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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怪事

2026-05-01 作者:青銅鏡子

有人喊了一聲,甲板上的護衛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朝這邊看。幾個護衛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盯著那艘小小的靈舟。那個金丹初期的老者走到船頭,手搭涼棚,朝這邊望了望。

他看了幾眼,抬手示意眾人不必緊張,然後轉過身,跟旁邊的一個年輕修士說了幾句甚麼。那人點點頭,跑到船艙裡去了。

林木將靈舟的速度放慢,不急不慢地靠近。白銀趴在他肩上,好奇地看著那些大船,尾巴輕輕搖著。小白也好奇,飛起來,在靈舟上空轉了兩圈,又落回來。

靈舟靠到最近的那艘商船旁邊。船上的人探出頭來,上下打量著林木。林木也看著他們。那些護衛面板黝黑,手掌粗糙,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腰裡彆著的刀不是普通兵器,刀身上隱約有靈光流轉,是低階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實用。

一個老者從船艙裡走出來。他穿著青色的長袍,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是那種見過很多世面的亮。他的氣息沉穩內斂,正是林木之前感知到的那個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走到船舷邊,低頭看著林木,目光在靈舟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林木肩上的白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沒有多問。

“這位道友,一個人出海?”老者的聲音很平和,帶著一種歷經歲月的沉穩。

林木點了點頭。

老者看了看他的靈舟,目光在船身的陣法紋路上多停留了片刻。“這是要去哪兒?”

“碎星嶼”。”林木說。

老者點了點頭。“巧了,我們也是回碎星嶼”。道友若不嫌棄,可以上來坐坐。海上風大,一個人漂著,總不是個事。”

林木沉默片刻,將靈舟收起,縱身躍上商船。白銀抓著他的肩膀,小白落在他另一邊肩上。

甲板上的護衛們紛紛讓開路,好奇地看著他和那兩隻小東西。有人小聲嘀咕,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就不說了。那幾個築基初期的修士也在人群中,目光在林木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白銀,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但沒有出聲。

老者引著林木往船艙走,邊走邊說:“老朽陳遠山,是這支船隊的管事。道友怎麼稱呼?”

“林三。”林木說。

陳遠山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船艙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海圖,圖上畫著彎彎曲曲的航線,還有幾處標註著紅圈,寫著“暗礁”“急流”“海獸出沒”等字樣。圖上的靈光尚未完全散去,顯然是常用之物。

陳遠山請他坐下,又讓人倒了茶。茶是靈茶,雖然品階不高,但茶湯清澈,靈氣氤氳,比雲汐鎮的粗茶好了不知多少倍。林木端起碗,抿了一口。

陳遠山坐在對面,看著他。“林道友從哪裡來?”

林木搖了搖頭。“從中州來的。”

陳遠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可不近。一個人漂了多久?”

林木想了想。“記不清了。”

陳遠山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林道友有所不知,這片海域,最近不太平。”

林木看著他。

陳遠山壓低聲音:“我們這支船隊,在這條航線上跑了十幾年,從沒出過事。但這一趟,已經遇上好幾回怪事了。”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前些天,船隊夜裡停泊,守夜的人說看見海面上有東西在漂。

不是魚,黑乎乎的一大片,看不清是甚麼。想靠近看,那東西就沉下去了,連個泡都不冒。第二天早上,船底多了幾道爪印,很深,像是被甚麼東西抓過。那些爪印上,還殘留著一絲陰寒之氣。”

林木端著茶碗,沒有說話。

陳遠山繼續道:“還有更怪的。昨天夜裡,船底下有聲音,像是甚麼東西在啃木頭。嘎吱嘎吱的,啃了大半夜。我親自下去查過,船底好好的,甚麼都沒有。但船吃水,好像比之前深了一點。我在海上跑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事。”

林木的手微微一頓。他放下茶碗,看著陳遠山。

陳遠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了一聲。“林道友別怕,老朽雖然修為不高,但在這海上跑了幾十年,甚麼怪事沒見過。這片海啊,有時候就是會鬧些東西。

過一陣就好了。我們船上的護衛都是老手,還有幾位道友坐鎮,尋常的海獸不敢來犯。”

林木沒有說自己靈舟也沉了一些的事。他只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微苦,後味卻有一絲甘甜。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海面上的暗紅慢慢褪去,變成深紫,又變成墨藍。船隊點起了燈,一盞一盞的,不是凡火,是靈燈,散發著淡藍色的光,在夜色中搖搖晃晃,將周圍的海面照得一片幽藍。

陳遠山站起身。“林道友今晚就在這裡歇著吧。明天一早,船隊就出發。到了中州,老朽給你指路。”

林木點了點頭。

陳遠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他還是開口:“林道友,夜裡要是聽見甚麼動靜,別出來。把門關好,甚麼都別管。”他頓了頓,又道:“我們船上的護衛會守夜,幾位道友也會輪流值守。但有些東西,不是人多就能防住的。”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林木坐在船艙裡,聽著外面的聲音。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桅杆吱呀吱呀的聲音,甲板上護衛走動的腳步聲,遠處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有靈燈發出的嗡嗡聲,很輕,但很穩,像一層薄薄的罩子,將整艘船籠罩其中。

他放開神識,掃過整艘船。甲板上有四個護衛在守夜,都是煉氣八九層的修為,手裡握著刀,目光警惕地望著海面。船頭站著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手裡拿著一面小旗,旗子上繡著和船隊大旗一樣的金魚圖案。

那旗子散發著淡淡的靈光,與船隊的陣旗遙相呼應,顯然是某種預警法器。

一切都很正常。但林木總覺得哪裡不對。不是船,是海。海太安靜了。沒有風,沒有浪,連魚都沒有。海水像一潭死水,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白銀趴在他膝上,已經睡著了。小白也縮在他肩窩裡,腦袋埋在翅膀下面。林木摸了摸白銀的毛,又摸了摸小白的羽毛。兩隻小東西都好好的,睡得很香。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他忽然聽見了甚麼。很輕,很細,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船底蹭。嘎吱,嘎吱,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林木睜開眼。船艙裡很暗,只有窗縫裡透進來一點淡藍色的光。白銀沒醒,小白也沒醒。他坐起身,聽著那個聲音。嘎吱,嘎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不是啃木頭,是有甚麼東西在船底爬。很慢,很輕,像是在找甚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海面上很黑,靈燈的光只能照到船邊幾丈遠。再遠的地方,甚麼都看不見,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放開神識,探入船底。海水很涼,很靜,甚麼都沒有。只有船底那些被海水泡得發黑的木頭,和附著在木頭上的藤壺。

聲音停了。林木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沒有聲音,甚麼都沒有。他正要關上窗,忽然看見海面上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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