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餵我，手斷了
清晨。
江野大爺似的半躺著，打著石膏的腿擱在腳凳上。他手裡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換臺，眼神卻時不時飄向開放式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溫遲遲。”
廚房裡切菜的聲音一停，探出一顆扎著丸子頭的腦袋：“怎麼了？腿疼？”
“渴了。”江野下巴微抬，理直氣壯，“我要喝水。溫熱的，45度，多一度燙嘴，少一度拉嗓子。”
旁邊地毯上，江小野翻了個白眼，小聲吐槽：“矯情。根據歷史記錄，爸爸你以前喝冰水能喝一箱，現在的嬌弱程度堪比林黛玉。”
溫遲遲倒是好脾氣，擦了擦手，倒了一杯溫水走過來遞給他。
江野沒接。他雙手抱胸，眼神在大理石茶几和溫遲遲的臉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自己並未受傷的手上，大言不慚地說：“手痠，抬不起來。”
溫遲遲：“……你傷的是腿。”
“連著筋呢。”江野面不改色，“醫學上叫牽涉痛。不懂就去百度。”
溫遲遲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病人。
她認命地把杯子遞到江野嘴邊：“張嘴。”
江野得逞地勾起嘴角，這女人身上的蜜桃香氣離得這麼近，讓他心跳有點加速。
他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
溫遲遲的手指細白，指尖因為用力泛著粉紅。
江野的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腹，帶著溼潤的熱意。
溫遲遲像被燙到一樣，手一抖，幾滴水灑在他黑色的T恤領口，順著鎖骨滑進胸膛。
“對、對不起！”溫遲遲慌忙抽幾張紙巾要去擦。
“往哪摸呢？”江野一把按住她在自己胸口亂動的手，眸色深沉，喉結上下滾了滾，“溫遲遲，你是不是趁機佔我便宜？”
手掌下的肌肉緊實滾燙，心跳聲強勁有力。
溫遲遲臉瞬間爆紅，想抽回手卻紋絲不動：“我沒有！是你自己……”
“我不介意。”江野突然湊近，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抵，他聲音低啞，“畢竟我是你男朋友，給你摸兩下，不收費。”
“叮咚——”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一聲。
江野眉頭一皺，剛才那種旖旎的氛圍瞬間消散。
他鬆開手，餘光瞥向溫遲遲的手機螢幕。
微信提示：【宋子川學長：遲遲，我在圖書館幫你佔了座，靠窗的位置，有插座。你幾點過來？】
江野的臉黑如鍋底。
“你要去圖書館？”他陰惻惻地問。
溫遲遲把手機拿起來，有些心虛地點點頭：“嗯……下週要交論文，我資料還沒查完。而且宋學長……”
“不準去。”江野打斷她。
“可是論文……”
“去也可以。”江野冷笑一聲，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帶上我。”
溫遲遲瞪大眼睛看著他的腿：“你這樣……怎麼去？”
江野指了指牆角的那個全自動電動輪椅。
那是江小野昨天特意讓管家送來的頂級配置，帶按摩、加熱和藍芽音箱功能。
“我身為A大的一份子，身殘志堅，熱愛學習，去圖書館接受一下知識的薰陶，有問題嗎？”
江野咬牙切齒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宋子川”三個字，“順便去看看，那個四眼仔給你佔的座，風水好不好。”
A大圖書館。
這裡是學霸的聖地。直到一輛酷炫的黑色電動輪椅帶著細微的馬達聲，漂移著拐進了三樓的哲學類閱覽區。
溫遲遲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她跟在輪椅後面，手裡抱著幾本書，感覺全閱覽室的目光都打在他們身上。
“這位置太窄了，擠死老子了。”江野操控著輪椅，在一排書架前停下，不滿地嘖了一聲。
前方靠窗的位置，宋子川正低頭看書。看到溫遲遲，他露出溫和的笑意，剛要起身，視線就撞上了輪椅上那個滿臉寫著“我是來找茬”的江大少。
“江少也來看書？”宋子川涵養極好，雖然驚訝，但還是禮貌地問了一句。
“不行？”江野斜睨著他，隨手從架子上抽了一本《康德純粹理性批判》，“我來陶冶情操。”
溫遲遲尷尬地坐到宋子川對面的位置，小聲說：“學長，我們開始吧。”
江野直接操控輪椅，硬生生擠進了兩人桌子中間的過道，把溫遲遲和宋子川隔絕在兩端。
“溫遲遲，我腿疼，給我揉揉。”江野開始作妖。
“這裡是圖書館……”溫遲遲壓低聲音，耳朵通紅。
“圖書館怎麼了？圖書館就不讓人腿疼了？”江野理直氣壯，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幾桌人聽到。
宋子川推了推眼鏡：“江少，遲遲需要專心查資料。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
“我女朋友都沒說話，輪得到你插嘴？”江野冷哼一聲，從輪椅側兜裡掏出一袋樂事薯片。
“滋啦——”
撕包裝袋的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裡堪比驚雷。
溫遲遲驚恐地看著他：“這裡不能吃東西！”
“咔嚓。”江野面無表情地嚼了一片薯片，脆響聲迴盪在空氣中。
他挑釁地看著宋子川。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敢怒不敢言。畢竟那是江野，A大一霸。
宋子川皺眉：“江野，你這樣太沒素質了。”
“我有素質啊。”江野又掏出一罐可樂，“噗施”一聲拉開拉環，氣泡聲滋滋作響，“我只是在補充腦力勞動消耗的糖分。你看這本書這麼深奧……”
溫遲遲實在受不了了，周圍投來的目光讓她如坐針氈。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江野手裡的薯片和可樂。
“江野！你別鬧了！”她聲音雖然還在顫抖，但語氣異常堅定。
江野愣了一下。這還是小白兔第一次在外面吼他。
就在這時，圖書管理員大媽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誰在吃東西！哪個系的！不知道規矩嗎？”
江野剛要開口把鍋甩給宋子川，溫遲遲卻先一步擋在他身前，對著管理員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老師！是我們不懂事，打擾大家了，我們馬上就走！”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走到輪椅後面，雙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推：“走了！”
江野坐在輪椅上，被推得往後一仰。他看著溫遲遲那氣鼓鼓的側臉，剛才那一瞬間的護短，讓他心裡那點因宋子川而起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
“喂，溫遲遲。”出了圖書館大門，江野懶洋洋地開口，嘴角掛著怎麼也壓不住的笑，“剛才那麼兇幹嘛？怕我被罵？”
溫遲遲停下腳步，有些氣喘吁吁，眼眶紅紅的：“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宋學長只是幫我……”
“我就幼稚。”江野打斷她，伸手勾住她的一縷髮絲在指尖纏繞，語氣霸道又不講理，“以後離那個四眼仔遠點。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為甚麼？”
“因為……”江野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最後惡狠狠地吐出一句，“因為他長的醜，影響我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