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看甚麼黑格爾?看老子!
尷尬的氣氛簡直能摳出三室一廳。
“始亂終棄?”溫遲遲被這個成語砸得有點懵,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保溫桶,“江同學,這個詞好像不是這麼用的,我們沒有……”
“沒有甚麼?沒有亂還是沒有棄?”江野蠻不講理地打斷她,眼神兇狠,“反正我現在生活不能自理,你必須負責到底。扶我上車,回瀾庭。”
梁超等一眾小弟很有眼力見地集體退散:“哎呀,突然想起來今天要補考微積分,野哥我們先撤了!嫂子回見!”
“嫂……”溫遲遲臉頰瞬間爆紅,剛想反駁,一輛銀灰色的奧迪A6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清俊斯文的臉。金絲邊眼鏡,白襯衫扣得一絲不茍,嘴角掛著溫潤如玉的笑。
“遲遲?真的是你。”男聲清朗,帶著幾分驚喜。
溫遲遲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宋學長?”
江野原本靠在椅背上裝死,聽到這三個字,背脊瞬間繃直。他眯起眼,目光掃射過去。
宋子川,A大學生會主席,也是哲學系的才子,出了名的好脾氣,人送外號“A大白月光”。
最重要的是,這貨完全符合溫遲遲剛才描述的“理想型”——斯文、戴眼鏡、說話輕聲細語。
“操。”江野低罵一聲。
宋子川推門下車,手裡還抱著幾本厚厚的原版書,徑直走向溫遲遲:“上次你要借的黑格爾的《精神現象學》德文原版,我幫你從導師那裡借到了。正想聯絡你,沒想到在這遇到了。”
溫遲遲那雙平時總是怯生生的杏眼此刻光芒四射,社恐屬性居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她快步走過去,接過書,語氣輕快:“太謝謝學長了!那個關於‘辯證法’的章節我一直想看原文……”
“嗯,那一章確實晦澀,但也很有深意,改天我們可以一起探討……”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哲學。
江野坐在輪椅上,感覺頭頂綠油油的,心裡酸得像生吞了一斤檸檬。
他不爽。非常不爽。
這女人對他唯唯諾諾,對這個四眼仔倒是笑得跟朵花似的?
“咳咳咳!”江野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捂著胸口,一副快要斷氣的樣子。
溫遲遲迴頭:“你怎麼了?”
“腿疼,連著心口疼。”江野面無表情地胡扯,“可能是內傷復發了。醫生說如果不及時喝粥,可能會導致心肌缺血。”
宋子川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江野打著石膏的腿上,溫和一笑:“這位就是江少吧?久仰。腿傷似乎不會引起心肌缺血,建議去醫院拍個CT。”
“你咒我?”江野臉一黑,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並沒有,只是出於科學嚴謹。”宋子川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轉頭看向溫遲遲,“遲遲,這幾本書很重,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
“好啊。”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江野一把拽住溫遲遲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宣示主權。
他抬起下巴,看著宋子川:“宋主席是吧?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現在沒空跟你聊那些有的沒的。我們要回家,過、二、人、世、界。”
溫遲遲小聲掙扎:“是三人……”
“閉嘴。”江野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宋子川眼神微暗,但很快恢復正常:“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擾了。遲遲,微信聯絡。”
直到奧迪車開遠,江野的臉還是黑的。
回到瀾庭國際。
江小野正坐在客廳拼樂高,看到兩人進來,立刻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
“怎麼?醋罈子翻了?”江小野頭也不抬。
江野冷哼一聲,把自己扔進沙發裡,隨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本時尚雜誌擋在臉上:“誰吃醋?老子這輩子就不知道醋字怎麼寫。”
溫遲遲把粥端過來:“趁熱喝吧。剛才……謝謝你幫我解圍。”
“解圍?”江野把雜誌拿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覺得我是為了幫你解圍?”
“難道不是嗎?”溫遲遲一臉單純,“剛才那種情況,如果讓宋學長送我回來,萬一被鄰居或者……呃,被你那些小弟看見,確實解釋不清。”
溫遲遲垂著眼,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軟糯,“畢竟我們現在對外要維持……那種關係。為了不穿幫,你趕走宋學長是正確的戰術選擇。”
江野被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合著在她眼裡,他剛才那番宣示主權的行為,只是為了配合演戲?
“溫遲遲,你是不是瞎?”江野咬牙切齒。
“我視力5.2。”
江野:“……”
行,跟這笨兔子講不通。
他決定換個策略。既然她喜歡文化的,那他也行。
“那個誰,把書房裡那本……最厚的書給我拿過來。”江野指使道。
溫遲遲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幾分鐘後,她抱著一本磚頭一樣的精裝書走出來。
江野接過書,從口袋裡掏出一副不知道甚麼時候準備的框架眼鏡戴上,學著宋子川的樣子推了推鼻樑,裝模做樣的翻開書。
“我覺得,人還是要多讀書。”江野淡淡地說,“我也經常思考哲學的終極奧義。”
溫遲遲站在旁邊,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江野以為震懾住她了,得意地揚起眉毛:“怎麼?被本少爺的才華折服了?”
江小野在旁邊幽幽地嘆了口氣,把樂高積木推倒,一臉恨鐵不成鋼:“爸爸。”
“幹嘛?”
“那是《產後護理與育兒百科》。”江小野指了指書封,“而且,你拿倒了。”
溫遲遲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臉漲得通紅。
江野僵硬地低頭,看著封面上那個大大的倒著的嬰兒笑臉,感覺自己這輩子積攢的逼格在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渣。
“笑甚麼笑!”江野惱羞成怒,把書往沙發上一摔,“這叫……逆向思維!懂不懂!老子是在研究如果不小心搞出人命該怎麼負責!”
他說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溫遲遲,帶著某種危險的暗示。
聲音低沉下來:“這就是哲學的終極奧義。”
溫遲遲笑容一僵,下意識後退:“你……你自己研究吧,我去寫作業了!”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江野扯了扯嘴角,心情莫名好轉。
“承認吧。”江小野把一塊積木遞給他,“你需要我。沒有我,你追不到媽媽的。”
江野接過積木,準確地卡在城堡的缺口上,冷哼:“老子只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