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資本的力量
電梯門在身後合上，金屬的縫隙隔絕了江野。
溫遲遲牽著溫小野，一步步走在走廊上，安靜得只剩下母子二人淺淺的呼吸聲。
“媽咪，你的手好冰。”溫小野仰起頭，眼睛擔憂地看著她。
溫遲遲迴過神，鬆開了牽著兒子的手，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一片冰涼潮溼。
她蹲下身，整理了一下溫小野有些歪掉的鴨舌帽，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沒事，媽咪只是有點累了。”
“是因為那個壞叔叔嗎？”溫小野皺著小小的眉頭，“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小野，”溫遲遲看著兒子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大人的事情很複雜，你只要知道，媽咪可以處理好一切。”
“那你為甚麼不開心？”
溫遲遲語塞，她伸手捏了捏兒子酷酷的小臉蛋，勉強擠出一個笑。
“誰說我不開心了？媽咪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給你講睡前故事。”
她沒有再給溫小野追問的機會，牽著他回了家。
而另一邊，江野還站在那部空無一人的電梯裡。
電梯已經自動回到了底層，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安靜……”
那些話，一根根扎進他心裡，再狠狠地攪動。
原來，她就是這麼看他的。
一個死了五年，又突然詐屍的，不體面的前任。
江野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他從襯衫裡掏出那枚掛在脖子上的戒指，冰冷的金屬硌在掌心。
他以為自己五年的等待和悔恨，能換來一絲可能。
可現實給了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張鵬的電話打了過來。
“江總，您在哪兒？酒會的德方代表都在找您。”
江野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回房間等我。”
半小時後，總統套房。
江野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張鵬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跟了江野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
“查得怎麼樣了？”江野開口，聲音沙啞。
張鵬身體一繃，連忙彙報：“江總，已經動用了我們在歐洲的所有人脈，查了溫小姐這五年的所有記錄。”
“說。”
“溫小姐五年前拿到德國海德堡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攻讀德語高階翻譯碩士，兩年後以全優的成績畢業，隨後進入了柏林最大的翻譯事務所工作，三年時間就做到了首席翻譯官的位置，履歷……非常完美，沒有任何汙點。”
江野聽著，面無表情，只是手裡的煙燃到了盡頭，燙了一下手指。
“孩子呢？”他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張鵬的額頭滲出了一層冷汗：“江總，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們查不到任何關於那個孩子的出生記錄，也查不到溫小姐的任何婚姻或交往記錄。所有關於孩子的資訊，都像是被一堵牆給擋住了，我們的技術人員嘗試破解，但對方的防火牆技術……非常高明，是世界頂級的水平，我們的人一碰就觸發了警報。”
“頂級技術加密？”江野的眼神冷了下來，“一個翻譯，哪裡來的這種人脈和資源？”
“這……屬下不知。”張鵬低下頭，“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孩子的父親……背景非常強大，他抹掉了所有痕跡。”
孩子的父親。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江野的心口。
他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德國男人漢斯，又浮現出溫遲遲在酒會上游刃有餘的樣子。
這五年，她身邊一定出現了一個很厲害的男人。
一個能讓她放下過去，為他生兒育女，甚至不惜用頂級技術來保護孩子的男人。
嫉妒瘋狂地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呵。”江野忽然笑了，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冰寒。
張鵬看著自家老闆這副樣子，心裡直發毛。
“江總……”
“她以為這樣，就能跟我撇清關係了？”江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柏林的璀璨夜景。
“她以為找個有權有勢的靠山，就能帶著……帶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張鵬。”
“在！”
“擬一份收購計劃。”江野看著玻璃倒影裡自己那張陰沉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收購目標，柏林信達翻譯事務所。”
張鵬的瞳孔收縮：“江總，這……信達雖然在業內有名，但體量不大，對我們的主營業務沒有任何幫助，收購它……”
“我要的不是它的業務。”江野打斷他，緩緩轉身，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我要的不是答案，是她這個人。既然她不肯回來，那我就把她的世界買下來，讓她無處可逃。”
他看著震驚的助理，語氣平靜卻殘忍。
“我要讓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錢和權，永遠比男人更靠譜。”
“告訴法務部，手段不論，價格不計，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那家事務所在我的名下。”
“還有，在合同里加一條。”
“首席翻譯官溫遲遲，必須作為交接資產的一部分，回國述職，合約期，兩年。”
......
兩天後的傍晚。
柏林郊區的一棟公寓裡，溫遲遲正陪著溫小野拼一個極其複雜的星際戰艦樂高模型。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母子二人身上，歲月靜好。
“媽咪，這個對接栓，你的角度偏了0.5度。”溫小野抬起頭，一臉嚴肅地指出他媽媽的錯誤。
溫遲遲無奈地嘆了口氣：“溫小野，這只是個玩具。”
“科學是嚴謹的，媽咪。”溫小野酷酷地說道，“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就像你做的飯一樣，鹽多放一克，口感就會天差地別。”
溫遲遲：“……”
謝謝，有被內涵到。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溫遲遲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會是誰呢？
她透過門禁影片一看，居然是她的恩師兼上司，信達事務所的創始人，克勞斯先生。
影片裡的老人臉色蒼白，神情焦急。
溫遲遲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