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會想我嗎
錦江飯店的後門。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陰影裡。
宋婉儀臉上的妝早就花了,紅腫的雙眼。
她坐在後座,哭得氣都不順。
“爸!您一定要幫我報仇!”
宋婉儀抓著父親的袖子,指甲要把那昂貴的西裝布料抓破。
“那個溫遲遲,還有那個野種,他們把我害成這樣!明天全A市都會看我的笑話!”
宋遠山坐在旁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卻沒點。
他冷冷地看著窗外,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爸!您說話啊!您不是最疼我了嗎?”
宋婉儀哭得更兇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
宋婉儀被打懵了。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從小到大,宋遠山連重話都沒對她說過一句。
“閉嘴。”
宋遠山轉過頭,眼神陰鷙得嚇人。
“蠢貨。”
“爸……”宋婉儀嚇得哆嗦了一下。
“給了你那麼多錢,那麼多資源,連個沒權沒勢的窮學生都鬥不過。”
宋遠山把手裡的雪茄狠狠折斷,扔在腳邊的地毯上。
“你知道今晚那個玉佛花了多少錢嗎?一千兩百萬!”
“結果呢?被一塊破布比下去了!”
“比下去也就罷了,你還要當眾出醜,被人塞蛤蟆,被人噴防狼噴霧。”
宋遠山伸出手指,戳著宋婉儀的腦門。
“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宋婉儀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卻不敢再發出聲音。
“爸,我……我只是氣不過……”
“氣不過就要動腦子!”
宋遠山靠回椅背,整了整衣領。
“那個溫遲遲,不簡單。”
“江震天現在把那個野種當寶貝,那個野種又護著溫遲遲,你想硬碰硬,就是找死。”
宋婉儀咬著嘴唇,滿眼的不甘心。
“那難道就這樣算了?我不服!”
“算了?”
宋遠山冷笑一聲。
“生意場上,從來沒有算了這兩個字。”
“江家這幾年勢頭太猛,江震天那個老狐貍又想搞甚麼產業升級,動了不少人的蛋糕。”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宋遠山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動手吧。”
只有三個字。
結束通話電話,宋遠山看向渾身狼狽的女兒。
“既然那個溫遲遲是江家的軟肋,那就把這根肋骨給拆了。”
“只要她毀了,或者消失了。”
“江家那個沒腦子的太子爺就會發瘋。”
“到時候,哪怕是江震天,也得乖乖聽我們擺佈。”
……
宴會廳門口。
送走了最後一批賓客,江震天紅光滿面。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木盒子,林舒雲的遺作,現在比他的命還重要。
“阿野,遲遲,今晚辛苦你們了。”
江震天看著面前的一對璧人,越看越滿意。
尤其是看溫遲遲。
這姑娘,有膽識,有手段,還孝順。
簡直就是為了江家量身定做的兒媳婦。
“叔叔,您回去早點休息。”
溫遲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剛才在洗手間那一幕,現在想起來,手心還在冒汗。
那是她第一次動手傷人。
“嗯,你們也早點回去。”
江震天擺擺手,司機把車開了過來。
“小野啊,跟爺爺回去住?”
江震天彎下腰,想要去抱孫子。
江小野站在江野腿邊,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有些蒼白。
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悶。
“不了爺爺,我想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好好好,隨你。”
江震天也沒強求,樂呵呵地上車走了。
目送老爺子的車離開。
江野一把攬住溫遲遲的肩膀,低頭看著她。
“行啊溫同學,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練家子?”
溫遲遲臉一紅,推了他一下。
“那是你教我的。”
“我教你噴防狼噴霧,沒教你嘴那麼毒啊。”
江野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溫遲遲抿著嘴笑,沒說話。
那種被保護,被信任,甚至可以並肩作戰的感覺,真的很好。
“走了,回家。”
江野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
“小鬼,上車。”
江小野沒動。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死死抓著褲縫。
“喂,江小野?”
江野皺了皺眉,察覺到不對勁。
這小子平時早就蹦躂著上車了,還要搶副駕駛。
江小野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眼前的景象出現了重影。
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從身體裡被硬生生地抽離。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在白色的襯衫領口上。
鮮紅刺眼。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江小野慌忙抬起手,用袖子去擦。
不能被發現。
“小野?”
溫遲遲發現了異樣,快步走過去蹲下身。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江小野猛地別過頭,把沾血的袖子藏在身後。
“沒事!媽媽我沒事!”
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抖。
江野大步走過來,一把扳過他的肩膀。
“躲甚麼躲?讓老子看看!”
就在江野的手碰到他的瞬間。
江小野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但他硬生生咬著舌尖,用劇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不能倒下。
“我……我就是剛才吃太多那個龍蝦了,有點上火。”
江小野仰著頭,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只是那個笑,怎麼看怎麼勉強。
他的鼻子下面,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流鼻血了?”
溫遲遲嚇了一跳,趕緊從包裡翻紙巾。
結果翻了半天,包裡只有那個防狼噴霧。
“沒紙了。”
溫遲遲有些著急。
“我去買!”
她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
“就在對面,我去買點水和溼巾,馬上回來。”
“我去吧。”江野剛要動。
“不用不用,你看著孩子,他流鼻血不能亂動。”
溫遲遲按住江野,又心疼地摸了摸江小野慘白的臉。
“乖,媽媽馬上回來。”
說完,溫遲遲提起裙襬,快步朝馬路對面跑去。
江野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了皺。
不知道為甚麼,心裡突然跳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不好。
但他低頭看著還在流鼻血的兒子,又沒法走開。
“仰頭,舉手。”
江野有些笨拙地捏住江小野的鼻子。
“平時挺能耐的,吃個龍蝦還能吃出內傷?”
江野嘴上嫌棄,動作卻很輕。
江小野順從地仰著頭。
他的目光穿過漆黑的夜空,看著那幾顆稀疏的星星。
視線越來越模糊了。
爸爸的手很暖和。
“爸爸。”
江小野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想我嗎?”
江野捏著他鼻子的手僵了一下。
隨即,他在江小野腦門上崩了個腦瓜崩。
“說甚麼屁話呢?”
“你是老子的種,不管是哪年來的,也是老子的種。”
“想跑?腿給你打斷。”
江小野笑了。
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髮裡。
“嗯,我也想爸爸。”
“一直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