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頭目瞳孔微縮,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袍修士。
對方氣息不顯,但剛才那道風刃的精準和力道,絕非尋常煉氣中期修士所能為。
他心中快速盤算,面上卻獰色不減,鬼頭刀一橫:“哪裡來的不開眼的東西?想學人路見不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識相的趕緊滾,否則連你一起剁了喂沙狼!”
他身後的黑風盜們聞言,也紛紛鼓譟起來,揮舞著手中兵刃,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這個不速之客。
然而,他們眼底深處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能在黑風戈壁獨自行走,並敢插手他們好事的,要麼是傻子,要麼就是有所依仗。
林木對他們的叫囂充耳不聞,腳步不停,依舊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目光平靜地落在獨眼頭目身上:“我的話,不說第二遍。”
他的鎮定自若,反而讓獨眼頭目心裡更加沒底。
獨眼頭目能混成一個小頭目,靠的不僅是狠辣,還有審時度勢的眼力。
他看不透林木的深淺,但直覺告訴他,此人不好惹。
“媽的!”獨眼頭目心中暗罵,但面上不肯弱了氣勢,色厲內荏地吼道,“小子,你可知得罪我們黑風盜的下場?我們大當家可是築基期的高人!你……”
他話音未落,林木忽然動了。
並非衝向獨眼頭目,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真身卻已出現在一名正試圖從背後偷襲那名受傷護衛頭領的黑風盜身側。
那黑風盜只覺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持刀的手腕便被一股巨力扣住,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勁順著手臂經脈猛地竄入體內!
“啊!”他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軟垂下來,手中兵刃“哐當”落地,人也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臉色煞白,體內靈力紊亂,短時間內已是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其他黑風盜根本沒看清林木是如何動作的。
“嘶……”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原本還在聒噪的黑風盜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安靜下來,臉上露出了驚懼之色。煉氣八層的同伴,一個照面就被廢了?這青袍人到底是甚麼修為?
獨眼頭目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底那點僥倖徹底消失。對方展現出的速度和精準的靈力操控,絕對在他之上!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是煉氣巔峰?!
他握刀的手心有些冒汗。
為了一票已經到嘴邊的肥肉,去和一個疑似煉氣巔峰、手段莫測的硬茬子死磕,划算嗎?更何況,對方明顯是護定了這商隊。
權衡利弊只在瞬間。獨眼頭目也是個果決之人,知道今天這買賣是做不成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一絲恐懼,死死盯了林木一眼,彷彿要將他牢牢記住,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好得很!山水有相逢,閣下今日這筆賬,我們黑風盜記下了!我們走!”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調轉沙駝獸頭,率先向沙谷外衝去。
其他黑風盜見狀,如蒙大赦,也連忙跟上,連地上那個被廢了手臂的同伴都顧不上了,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馬蹄聲和沙駝獸的奔跑聲迅速遠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揚起的沙塵。
直到黑風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那名錦袍老者才彷彿脫力般,長長舒了一口氣,手中的玉符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敬畏,快步走到林木面前,深深一揖到地:
“老朽金萬貫,多謝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仗義出手,我金家商隊今日便要全軍覆沒於此了!”他身後的那名少女也怯生生地跟著行禮,看向林木的目光中充滿了感激。
那名受傷的護衛頭領也在同伴的攙扶下,掙扎著要向林木行禮道謝。
林木微微側身,避開了老者的大禮,語氣依舊平淡:“舉手之勞,不必多禮。此地不宜久留,黑風盜未必不會去而復返,還是儘快離開為好。”
金萬貫連連稱是,連忙招呼倖存下來的幾名護衛和夥計,簡單收拾殘局,將還能用的物資集中到一輛受損較輕的馬車上,又忍痛捨棄了一些笨重物品。
趁著這個間隙,金萬貫湊到林木身邊,姿態放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未請教恩公高姓大名?
恩公這是要往何處去?若是順路,不知可否允許我等同行一程?
老朽對這片戈壁還算熟悉,或許能幫恩公指引路徑,而且到了前方據點,必有厚報!”
