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黃沙集,林木策馬揚鞭,追風駒四蹄翻飛,在荒涼的戈壁上捲起一道煙龍,直撲西南方向。
他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茶肆中聽到的對話,以及雜貨鋪掌櫃提供的方位。
“廢棄礦洞”……這倒是個藏匿俘虜的好地方,易守難攻,且不易被外界察覺。青松師兄,蘇瑤師妹,還有那些不知名的同行者,此刻想必正身處那陰暗潮溼之地,生死一線。
必須儘快!黑風盜既然打算將人賣去金沙城的地下市場,隨時都可能轉移。一旦進入那些魔道勢力或詭異家族的掌控範圍,再想救人便是難如登天。
林木眼神冰冷,心中殺意暗湧。黑風盜,以往只當他們是疥癬之疾,如今竟敢如此無法無天,擄掠修士進行販賣,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此番前去,不僅要救人,若有機會,定要叫這群渣滓付出代價!
他一邊縱馬疾馳,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對方能俘虜一支六七人的修士隊伍,其中還包括青松這樣的好手,實力定然不弱。
那“黑煞煙”更是需要提防的陰毒手段。硬闖絕非上策,需得智取。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褐色矮山,山勢嶙峋,植被稀疏。根據掌櫃的描述,那廢棄礦洞應就在這片區域。
林木放緩速度,尋了一處背風的岩石後將追風駒藏好,並佈下一個小型的隱匿和警示陣法,以防不測。
隨後,他收斂全身氣息,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山中潛行而去。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謹慎地向前延伸,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空氣中瀰漫著戈壁特有的乾燥和塵土氣息,但隨著深入,漸漸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人類聚集地的渾濁味道,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林木心中一凜,更加小心。他藉助嶙峋的山石和枯黃的灌木隱藏身形,如同最老練的獵手,一點點靠近感知中氣息最混雜的區域。
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坳拐角後,他看到了目標。
一個黑黢黢的、明顯是人工開鑿的巨大礦洞入口。洞口約有丈許高,被幾塊隨意堆放的大石半掩著,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洞口兩側的山壁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某種早已失效的簡易警戒符文。
兩名穿著雜亂皮甲、修為約在煉氣五層左右的黑風盜,正無精打采地靠在洞口附近的岩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警惕性並不高。
顯然,他們對自己的這個隱秘據點很有信心。
林木沒有輕舉妄動。他耐心潛伏著,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時機。
直到夜幕降臨,戈壁氣溫驟降。其中一名守衛罵罵咧咧地起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方小解。
機會!
林木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陰影之中。
他運轉起得自王師叔的“小無相斂氣術”,周身氣息瞬間變得若有若無,彷彿與周圍的岩石陰影融為一體。
當那名守衛剛解開褲帶,一道身影已如輕煙般飄至其身後。守衛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頸後一麻,便失去了知覺。
林木迅速將其拖到巨石後陰影處,飛快地剝下對方的皮甲和頭巾換上,並往自己臉上抹了幾把沙土。他運轉靈力施展起易容術,在夜色和頭巾遮掩下,已與那名守衛有九分相似。
“媽的,撒個尿也這麼久?掉坑裡了?”洞口另一名守衛不耐煩地喊道。
林木壓低腦袋,模仿著那名守衛略顯沙啞的嗓音,含糊地應了一聲:“催甚麼催!拉肚子!”他故意讓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和惱火,同時快步從巨石後走出,微微佝僂著背,走向洞口。
另一名守衛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倒也沒再多問。
成功混入了!
林木心中稍定,隨著那名守衛一同站在洞口。
他不敢輕易用神識深入探查,但憑藉過人的耳力,能隱約聽到洞內深處傳來的嘈雜人聲,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和絕望氣息。
“裡面情況怎麼樣?那批‘貨’還老實吧?”林木狀似隨意地低聲問旁邊的守衛,試圖套取資訊。
“還能怎麼樣?都被封了靈力,捆得跟粽子似的。”那守衛打了個哈欠,“就是那個小娘們,傷得挺重,咳個不停,看著晦氣。
三當家的說了,再撐兩天,等金沙城那邊的人來接貨。”
三當家?金沙城接貨? 林木心中凜然,果然有頭目在,而且交易近在眼前!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吆喝聲:“換崗了換崗了!你們兩個,進去幫忙盯著點,別讓那些‘肉票’鬧事!”
林木心中一動,機會來了!他正好可以藉此進入礦洞深處,確認青松和蘇家兄妹的具體位置和狀況。
他應了一聲,跟著那名守衛以及從洞裡出來的另一班人手交接,低頭走進了陰森黑暗的礦洞。
洞內通道曲折,空氣渾濁,壁上隔一段距離才插著一支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螢石。內部比想象中要深,通道曲折向下。
林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氣息,將“小無相斂氣術”運轉到極致,如同一個真正的煉氣五層守衛,默默跟隨。
路上也碰到了幾個煉氣中低層的黑風盜,似乎在休息或巡邏。
越往深處,空氣中的渾濁感和血腥味越發明顯,還夾雜著一絲絕望與恐懼的情緒波動,壓抑的呻吟和偶爾的咳嗽聲越發清晰。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神識雖未外放,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仔細分辨著每一個聲音。
終於,在拐過一個彎後,前方出現一個較為寬敞的洞窟。火光搖曳中,他看到約七八個被符文鎖鏈捆縛的身影蜷縮在角落。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熟悉的身影上。
找到了!
那群人衣衫襤褸,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被粗糙的符文鎖鏈捆縛著,或坐或躺,氣息萎靡。
其中,三道熟悉的氣息讓林木心頭猛地一揪!
正是青松和蘇家兄妹!
青松原本整潔的道袍已是破爛不堪,上面沾滿汙跡和乾涸的血痕,他臉色蒼白,閉目盤坐,似乎正在竭力調息,但周身靈力波動極其微弱,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且被某種禁制壓制著。
他身旁那柄慣用的青色拂塵法器已不見蹤影。
蘇均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這位向來堅毅的兄長,此刻靠坐在巖壁旁,玄鐵重劍早已被收繳,他裸露的手臂和胸膛上佈滿縱橫交錯的傷口。
而蘇瑤的情況最為糟糕!她虛弱地倚靠在哥哥身側,雙眼緊閉,原本靈動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顯然舊傷在之前的戰鬥和囚禁中嚴重惡化,已是氣若游絲。
除了他們三人,旁邊還有四個面容陌生的修士,有男有女,看樣子就是那同行的散修,此刻也都是一副悽慘模樣。
看守他們的,是四名煉氣六、七層的黑風盜,正圍坐在不遠處的一個火堆旁,一邊烤著肉,一邊肆無忌憚地大聲談笑,目光不時掃過俘虜們,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惡意,尤其在掃過其中女修時,更是流露出令人作嘔的淫邪之色。
林木強忍住立刻上前檢視和將那幾名守衛撕碎的衝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傳來陣陣刺痛才讓他勉強保持住偽裝下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