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命運的嘲弄
“哐當！”
江野手裡的鍋鏟掉在了地上。
珍本閱覽室。
三樓。
溫遲遲在那！
那一瞬間，江野如墜冰窟。
所謂的“車禍”，所謂的“濱海大道”，全都是幌子！
命運就是個惡劣的編劇，當你以為自己避開了既定的坑，它轉手就給你挖了一個更深的深淵。
宋家雖然倒了，但意外這種東西，從來不需要反派來策劃。
也許是老化的線路，也許是一個未熄滅的菸頭。
總之，死神換了一種方式，還是找上門了。
“操！”
江野罵了一聲，甚至來不及關火，瘋了一樣衝出了家門。
他衝到車庫，才想起來邁巴赫的電瓶線被自己拔了。
“該死！該死！”
他狠狠踹了一腳車胎，轉身衝向旁邊那輛平時很少騎的重型機車。
江野手忙腳亂地找出備用鑰匙，插進孔裡。
引擎轟鳴聲響徹車庫。
沒戴頭盔，沒有護具。
江野直接撞開了自家的大鐵門，衝上了馬路。
風颳在臉上，眼睛被吹得生疼，流出生理性的淚水。
但江野感覺不到。
他的腦子裡只有那熊熊燃燒的火焰，和溫遲遲那張總是笑得溫溫柔柔的臉。
“遲遲……等我……”
“一定要等我……”
油門已經被擰到了底。
他在車流中穿梭，引起一片刺耳的喇叭聲和咒罵聲。
平時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只用了六分鐘。
遠遠地，就能看到A大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警笛聲、消防車的呼嘯聲響成一片。
江野一個急剎，車還沒停穩就跳了下來，那輛機車摔在地上滑出好遠，火星四濺。
圖書館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黑煙從三樓的窗戶裡噴湧而出。
樓下全是哭喊的學生和維持秩序的老師。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
江野紅著眼，推開擋路的人群，往警戒線裡面衝。
“同學！不能進去！裡面太危險了！”一個維持秩序的保安攔腰抱住他。
“滾！”
江野反手一個肘擊，直接把保安頂開。他的力氣大得嚇人。
“那裡有人！溫遲遲還在裡面！”
他嘶吼著，聲音卻被周圍的嘈雜聲淹沒。
消防員正在架設雲梯，水槍對著三樓噴射，但在那猛烈的火勢面前，水柱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三樓還有沒有人？！”消防隊長大聲問逃出來的學生。
“有！珍本室那邊還有幾個同學沒出來！剛才樓道塌了，把路堵住了！”一個滿臉黑灰的男生哭著喊道。
江野聽到了“珍本室”三個字。
那是溫遲遲所在的地方。
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冒著火光的視窗。
沒有任何猶豫。
江野繞過正門的警戒線，衝向了側面的消防通道。
“攔住他！那個學生進去了！”後面的警察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江野的身影消失在濃煙滾滾的樓道口。
……
樓道里全是煙。
刺鼻的焦糊味讓人窒息。溫度高得嚇人，每吸一口氣，肺部就像是被火燒一樣疼。
江野脫下身上的T恤，在旁邊的消防栓漏出的水裡浸溼，捂住口鼻。
即便如此，那滾燙的煙霧還是往眼睛裡鑽。
“溫遲遲！”
“溫遲遲你在哪？”
他一邊往上衝，一邊喊。
樓梯的扶手已經被燒得發紅，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
到了三樓。
原本整齊的書架此刻已經變成了燃燒的火堆，無數珍貴的書籍化為灰燼。
“咳咳……咳咳……”
隱約的咳嗽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江野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彎下腰，儘量貼著地面，朝著聲音的方向摸索過去。
“遲遲！”
前面有一排倒塌的書架，擋住了去路。火焰正在燃燒著那堆木頭。
江野根本顧不上那火有多燙。他衝過去，用手抓住燒得滾燙的書架邊緣，用力往旁邊一掀。
“滋——”
掌心傳來皮肉被燙焦的聲音和劇痛。
江野咬著牙，連哼都沒哼一聲。
被掀開的書架後面，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溫遲遲縮在牆角，手裡還緊緊抱著那個筆記本。她的臉被燻得烏黑，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遲遲！”
江野撲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感受到懷裡的人還有微弱的心跳，江野這輩子都沒這麼慶幸過。
“醒醒！別睡！”江野拍著她的臉。
溫遲遲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
“咳咳……誰……？”
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江野的臉上全是黑灰，頭髮被燒焦了一塊，身上也沒穿上衣，面板被煙燻得通紅。
“是我，別怕，我帶你出去。”
江野的聲音沙啞。
他把溼T恤捂在溫遲遲的口鼻上，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抓緊我。”
就在這時。
頭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江野猛地抬頭。
一根燃燒著的巨大橫樑，正從天花板上斷裂，直直地朝著他們砸下來。
躲不開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如果他往旁邊撲，或許能躲開。
但他懷裡抱著溫遲遲。
如果動作太大，溫遲遲會被甩出去，或者被飛濺的火星砸中。
在那哪怕是零點一秒的瞬間。
江野做出了本能的選擇。
他沒有躲。
反而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那根砸下來的橫樑，把溫遲遲死死護在身下，整個人把她完全罩住。
“砰——！！！”
一聲巨響。
燃燒的橫樑重重地砸在了江野的後背和腰上。
接著，是更多坍塌下來的天花板和石塊。
“唔！”
江野發出了一聲悶哼。
劇痛。
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雙手依然死死撐在地上，給身下的溫遲遲撐起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
滾燙的木炭落在他的裸背上。
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來，滴在溫遲遲的臉上。
溫遲遲意識模糊，只覺得有甚麼溫熱的東西落在了臉上。
“江……野……”她呢喃著。
“別……怕……”
江野咬碎了牙，硬生生地嚥下那口血。
他的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渙散。
這就是……小野說的……車禍的痛嗎？
真他媽疼啊。
不過還好。
這次換成是火。
只要遲遲沒事……
“快！這裡有人！快過來！”
消防員的聲音終於從不遠處傳來。
“先把這根梁抬起來！這下面壓著人！”
“一、二、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