林木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動。他出手相助,本就有獲取資訊之意。這金萬貫自稱對戈壁熟悉,又是行商,訊息必然靈通。
“我姓林。”林木簡單回道,並未透露全名,“正要前往金沙城。”
金萬貫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金沙城?巧了!林道友,我們商隊此行的目的地也正是金沙城!我們是奉家主之命,運送一批物資前往金沙城的‘千機閣’。
若是林道友不嫌棄,還請務必讓我們隨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老朽必定知無不言,將所知的關於金沙城的一切都告知道友!”
他原本就打算從這商隊處獲取資訊,同行一程自然更方便。而且有商隊嚮導引路,也能避開一些黑風戈壁中已知的危險區域,節省時間。
見林木答應,金萬貫大喜過望,連忙指揮手下加快速度。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殘存的商隊便已整頓完畢,捨棄了破損最嚴重的兩輛馬車,將所有重要物資和傷員集中到唯一尚能行駛的馬車上,由兩匹沙駝獸牽引。
金萬貫親自為林木引路,商隊再次啟程,朝著東北方向行進。
有了林木這個剛剛驚退黑風盜的高人在側,殘存的商隊成員雖然疲憊傷痛,但精神卻振奮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絕望。
路上,金萬貫果然知無不言,主動向林木介紹起情況。
“林道友,老朽是流沙原金家外府的一名管事。金家主要以行商為業,往來於北冥域與流風域之間已有數代,對這條商路原本是極為熟悉的,與沿途各方勢力也素有打點,幾十年來雖有小摩擦,但大體還算安穩。”
金萬貫一邊小心操控著沙駝獸,一邊開啟了話匣子,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後怕。
“這趟便是負責將一批陣法材料,主要是那‘碎星砂’,運送至金沙城的‘千機閣’。千機閣是金沙城內最大的法器、陣法材料商鋪之一,信譽卓著,我們金家與他們合作已久。”
林木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金萬貫嘆了口氣,繼續道:“只是……唉,此一時彼一時啊。
他臉上露出憤懣之色:“那黑風盜,往日裡不過是一群疥癬之疾,劫掠些落單行商,我們金家商隊憑藉多年經營的人脈和自身護衛,他們通常不敢輕易招惹,即便遇上,付出些買路錢也能通行。”
“可最近這半年,這幫天殺的不知得了甚麼依仗,或是投靠了哪路魔道,實力陡然膨脹了不少!不僅人手增多,手段也越發狠辣兇殘。
他們似乎徹底撕破了臉皮,不再講任何規矩,見了肥羊就往死裡搶,連我們這些常年打點的老字號也不放過!”
“不瞞道友,這次護送的力量,已是按往年標準配置,本以為足以應對……誰承想,還是低估了這群瘋狗的胃口和實力。
若非道友恰巧路過,仗義出手,我等今日絕無幸理!” 金萬貫說著,再次向林木投去感激的目光。
解釋了金家商隊遇險的緣由後,金萬貫繼續道:“道友欲往金沙城,想必也是為了那大型傳送陣吧?近期想要使用傳送陣離開北冥域,前往其他大域的修士確實不少。”
“哦?可知緣由?”林木順勢問道。
道友還未聽聞嗎?金萬貫神色變得凝重,大約半年前,以流雲劍宗、御靈宗為首,聯合了百鬼門、合歡宗、陰羅宗等幾位魔道巨擘,組成了六道盟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為應對六道盟勢力擴張,與我們北冥域接壤的流風域魁首雲渺宗,已聯合了丹鼎宗、百花宗、金羅宗等正道七派,組成了正道盟。
大約三個月前,對峙已久的雙方終於徹底撕破臉皮。如今雙方如今戰事正酣,波及範圍極廣。”
他語氣中帶著震撼:這等規模的大戰,據說連金丹期的高人都頻頻現身。
戰場上雖然兇險萬分,但正道盟為了激勵修士參戰,開出了極其豐厚的賞格。
不僅能立下戰功獲得重賞,繳獲的魔道法器、材料也都歸個人所有。
因此吸引了無數想要搏一把富貴的修士前往。如今金沙城的傳送陣,大半都用於向邊境戰區輸送人員和物資了。
林木心中劇震!果然,過了這麼長時間,戰鬥終究是打了起來!雖然他早有預感,但聽聞戰火真的燃起,心中仍不免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