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決賽放水
張鵬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江總，這孩子在挑釁您……”
“有種。”
江野不怒反笑,眼底甚至浮現出一絲病態的寵溺。
“讓廚房準備點點心。”
江野吩咐道。
“要那種低糖的，小孩子愛吃的，送到44號隔間去。”
“還有，把空調溫度調高點，別把他凍著。”
張鵬：……
江總，您這是在選妃還是在比賽啊？
第二輪。
第三輪。
溫小野一路過關斬將。
他就像是一個滿級的大號衝進了新手村。
那些複雜的防火牆攻防、資料包解析，在他手裡就像是拼樂高積木一樣簡單。
他甚至還有閒工夫一邊敲程式碼，一邊吃工作人員送來的小餅乾。
溫遲遲坐在觀眾席的最後排。
她戴著墨鏡和圍巾，把自己裹得比兒子還嚴實。
看著大螢幕上兒子的表現，她既驕傲又擔憂。
這孩子，表現得太搶眼了。
“決賽即將開始。”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晉級決賽的兩位選手分別是……”
“44號，路人甲！”
“以及，12號，林林！”
大螢幕上出現了兩個孩子的身影。
左邊是全副武裝、一臉輕鬆的溫小野。
右邊則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滿臉緊張的小男孩。
那個叫林林的孩子，看起來比溫小野大兩歲。
但他很瘦。
瘦得像根豆芽菜。
他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在微微發抖。
他用的鍵盤敲擊聲很重，似乎是在用盡全力。
溫小野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對手。
他看到那個林林的腳上，穿著一雙開了膠的運動鞋。
鞋底都快磨平了。
在觀眾席的一個角落裡。
溫小野看到了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雙手合十，正在閉著眼睛祈禱。
她的嘴唇在動，似乎在唸叨著甚麼。
溫小野懂唇語。
那是他在駭客圈子裡混的時候順便學的。
那個女人在說：“求求老天爺，一定要贏，贏了就能給奶奶治病了……”
溫小野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治病？
那個伺服器，八千萬。
確實夠治很多病了。
他抿了抿嘴唇，口罩下的表情有些複雜。
那臺伺服器，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更好用的玩具，或者一筆用來揮霍的零花錢。
但對旁邊這個叫林林的人來說。
可能是命。
“比賽開始！”
隨著裁判的一聲令下。
最後的決戰題目出現在螢幕上。
【編寫一個智慧追蹤演算法，並在虛擬迷宮中抓捕目標。】
這對溫小野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他的手指再次飛舞起來。
那個叫林林的孩子也在拼命敲擊。
但他顯然有些吃力。
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三分鐘過去了。
溫小野的程式碼進度條已經到了99%。
只要他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冠軍就是他的。
那臺價值連城的伺服器就是他的。
江野在樓上已經站了起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準備慶祝。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待會兒怎麼當眾揭穿溫小野的身份，然後上演一出巧合的戲碼。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的時候。
溫小野的手指停在了回車鍵上方。
他歪了歪頭，看了一眼旁邊滿頭大汗的林林。
然後。
他的左手小拇指，看似不小心地在鍵盤的刪除鍵上碰了一下。
一行關鍵的核心程式碼被刪除了。
緊接著。
他按下了回車。
螢幕上瞬間彈出了一個巨大的紅色警告框。
【 Error】
【編譯失敗】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麼低階的錯誤？
那是連初學者都不會犯的語法錯誤。
就在這時。
林林的進度條終於爬滿了。
【編譯成功！】
【恭喜12號選手，林林，獲得本次大賽冠軍！】
綠色的禮花在螢幕上炸開。
那個叫林林的男孩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螢幕，然後猛地轉頭看向溫小野。
他雖然技術不如溫小野，但他看得懂程式碼。
他知道，剛才那是溫小野故意的。
溫小野聳了聳肩。
他把手插進衛衣兜裡，轉身就往後臺走。
好像輸掉比賽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二樓的江野，手裡的紅酒杯差點被捏碎。
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那小兔崽子寧願輸，也不願意贏他的獎品。
“封鎖出口。”
江野放下酒杯，聲音冷得掉渣。
“把他給我堵在後臺。”
後臺休息室。
溫小野剛摘下口罩，想透口氣。
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幾個保鏢瞬間站住了門口，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緊接著。
江野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休息室裡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
溫小野也不慌。
他慢條斯理地把棒球帽摘下來，露出那張和江小野有七分相似的小臉。
甚至連那副冷淡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江總這是甚麼意思？”
溫小野把玩著手裡的口罩。
“輸不起？還要找人打小孩？”
江野看著這張酷似江小野的臉，揮了揮手。
保鏢們識趣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為甚麼故意輸？”
江野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溫小野對面。
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兇。
“那個伺服器，我知道你很想要。”
溫小野跳坐到桌子上，晃盪著兩條小短腿。
“我不想要了，不行嗎？”
“因為是我送的？”
江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就這麼討厭我？”
“寧願把八千萬的東西拱手讓人，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
溫小野停下了晃腿的動作。
他看著江野，眼神突然變得很認真。
那種認真，讓他看起來不像個五歲的孩子。
“江總。”
“你覺得那是好意，但我覺得那是誘餌。”
“你用那個伺服器，用這場比賽，編織了一個巨大的籠子。”
“你想透過控制我，來控制我媽咪。”
溫小野跳下桌子，走到江野面前。
他必須要仰起頭，才能看到江野的眼睛。
“我承認，我很喜歡那個伺服器。”
“但如果拿那個東西的代價，是讓我媽咪不開心。”
“那我寧願去玩小霸王學習機。”
江野被這番話震住了。
他看著這個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孩子。
竟然無法反駁。
“至於為甚麼輸給那個叫林林的人。”
溫小野指了指外面的大螢幕。
那裡正在直播頒獎典禮。
那個叫林林的男孩正抱著獎盃痛哭流涕，他的母親在臺下跪著感謝評委。
“因為他比我更需要那筆錢。”
溫小野淡淡地說。
“對他來說，那是救命稻草。”
“對我來說，那只是你用來展示優越感的工具。”
江野看著螢幕上的畫面。
那個貧窮的家庭因為這個獎項而欣喜若狂。
而他原本只把這一切當成一場為了捕獲獵物的遊戲。
“江總。”
溫小野重新戴上帽子，把帽簷壓得很低。
“謝謝你的禮物，雖然最後沒到我手裡，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另外，我想告訴你。”
“別人施捨的東西，不管是感情還是錢。”
“我媽媽從來不稀罕。”
“我也不稀罕。”
說完，他繞過僵硬的江野，徑直走向門口。
“對了。”
走到門口時，溫小野突然停下腳步。
“那個林林的獎金和伺服器，你會兌現的吧？”
“江氏集團這麼大個公司，應該不會賴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