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隨著安之那句極其虛弱、卻又篤定到了極點的話音落下。
原本刺入她左胸、被鮮血染紅的軍用三菱軍刺,突然在極致的死寂中,爆發出一陣極其刺目、猶如白晝般耀眼的純白強光!
這道光芒太盛,太烈,瞬間蓋過了宴會廳裡所有奢華的復古水晶吊燈。
“咔嚓……咔嚓咔嚓……”
那種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聲,不再是緩慢的蔓延,而是猶如一場極其狂暴的雪崩,在白光亮起的瞬間,徹底席捲了整個1949年的豪華宴會廳!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被按下了暫停鍵,隨後,又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開始倒流與重構。
“怎麼回事?!”
衝到一半的葉將星猛地停下了腳步,他那雙原本充血的病態眼眸,此刻被那道白光刺得微微眯起。
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空間規則的劇烈震盪。
二樓的柯知否更是死死地捏住了樓梯扶手,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引以為傲的邏輯宮殿,在這一刻,發出了極其危險的轟鳴。
不對勁。
安之沒有死。
不僅沒有死,這股正在瘋狂席捲全場的力量,根本不是獻祭成功的徵兆,而是……幻境底層程式碼正在被強行篡改的崩潰反應!
光芒的中心。
溫玉那雙流著血淚的黑眸,在感受到懷中人極其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的心跳時,猛地睜大。
系統強加在他靈魂深處的“審判官”底層程式碼,伴隨著軍刺刺穿的那個極其隱秘的節點,猶如被重錘砸碎的冰層,瞬間土崩瓦解!
他徹底奪回了這具身體的絕對控制權。
那股將他逼瘋的、親手殺死摯愛的絕望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狂熱的震撼與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做到了。
她也做到了。
在全場極其驚駭、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
安之極其平靜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還插在自己胸膛上的軍刺刀柄。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的痛苦,就那樣帶著一種極其從容、極其冷酷的女王姿態!
“哧。”
一把將那把致命的利刃,從自己的身體裡極其果斷地拔了出來!
沒有預想中鮮血狂噴的慘狀。
沒有血肉模糊的窟窿。
在軍刺離開她身體的瞬間,她胸口那道看似極其駭人的傷口處,湧出的根本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一串串極其耀眼、正在瘋狂跳動的金色資料程式碼!
那些金色的程式碼猶如擁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迅速交織、重組,最後,竟然化作了一枚已經佈滿裂紋、徹底黯淡下去的微型黑色齒輪。
“噹啷。”
齒輪掉落在甲板上,發出極其清脆的死寂之音。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個拿著滴血軍刺、在溫玉的攙扶下緩緩站直身體的血裙少女。
“這……這不可能……”
剛才還興奮得面容扭曲的宋晗,此刻就像是被極其粗暴地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雞。
她手裡端著準備接心臟的銀盤“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整個人猶如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怎麼沒死?!你的心臟明明被刺穿了!我親眼看到的!”
宋晗崩潰地尖叫著,那張臉因為極度的恐懼和不可置信而扭曲到了極點。
“親眼看到?”
安之冷笑了一聲。
她伸手極其隨意地抹去了嘴角殘留的一絲血跡,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絕對的智商碾壓。
“在深海怪物構建的幻境裡,眼見為實,是這世上最愚蠢的笑話。”
安之的聲音不大,卻極其清晰地、猶如一記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場所有自作聰明的人的臉上。
“從我們在船底實驗室,發現柯知否竊取的那一絲幻境本源開始。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極其致命的邏輯漏洞。”
安之看著二樓臉色極其難看的柯知否,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船長既然是這個1949幻境的絕對主宰,他為甚麼非要大費周章地搞一場海神晚宴?為甚麼非要逼著被系統控制的溫玉,來親手挖出我的心臟?”
“答案只有一個。因為他這個主宰,是虛假的。他根本無法直接抹殺我!”
安之極其銳利的目光,極其精準地刺向了宴會廳最深處、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的主位王座。
“這個極其龐大的幻境,需要一個極其隱秘的陣眼來維持運轉。”
“而船長為了防止陣眼被破壞,利用了最高階的‘感知欺騙’規則。”
“他將維持幻境的詛咒核心,極其惡毒地隱藏在了我這個聖女的身體裡!並且,利用視覺和觸覺的扭曲,讓所有人都以為,核心就在我的左胸,就是我的心臟!”
安之的話,猶如極其恐怖的驚雷,在葉將星和柯知否的大腦中轟然炸響。
邏輯閉環了!
一切極其詭異的、不合理的地方,在這一刻,全部被安之極其強悍的大局觀徹底打通!
“他篤定,沒有任何一個玩家,敢冒著被立刻抹殺的風險,去攻擊一個所謂的自己人。”
安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極其瘋狂的弧度
“他更篤定,被系統絕對控制的溫玉,在執行死刑時,一定會精準地刺向我的左胸心臟。”
“只要溫玉刺偏哪怕一毫米,沒有擊中那個真正的核心。我就會被這把系統賦予了絕對抹殺規則的軍刺,當場絞殺!”
這是何等極其惡毒、極其天衣無縫的連環死局!
這是將人性、規則、視覺欺騙玩弄到了極致的絕殺!
葉將星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那雙向來不可一世的病態眼眸裡,第一次湧現出了極其徹骨的寒意。
如果換作是他,他絕對不敢賭。
“可是……可是他剛才明明刺中了你的左胸啊!”
宋晗依然在絕望地掙扎,她指著安之那件破了一個洞的血紅長裙,尖銳地質問。
“這就是為甚麼,我剛才要按住他的手,把刀往裡送。”
安之轉過頭,看向了身旁一直默默守護著她的溫玉。
兩人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語的解釋,那種將彼此的性命徹底交託的靈魂共振,在這一刻,極其耀眼地閃爍著。
“在絞刑架上,他敲擊我後頸的那三下摩斯密碼,不僅是讓我信他。更是利用那極其短暫的觸碰,將他感知到的、極其微弱的陣眼真實座標,傳遞給了我。”
安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掀翻整個幻境的恐怖力量:
“幻境的視覺欺騙,讓你們看到刀尖沒入了我的左胸。”
“但實際上,在刀刃刺破我面板的瞬間,溫玉極其隱秘地偏轉了刀鋒。而我那順勢的一推……”
安之極其冷酷地指向了剛才掉落在地上的那枚黑色齒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