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最後的真相
江小野看著江野，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你在說甚麼鬼話？”
江野捧著他的臉，這才發現，兒子的手真的在變透明。
他甚至能透過江小野的手指，看到後面的真皮座椅。
“這……這是怎麼回事？”
江野瞳孔驟縮，這比穿越還要恐怖。
江小野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想要去摸江野的臉，手指卻穿過了一半。
“之前騙你們說……親親抱抱能充電，其實是假的。”
“我是個bug，這個世界在排斥我。”
“每在這個世界待一天，我的生命力就會消耗一天。”
江野渾身僵硬。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這孩子總是推著他和溫遲遲親近。
“為甚麼要騙我？”
江野的聲音啞得厲害，眼眶通紅。
“因為我想救你們啊。”
江小野吸了吸鼻子，聲音越來越輕。
“爸爸，你知道嗎？”
“在原來的世界裡，你們雖然領證了，但過得一點都不好。”
“你為了保護媽媽，被仇人暗算，出了車禍。”
江野愣住了。
“今年的10月15號，就在濱海大道那個急轉彎。”江小野語速極快，生怕來不及說完，“宋家的人在你剎車上動了手腳。”
“你的腿斷了，要在輪椅上坐一輩子。”
“從那以後，你就變了。”
“你變得暴躁，陰沉，喜怒無常。”
“你覺得配不上媽媽，就開始把她往外推，用最惡毒的話罵她，冷暴力她。”
江小野閉上眼，似乎陷入了最可怕的回憶。
“媽媽懷著我的時候，得了重度抑鬱症。”
“她每天都在哭，可是你從來不看她一眼。”
“你也痛苦，我知道，你每天晚上躲在書房裡酗酒，看著以前的照片哭。”
“可是你們誰都不肯低頭，誰都不肯說愛。”
“直到我五歲那年。”
江小野猛地睜開眼，眼淚決堤。
“那天也是你的生日。”
“媽媽做了一桌子菜，想跟你和好。”
“你喝醉了，把桌子掀了，讓她滾。”
“她真的滾了。”
“她當著我的面，從十八樓跳下去了。”
江野感覺有把刀，狠狠捅進了心臟，又用力攪動。
疼得他窒息。
他那個世界的溫遲遲……跳樓了？
被他逼死的？
“媽媽死後，你也瘋了。”
“你抱著她的骨灰盒，在家裡坐了三天三夜。”
“後來，你把宋家搞破產了，把所有欺負過媽媽的人都送進了監獄。”
“可是有甚麼用呢？”
“媽媽回不來了。”
江小野的手已經幾乎完全透明瞭，身體也開始變得虛幻。
“我不想當孤兒。”
“我也不想看到爸爸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所以我求那個科學家伯伯，把我送回來。”
“只要你們不吵架，只要你們相愛，只要那場車禍不發生……”
“哪怕代價是我消失。”
江野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一個大男人，抱著正在消失的兒子，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
“是爸爸混蛋……是爸爸不好……”
他拼命想要抱緊懷裡的孩子，可是那觸感越來越輕。
“別哭啦，爸爸。”
江小野費力地抬起手，想要幫他擦眼淚，卻怎麼也觸碰不到。
“現在很好啊。”
“爺爺很開心，媽媽變得很勇敢，爸爸……也很愛媽媽。”
“爸爸，記住我的話。”
“避開那場車禍，保護好腿。”
“還有……快去救媽媽。”
“一定要把媽媽找回來。”
“這一次，一定要……好好愛她。”
......
車還沒停穩，江野就踹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懷裡抱著江小野。
“醫生！滾出來救人！”
江野的聲音把急診大廳的導診臺護士嚇得手機都掉了。
他衝進急診通道，甚至不想走程序。
“先生！先生您不能直接闖進去！”
兩個保安衝上來想攔。
“滾！”
江野紅著眼，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保安硬生生剎住了腳，感覺頭皮發麻。
一群白大褂推著平車跑過來。
“把孩子放上來！快！”
江野小心翼翼地把江小野放上去。
護士去抓江小野的手腕想量脈搏。
她的手，直接穿過了江小野的手腕，抓了個空，碰到了下面的白色床單。
護士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緊閉雙眼的孩子。
“這……這是甚麼？”
護士的聲音都在抖。
旁邊的急診科主任皺著眉：“別發愣！上監護儀！”
幾個醫生圍上來，手忙腳亂地操作。
貼片貼不上去。
聽診器放上去聽不到心跳。
就連想要給他靜脈注射，針頭紮下去，直接穿過了面板和血管，紮在了枕頭上。
並沒有血流出來。
“主任……這根本扎不進去！不，是扎進去了但是沒實體！”
“這孩子體溫測不出來！”
“血壓計袖帶充氣後直接癟了！”
整個搶救室亂成一鍋粥。
所有接受過唯物主義教育的醫生都在這一刻世界觀崩塌。
他們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漂亮小孩。
“都愣著幹甚麼！救他啊！”
江野站在旁邊，雙手死死抓著床沿的金屬護欄。
護欄被他捏得變形。
“我是讓你們救人，不是讓你們看魔術！”
江野吼道，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主任滿頭大汗，摘下眼鏡擦了一把：“江……江少，這怎麼救？這不符合醫學常識啊！這孩子……他在消失！”
“那就想辦法讓他別消失！”
江野一把揪住主任的衣領，把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提了起來。
“如果他沒了，我就把這醫院平了，把你埋進去給他陪葬！”
他瘋了。
他真的會這麼做。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混賬東西！把人放下來！”
一聲蒼老卻威嚴的怒喝傳來。
江震天身後跟著八個黑衣保鏢，氣場全開地走了進來。
老頭子跑得太急，那身唐裝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但他眼裡的光，比江野還要兇狠。
江野鬆開手，主任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爸……”
江野轉過頭，聲音瞬間哽咽。
“小野他……”
江震天沒理兒子，幾步走到床邊。
當他看到只剩下上半身還有點實體的孫子時，老頭子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
他伸出手，想摸摸孫子的臉。
觸手冰涼。
“爺爺……”
江小野似乎感應到了親人的到來，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爺爺在，爺爺在這兒。”
江震天老淚縱橫，剛才的威嚴瞬間崩塌。
“爺爺給你找最好的醫生，咱們把全世界的專家都請來，咱不怕。”
“爺爺……別費勁了……”
“我要走了……去救媽媽……”
“媽媽在……壞人手裡……”
江震天猛地直起腰。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陰鷙無比。
“阿野。”
老爺子轉過身，看著失魂落魄的兒子。
“這兒有我。”
“只要我江震天還有一口氣，這孩子就算是變成了鬼，我也得給他留個魂在江家！”
“你去救遲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