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消失在轉角
便利店的門鈴聲“叮咚”響了一下。
溫遲遲拿了一包溼巾，又拿了兩瓶礦泉水。
結賬的時候，她有些心不在焉。
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一共八塊五。”店員打著哈欠說道。
溫遲遲掃碼付了款，拎著袋子走出了便利店。
夜風有點涼。
這條路平時挺熱鬧的，但因為已經是深夜，加上這條街靠近飯店的後勤通道，現在幾乎沒有人。
路燈壞了一盞，有一段路特別黑。
溫遲遲抱緊了懷裡的袋子，加快了腳步。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
溫遲遲猛地回頭。
空蕩蕩的街道，只有幾片落葉被風捲起。
沒有人。
是錯覺嗎？
她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繼續走。
就在經過一個無監控的死角路口時。
“滋——”
一陣急剎車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輛沒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車，從巷子裡竄了出來，直接橫在溫遲遲面前。
溫遲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
車門瞬間拉開。
兩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們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動作極快。
訓練有素。
根本不是一般的街頭混混。
“你們……”
溫遲遲只來得及發出兩個音節。
一個男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一隻手裡的白布死死按在她的口鼻處。
另一個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反剪在身後。
力量懸殊太大。
溫遲遲拼命掙扎，手裡的袋子掉在地上。
礦泉水瓶滾到了路邊。
那瓶防狼噴霧還在江野的車上，她手裡甚麼武器都沒有。
“唔——！”
溫遲遲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兩個男人冰冷的眼神。
意識開始迅速模糊。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江野……
救命……
幾秒鐘後。
溫遲遲的身子軟了下來。
兩個男人動作麻利地把她抬進車廂。
“砰！”
車門關上。
麵包車發出一聲轟鳴，直接闖紅燈衝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地上。
只留下那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溼巾。
還有溫遲遲那個粉色的手機。
……
停車場。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江野看了看手錶，眉頭越皺越緊。
便利店就在對面，一來一回頂多五分鐘。
怎麼去了這麼久？
“這笨蛋，買個水還能迷路？”
江野有些煩躁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溫遲遲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江野心裡的不安瞬間放大。
他再打。
還是沒人接。
“操。”
江野低罵了一聲，把手機塞回兜裡。
他一把抱起還在流鼻血的江小野，大步朝馬路對面走去。
“別睡。”
江野拍了拍懷裡孩子的臉。
江小野此時已經很難受了，但他還是強撐著睜開眼。
“爸爸……去哪？”
“去找你那個笨蛋媽。”
江野穿過馬路，腳步越來越快。
他衝進便利店。
“剛才有沒有個穿旗袍的女生來買東西？”
店員被這個滿身戾氣的男人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有……剛走……”
“往哪走的？”
“就……就那邊……”
店員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江野轉身就衝了出去。
沿著路燈昏暗的街道，他一邊跑一邊喊。
“溫遲遲！”
“溫遲遲你在哪！”
沒有人回應。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直到。
江野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死角路口的路面上。
那裡躺著一個粉色的手機。
上面還貼著他在娃娃機裡抓來的那種傻乎乎的兔子貼紙。
江野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
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走過去，撿起那個螢幕碎裂的手機。
手指都在發抖。
旁邊還有幾道急剎車留下的黑色輪胎印。
極其刺眼。
被綁架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江野感覺自己的心臟疼得喘不過氣。
他在A市混了這麼多年。
打過架，流過血。
但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慌過。
“溫遲遲……”
江野死死攥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關節泛白。
是誰？
宋家？
還是以前的仇家？
不管是誰。
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
老子殺了他全家！
懷裡的江小野，感受到了父親身上那種幾乎要失控的暴戾氣息。
那種氣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上一世，在那場車禍之後，父親每天都會散發出來的絕望和毀滅欲。
“爸爸……”
江小野伸出小手，抓住了江野的衣領。
“爸爸，冷靜。”
“冷靜個屁！”
江野紅著眼，低吼出聲。
“你媽不見了！手機都扔在這兒！這叫我怎麼冷靜！”
他抱著孩子，轉身就往車上跑。
一邊跑一邊給江震天打電話。
“喂？爸！封鎖A市所有路口！”
“遲遲被人綁架了！”
“我不管你是動用黑道還是白道！十分鐘內我要那個路口的監控！”
結束通話電話，江野把江小野塞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他發動車子，油門直接踩到底。
邁巴赫發出一聲咆哮，像瘋了一樣衝上大路。
車速很快。
窗外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線條。
江野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
他不停地撥打著那幾個有些背景的兄弟的電話，讓人全城搜尋。
副駕駛上。
江小野的情況越來越糟。
鼻血雖然止住了，但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那種透明的慘白。
呼吸微弱。
“小野，堅持住，爸爸先送你去醫院。”
江野餘光瞥見兒子的樣子，心急如焚。
“不去……醫院……”
江小野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沒用的……”
“甚麼沒用？閉嘴！老子是你爹，老子說有用就有用！”
江野吼道，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溫遲遲失蹤，兒子突然病危。
就像是老天爺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爸爸……停一下……”
江小野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
“我有話……跟你說……”
江野咬著牙，把車猛地停在路邊。
他解開安全帶，撲過去抱住孩子。
“怎麼了？是不是疼？”
江小野靠在江野懷裡，摘下了那個圓圓的黑框眼鏡。
露出了那雙和江野如出一轍的眼睛。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悲傷和不捨。
“爸爸，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