第139章 夢見
此話一出。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溫遲遲感覺頭都要炸了。
這就是個大型修羅場。
一個是死皮賴臉的前任,一個是步步緊逼的追求者。
中間還夾著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孩子。
溫小野正一邊啃著麵包,一邊在平板上瘋狂打字,估計是在給這兩個男人做戰鬥力評估模型。
“夠了。”
溫遲遲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聲清脆的響聲讓兩個正在用眼神互砍的男人同時閉了嘴。
“這裡是度假村,不是鬥獸場。”
溫遲遲站起身。
“早飯吃完了。”
她轉頭看向溫小野。
“小野,去收拾東西。”
溫小野眨了眨大眼睛:“媽咪,我們要走了嗎?”
“對。”溫遲遲語氣堅決,“立刻,馬上。”
她不想再在這裡待哪怕一分鐘。
這空氣裡的雄性荷爾蒙濃度太高,嗆得她肺疼。
江野有點慌了。
“遲遲,這麼急著走幹甚麼?天氣剛好,我還說帶你去後山釣魚……”
“你自己釣吧。”
溫遲遲冷冷地回了一句。
林震東立刻站起來獻殷勤。
“遲遲,坐我的車吧。庫裡南寬敞,小野在後面也能睡得舒服。”
林震東挑釁地看了一眼江野。
“不像某些人的車,底盤低,顛簸,對腰不好。”
江野也不甘示弱。
“我的邁巴赫已經在山下候著了。”
江野掏出手機就要給張鵬打電話。
“張鵬那車技你是知道的,穩得很。而且小野喜歡我車上的音響。”
溫遲遲看著這兩個爭著當司機的男人。
她只覺得無比的可笑。
“都不用。”
溫遲遲拿出手機,點開了打車軟體。
“我自己叫了專車。”
她轉身走進臥室,不到五分鐘就拖著那個銀色的小行李箱走了出來。
溫小野也背好了自己的小書包,懷裡依然抱著那個平板。
“遲遲……”
“學長,江總。”
溫遲遲站在門口,換回了她那套幹練的職場裝束。
她看著屋裡的兩個男人。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個度假村,這麼喜歡聊天。”
“那這間房我就不退了,留給你們二位慢慢聊。”
溫遲遲嘴角勾起一抹假笑。
說完。
溫遲遲拉著溫小野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媽咪,那兩個叔叔看起來好傻哦。”
門外傳來溫小野稚嫩的吐槽聲。
屋裡。
江野和林震東還保持著剛才站立的姿勢。
一陣山風吹進來,捲起幾片落葉。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江野看了一眼那扇大敞開的門,又看了一眼對面臉色鐵青的林震東。
“噗。”
江野突然笑出了聲。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剛才沒吃完的半片面包,也不嫌棄那是溫小野咬剩下的。
“聽見沒?”
江野心情頗好地翹起二郎腿。
“溫總監發話了,讓我們慢慢聊。”
林震東整理了一下領帶,恢復了那副精英範兒,但眼神依舊冰冷。
“江野,你別得意。”
“她沒上我的車,也沒上你的車。”
“這說明我們現在還在同一起跑線上。”
江野把麵包嚥下去。
“同一起跑線?”
江野搖了搖食指。
“林總,你這就錯了。”
江野指了指這個屋子,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浴袍。
“我昨晚住這兒。”
“這件浴袍,是她給我拿的。”
“早上我做的早飯,她吃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平靜地看著林震東。
“林總昨晚在哪來著?”
“提著花,在山腳下找路嗎?”
林震東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江野沒再多說。
也懶得再跟這個手下敗將廢話。
他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西裝外套,隨手往肩上一搭。
“張鵬已經在下面等我了。”
“林總,這度假屋的房費記得結一下。”
“畢竟你是大讚助商,這點小錢應該不在乎吧?”
江野吹了聲口哨,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門。
只留下林震東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看著桌上那一堆沒吃完的殘羹冷炙。
林震東握緊了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那束鬱金香上。
花瓣四濺。
……
回到市區的公寓,已經是中午。
溫遲遲簡單地做了兩碗麵。
舟車勞頓,母子倆都有些疲憊,吃完飯就各自回房午睡了。
這一覺,溫小野睡得特別沉。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好像在一個很大的圖書館裡。
周圍都是高高的書架。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在最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少年。
他沒像周圍的人那樣埋頭苦讀,而是鬆鬆垮垮地穿了一件黑色衛衣,領口微張,透著股痞勁兒。少年單手撐著下巴,手裡的筆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眼神壓根沒在書本上,而是漫不經心地掃向門外。
溫小野想看清他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那種感覺很熟悉,很親切。
當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近時,少年眼裡的那層冰凌瞬間就化了,整個人變得溫順又柔軟。
女孩遞過去一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
少年接過,順勢拽住她的手腕,笑得陽光燦爛,甚至帶著點兒得逞後的壞。
溫小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看清了。
那分明是年輕的江野。沒有現在的陰沉和剋制,眼底裡全是藏不住的、要把這世界掀翻的意氣風發。
“爸爸……”
溫小野在夢裡,無意識地喊出了這個稱呼。
那個男人好像聽到了,他轉過頭,視線似乎穿透了時空,落在了溫小野的身上。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衝著溫小野,張開了懷抱。
溫小野想跑過去。
但他怎麼也邁不開腿。
畫面一轉。
場景變成了一片火海。
到處都是嗆人的濃煙和灼熱的火焰。
那個男人被壓在倒塌的鋼筋水泥下,腿上血肉模糊。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雙臂撐起一片狹窄的生存空間,將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死死護在懷裡。
“爸爸!”
溫小野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