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鈴緩緩站起身，月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明明暗暗，瞧不清情緒。她看著黑影，輕輕開口：“東西我可以給你。”
黑影眼神一動，停下腳步。
“不過——”池鈴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他，“你得告訴我，你們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誰？真正的沈硯，又藏在何處？”
空氣瞬間凝固，氣氛緊張到極致。黑影握著刀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
“你不配知道。”
話音落下，黑影不再廢話，身形驟然一動，手中的利刃帶著冷風，直刺池鈴心口！
利刃破空而來，速度極快，直逼心口，致命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池鈴身形猛地向後一折，身體近乎貼到床板，刀鋒擦著她的軍裝衣襟劃過，帶起一縷刺骨的冷風。
“反應倒是快。”黑影低喝一聲，手腕迅速翻轉，刀刃橫削，招招致命。
池鈴腳尖在床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掠起，靈活避開攻勢。反手抽出枕下的軍用匕首，寒光一閃，直刺對方持刀的手腕。
“叮——”
兩把匕首狠狠相撞，黑暗中濺起微弱的火星。
黑影只覺一股沉猛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虎口瞬間發麻，險些握不住刀。他心中大驚，眼前這個女兵，力氣和身手，根本不像普通的新兵。
“你到底是甚麼人！”黑影失聲喝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池鈴沒有回答，攻勢如疾風驟雨，招招狠辣，全是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搏命殺招。她身形靈活如豹，藉著屋內桌椅、床鋪的掩護，步步緊逼，不給對方絲毫喘息的機會。
黑影也算身手不凡，可在池鈴凌厲又毫無章法的攻勢下，漸漸落了下風，慌亂之間，露出了致命破綻。
池鈴抓住空隙，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緊接著抬腿一記狠踹，力道十足。
“嘭！”
黑影被踹得連連後退，重重撞在牆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不等他站穩身形，池鈴已經欺身上前，冰冷的匕首抵住他的脖頸，語氣冷得像冰：“說，幕後主使是誰，沈硯到底在哪裡。”
黑影眼底兇光畢露，竟毫無懼色，猛地仰頭，朝著池鈴的面門撞去，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池鈴偏頭躲開，手腕稍一用力，匕首劃破他脖頸的面板，滲出血珠。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呵斥聲，稽查隊員終於趕到，將屋子團團圍住。
黑影臉色驟然大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池鈴心頭剛松半分，一股遠比黑影更陰冷、更危險的氣息，突然從屋頂上方籠罩下來，致命的寒意直逼心底。
她瞬間明白，真正的殺招，從來都不是屋裡這個死士。
池鈴心神驟緊，憑著末世裡無數次生死搏命的本能，猛地將手中的黑影往身前一拽，自己側身暴退，躲開要害。
“噗——”
一聲悶響，一支泛著幽綠微光的毒針，精準扎進死士的肩頭。
死士渾身猛地一顫，眼睛瞬間瞪得渾圓，嘴角溢位黑血，身體抽搐了幾下，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一招斃命，乾淨利落，不留絲毫活口。
屋外的稽查隊員聞聲破門而入，幾道手電光柱瞬間照亮整個房間。看到地上發黑的屍體，眾人臉色齊齊一變，滿是震驚。
“池同志，你沒事吧？”稽查官快步上前，急切問道。
池鈴站在陰影裡，手中的匕首還在滴血，刀尖微微垂落。她目光死死盯著屋頂的橫樑，聲音冷冽：“上面有人。”
隊員們立刻舉槍對準屋頂，厲聲大喝：“上面的人，立刻下來，舉手投降！”
橫樑上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彷彿剛才那致命一擊，只是一場錯覺。
稽查官走到窗邊，抬頭仔細檢視，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沒人，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好利落的身手，好狠的心腸。”
池鈴蹲下身，撥開死士的衣領。後頸處，赫然紋著一隻極小的黑色飛雀，紋路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是黑雀。”池鈴沉聲開口，語氣沉重，“我在洪亮的記憶裡見過這個記號，是夜鶯計劃最核心的死士標記，只聽命於最高掌權者。任務一旦失敗，就會被同伴遠端滅口，絕不留情。”
吳迪攙扶著陳磊，也聞訊趕了過來。陳磊傷勢未愈，臉色依舊蒼白，看到地上的黑血和屍體，心頭一寒，忍不住開口：“他們竟然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太殘忍了。”
“在他們眼裡，所有人都只是可以丟棄的棋子，沒用了，就徹底毀掉。”池鈴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寒光畢露，“剛才那一針，目標是我。殺了這個死士，一是滅口，二是警告。”
稽查官臉色凝重至極，語氣沉重：“看來，幕後之人藏在軍隊高層，勢力遠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龐大。我們的每一步行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看得一清二楚。”
吳迪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任由他們躲在暗處，算計我們嗎？”
池鈴指尖微微收緊，匕首柄被攥得發燙。她抬頭望向東方，天際已經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
“他們急了。”池鈴緩緩開口，語氣堅定，“越是急於滅口，就說明他們越慌，破綻也就越多。”
她緩緩回頭，看向身旁的戰友和稽查隊員，眼神堅定如鐵：“既然他們想跟我們鬥到底，那我們就奉陪到底。從今天起，這獵鷹集訓營，就是我們的戰場。不把這隻藏在軍徽背後的黑手揪出來，不查清沈硯的真面目，我絕不罷休。”
風穿過破了一角的窗戶，吹動床邊的軍帽，帽簷上的紅星，在微光裡格外醒目耀眼。
黑暗還未完全散去，但黎明已經近了。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這場深藏多年的陰謀，真正的對決，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