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法術,從三個方向同時攻來。林木沒有閃避,不是不想,是不能。他的靈力幾乎耗盡,虛空之劍被纏住,青銅丹鼎的混沌光幕已經稀薄的幾乎看不見了。他只能憑肉身硬扛。
火鳥撞在他胸口,炸開一團火光。他的衣袍瞬間燃起,胸口被燒得焦黑,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劇痛如同利刃穿胸。冰鳳緊隨其後撞在他後背,寒氣侵入骨髓,他的頭髮和眉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血液彷彿都要凝固,但他沒有顫抖一下。風龍捲住他的雙腿,風刃如同千百把細刀瘋狂切割著他的面板,鮮血飛濺。
林木雙手猛地一合,體內殘存的靈力瘋狂湧動,那潛藏在血肉深處的雷霆之力被徹底引燃。一道道紫白色的電弧從他的面板下竄出,如同一條條電蛇,在他周身瘋狂遊走。他的頭髮根根豎起,眼中迸射出攝人的雷光。
紫霄雷體!此乃紫霄仙宗不傳之秘,以雷池之力淬鍊肉身,將雷霆本源之力融入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此刻林木被逼到絕境,這門淬體功法終於顯露出它真正的威能。
雷光所過之處,裂開的傷口緩緩止血,麻木的肢體恢復知覺,連燒焦的面板都開始結痂脫落。他雖已力竭,但賴以護體的煉體功法仍在支撐著他不倒下。
後衝上來的三人臉色大變。他們看著林木,眼中滿是恐懼。這個人,到底是甚麼怪物?
黑衣人臉色陰沉,沒時間多想。他注意到林木體表的雷光在迅速黯淡,煉體功法的效果撐不了多久,已是強弩之末。
林木站直身體,抬手一招,三柄虛空之劍從桅杆上、從空中飛回,懸於身周。劍身上的裂紋清晰可見,但符文仍在流轉。三柄劍齊出,直取那三人。
三人連忙催動法術抵擋,但他們的靈力也已嚴重透支,火鳥、冰鳳、風龍比剛才小了整整一圈。兩道劍光分別斬碎火鳥與冰鳳,第三柄劍劈開風龍,劍氣餘勢未消,直直斬在三人身上。兩人慘叫倒地,一人捂著胸口連連後退。
甲板上,只剩下黑衣人和女修還站著。女修的臉色慘白,握著拂塵的手在發抖。她看著林木,眼中滿是恐懼。
黑衣人走到林木面前,居高臨下。“道友,交出元嬰果,我可以讓你體面地走。”
林木站起來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著黑衣人。黑衣人沒有再出手,只是盯著他,那雙藏在青銅面具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道友,”黑衣人的聲音低了些,“老夫不想與天雷宗為敵。但元嬰果,是李家老祖點名要的東西。老夫若空手回去,沒法交代。”
林木看著他,冷冷道:“那是你的事。”
黑衣人的手在面具下面握緊了,又鬆開。他看了一眼倒在甲板上的那六具屍體,六個金丹修士,就這麼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李家在碎星嶼經營了幾百年,也經不起這樣的損失。若是空手回去,他實在沒法向老祖交代。
既然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仇已經結下,那就不能留活口。否則等此人真的成長起來,或者真的藉助天雷宗的勢力報復,李家將永無寧日。
黑衣人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猶豫,不再是權衡,而是冰冷的殺意。他緩緩抬起手,黑色短劍上的紋路亮了起來,陰冷的氣息再次瀰漫開來。
“既然道友不肯合作,”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就只能請道友永遠留在這片海上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撲向林木。黑色短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林木心口。這一劍快得驚人,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一出手便是殺招。
林木側身,黑色短劍擦著他的左臂劃過,帶起一蓬血霧。緊接著黑衣人的左手一掌拍出,重重的掌印轟在林木胸口,將他打得倒飛出去,撞斷了船舷,摔在甲板邊緣。林木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胸口凹下去一塊,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黑衣人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步跨出,身形如風,轉眼間就到了林木面前。黑色短劍高高舉起,劍尖朝下,對準林木的眉心。
“元嬰果,我自己取。”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從林木的靈獸袋中竄了出來。白銀。它一直沒有露面,一直被林木收在靈獸袋中。此刻感應到主人命懸一線,它終於衝了出來。它渾身毛髮炸起,銀白色的光芒從眉心的印記中湧出,化作一道鋒利的月牙光刃,直取黑衣人的面門。
黑衣人臉色大變,連忙收劍格擋。月牙光刃撞在黑色短劍上,發出刺耳的金屬交擊聲,黑衣人被震得後退了兩步。白銀落在地上,擋在林木面前,對著黑衣人發出尖銳的叫聲。它眉心的印記亮到了極致,銀白色的光照亮了整艘船。黑衣人的瞳孔微微收縮。“靈獸?血脈還不低。”他冷笑一聲。“可惜,還太嫩了。”
他一劍揮出,黑色的劍氣朝白銀斬去。白銀靈巧地跳開,但劍氣擦著它的尾巴劃過,削掉了一小撮毛。白銀吃痛,叫聲更加尖銳。它再次催動眉心的印記,一道比剛才更加凝實的月牙光刃飛向黑衣人。
黑衣人揮劍擊碎光刃,但碎光濺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銀針,鋪天蓋地地射向他。黑衣人冷哼一聲,黑色短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圈,一道黑色的光幕將那些銀針盡數擋下。
白銀的攻勢雖猛,但它畢竟還小,血脈覺醒的時間不長,能發揮出的實力有限。幾輪攻擊下來,它已經氣喘吁吁,眉心的印記也黯淡了許多。黑衣人抓住機會,一劍刺向白銀。白銀來不及閃避,眼看就要被刺中。
“鐺!”
一柄虛空之劍橫在白銀面前,擋住了黑衣人的劍。林木半跪在甲板上,咬著牙,用最後一絲神識操控著虛空之劍。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的血不斷往下淌,但他還是抬起了手。
“走!”他低聲對白銀說。
白銀猶豫了一下,跳上他的肩膀,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林木伸出顫抖的手,拍了拍它的頭,然後將它強行收回了靈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