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預知未來
三天後。
宋氏集團宣佈破產。
宋遠山因為涉嫌綁架、商業詐騙、非法集資等多項罪名被捕入獄。
據知情人士透露，他在看守所裡被人打斷了另一條腿。
宋婉儀因為精神失常，被送進了城郊的一家全封閉精神病院。
聽說那裡面的護工，脾氣都不太好。
若是放在以前，江野大概會開幾瓶香檳慶祝，甚至會帶著一幫兄弟去放鞭炮。
但現在，江家大宅裡，安靜得有些嚇人。
那間原本準備給江小野的兒童房，門虛掩著。
裡面的玩具、小床、甚至還沒拆封的樂高城堡，都保持著原樣。只有那個穿著黑色球衣的小人兒，再也不會出現了。
溫遲遲生了一場大病。
高燒三天不退，嘴裡迷迷糊糊唸叨的全是“小野”。
江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江震天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老頭子一夜之間戒了煙，沒事就坐在院子裡的那個魚塘邊發呆。
那個魚塘是他特意讓人擴建的，說是等孫子回來釣魚。
現在魚還在，釣魚的人沒了。
“這孩子，是替咱們擋了災啊。”江震天看著水面的波紋，喃喃自語。
一週後，溫遲遲終於退燒了。
她醒來的時候，江野正趴在床邊睡覺。他眼下一片烏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那件平時最寶貝的黑色T恤皺皺巴巴的，看起來像個流浪漢。
溫遲遲動了動手指，想摸摸他的頭髮。
江野瞬間驚醒。
“遲遲？你醒了？哪裡難受？喝水嗎？”他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問題，眼神裡的慌亂還沒完全褪去。
溫遲遲看著他，眼圈一紅，搖了搖頭。
“江野，我們是不是……做了一個夢？”
江野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握緊她的手。
“不是夢。”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三人，笑容依舊燦爛。
“這是真的。他來過，又走了。”江野的聲音沙啞，微微發顫，“只要我們好好的，他還會回來。”
溫遲遲看著照片，眼淚無聲地滑落。
“好，我們好好的。”
為了這句話，兩人開始努力地“正常”生活。
溫遲遲迴學校上課，江野繼續去球隊訓練。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只是江野變得黏人了許多，只要看不到溫遲遲，哪怕只是十分鐘，他的電話就會打過來。
全校都知道，那個狂拽酷炫的校霸江野，現在成了中文系系花溫遲遲的“私人掛件”。
但只有江野自己知道，他在害怕甚麼。
10月15日。
這個日子越來越近。
江小野消失前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在他的腦海裡。
“濱海大道，急轉彎，宋家動手腳，車禍，斷腿。”
雖然宋家已經完了，宋海和宋婉儀都在看守所裡蹲著，理論上沒有人能再在他的剎車上動手腳。
但江野不敢賭。
那是未來的兒子用命換來的情報。
10月14日晚上，江野把家裡的所有車鑰匙都收了起來，鎖進了保險櫃，甚至拔掉了家裡那輛邁巴赫的電瓶線。
“你在幹甚麼？”溫遲遲看著他在車庫裡忙活，有些不解。
“車壞了，明天不開了。”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明天咱們就在家待著，哪也不去。”
溫遲遲愣了一下：“可是明天我要去圖書館查資料，教授佈置的論文下週就要交。”
“查甚麼資料？百度不行嗎？”
“有些古籍只能在學校圖書館的珍本室看，外網查不到。”溫遲遲解釋道。
江野皺起了眉。
只要不出門，不上路，就不會有車禍。
這是最簡單的邏輯。
“那我讓人去幫你把書借回來。”江野掏出手機就要給管家打電話。
“不行，珍本室的書概不外借。”溫遲遲攔住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江野，你最近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很緊張？”
江野看著她的眼睛，喉結動了動。
他不能告訴她真相。
那個關於他斷腿、變態、最後逼死她的未來，太沉重了。
既然小野用消失改變了這一切，那這些骯髒的記憶，讓他一個人揹著就夠了。
“沒事，就是……覺得家裡舒服。”江野別過頭，掩飾住眼底的慌亂，“那你明天去吧，早去早回。不許坐車，我讓老張送……不，你自己打車？也不行……”
他陷入了自我糾結。
任何交通工具都有風險。
最後，溫遲遲哭笑不得地捧著他的臉：“江大少爺，學校離家就三公里，我騎共享單車去總行了吧？絕對安全，絕對環保。”
江野想了想。
騎腳踏車，只要不去濱海大道那種能飆車的地方，應該沒事。
而且宋家都沒了，誰還會害他？
“行，騎車去。”江野妥協了，但還是不放心，“手機保持暢通，半小時彙報一次行程。”
“遵命。”溫遲遲踮起腳，在他長了胡茬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是個適合出遊的好日子，完全看不出有甚麼災難的徵兆。
江野這一天都過得如坐針氈。
他沒去學校，哪怕是教練打電話來罵人，說這周有重要比賽，他也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廳正中央，死死盯著牆上的掛鐘。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溫遲遲早上八點就出門了，騎著一輛小黃車，晃晃悠悠地去了學校。
九點。溫遲遲發來微信：【已到達圖書館，安全勿念。圖片.jpg】
十點。溫遲遲發來微信：【查到資料了，開心！中午想吃糖醋小排。】
十一點。
江野稍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過了今天，那個該死的詛咒就打破了。
他走進廚房，準備親自做那個糖醋小排。雖然技術依然爛，但他覺得今天這個日子值得慶祝。
他在廚房裡把排骨焯水，哼著不知名的調子。
“滋啦——”
油鍋熱了。
就在這時，客廳裡開著的電視機，突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本臺剛剛收到的訊息，位於大學城中心的A大圖書館，於五分鐘前突發火災。據現場目擊者稱，起火點位於三樓的珍本閱覽室，火勢蔓延極快，目前已有大量學生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