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稽查官點頭,目光銳利,“隱藏得極深,職位也不低。上面決定,暫時不公開此案,夜鶯計劃要繼續深挖。你們三個是唯一接觸過核心機密,又從洪亮手裡活下來的人,組織希望你們能繼續參與調查。”
陳磊撐著身子坐直,眼神堅定:“我們該做甚麼,儘管吩咐。”
“洪亮在被抓之前,已經向外發出了一封密信。”稽查官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暗語,字跡模糊,卻看得人心裡發緊。
鷹歸巢,雀隨行,夜半聽風。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能看懂這行暗語的意思。
只有池鈴心頭猛地一沉。
她在洪亮的意識碎片裡,見過類似的記號。這不是普通的聯絡密語,是特務接頭的死令。
鷹,指的是洪亮這條被棄的線;雀,是潛伏在新兵裡的眼線;而夜半聽風,指的就是今晚。
池鈴抬眼,語氣篤定,每一個字都像冰珠落地,敲在眾人心上:“他們今晚,還要動手。”
稽查官臉色驟變,急切追問:“目標是誰?”
池鈴環視四周,聲音冰冷而清晰:“是我們三個,還有所有知道夜鶯計劃秘密的人。”
空氣瞬間凝固,原本的釋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原本以為塵埃落定,沒想到轉眼又被拖進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吳迪握緊手中的槍,咬牙道:“他們瘋了?稽查隊還在營地,他們竟然還敢動手?”
“越是混亂,越容易渾水摸魚。”池鈴冷靜分析,語氣沉穩,“洪亮被抓,背後的人慌了,急於清理痕跡,滅口是他們唯一的辦法。今晚,集訓營必定不會太平。”
稽查官當即下定決心,沉聲道:“那我們將計就計。你們三個裝作沒事人,照常休息,引他們現身。我帶人暗中布控,把這些餘黨一網打盡。”
“不行。”池鈴立刻搖頭否決,“對方既然敢動手,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手裡肯定有重火力,營裡說不定還有內應。你們明著布控,只會打草驚蛇,讓他們藏得更深。”
她頓了頓,目光堅定,一字一句道:“讓我一個人來。”
“不行!絕對不行!”吳迪和陳磊同時開口,語氣急切。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他們心狠手辣,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要去我們一起去,要死一起死,絕不讓你一個人冒險!”
池鈴看著兩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暴露。我有辦法自保,也能引他們出來。你們留在醫務室,裝作傷勢嚴重、毫無防備,這樣才最真實,才能讓對方放鬆警惕。”
她沒說出口的是,自己的空間裡有充足的物資,有療傷的靈泉,還有日漸強大的精神力。真要是硬碰硬,她未必會輸。
稽查官猶豫再三,最終點頭同意,再三叮囑:“千萬小心,一旦發現危險,立刻發出訊號,我們十分鐘內必定趕到。”
夜幕再次降臨,漆黑的夜色籠罩著整個集訓營。熄燈號吹響後,營區陷入一片寂靜,只有零星的崗哨燈亮著,散發出微弱的光。
池鈴獨自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閉著眼睛,釋放出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鋪散開來,探查著四周的動靜。
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暗處緩緩傳來。腳步沉穩,毫無聲響,既不是稽查隊員,也不是營地的衛兵。
來了。
池鈴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冷,沒有絲毫懼色。
窗外一道黑影閃過,戴著面罩,悄無聲息地撬開窗戶,翻身躍入屋內。
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徹骨的殺意:“池鈴,別怪我們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不該碰的秘密,偏要碰。”
池鈴坐在床沿,一動不動,抬眼看向黑影,聲音清冷平靜:“你不是洪亮的手下。”
黑影腳步一頓,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哦?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
“洪亮做事狠辣,卻貪生怕死,只會躲在替身後面苟且偷生。”池鈴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板,語氣篤定,“你不一樣,氣息沉穩,下手決絕,是死士。”
“死士?”那人嗤笑一聲,語氣不屑,“也算。不過我從不聽洪亮的命令,只聽命於真正能做主的人。”
“真正能做主的人……”池鈴眼神一冷,字字清晰,“是沈硯。”
黑影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陰鷙下來:“你果然聰明,難怪能撕破洪亮的偽裝,攪亂我們的計劃。可惜,太聰明的人,往往活不長。”
“你們想殺我滅口。”池鈴語氣肯定,沒有絲毫疑問。
“你手裡攥著夜鶯計劃的證據,知道了太多秘密。”黑影慢慢逼近,手中的利刃泛著冷光,“留著你,遲早會掀翻我們整盤棋,斷了我們的後路。”
“你們就不怕,我一死,稽查隊徹底震怒,徹查到底,把你們連根拔起?”池鈴沉聲問道。
黑影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陰惻惻的,讓人毛骨悚然:“徹查?拿甚麼查?等明天一早,所有人都會以為,你們三個新兵畏罪潛逃,拒捕被擊斃。在這獵鷹集訓營,死幾個不聽話的新兵,再正常不過。”
池鈴眸色徹底沉了下來,心頭一凜:“你們連稽查隊都算計好了。”
“不然你以為,稽查隊為甚麼來得那麼‘及時’?”黑影語氣裡滿是輕蔑,“這軍營裡,有些人面上是為國盡忠的官,骨子裡,跟我們是一路人。你們三個,從頭到尾,都在我們的局裡,苦苦掙扎罷了。”
池鈴心中一震。她一直懷疑營中有內應,卻沒想到,對方的勢力已經滲透到這種地步,連稽查隊的動向,都被他們牢牢掌控。
黑影見她沉默,以為她終於心生畏懼,語氣越發冷厲:“最後給你一個機會,把從洪亮那兒拿走的檔案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留你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