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毫無溫度的兩個字從溫玉口中吐出時,安之清楚地知道,那場名為“海神晚宴”的終極殺局,已經拉開了慘烈的帷幕。
……
夜幕降臨年的絲瓦尼號,迎來了它沉沒前最奢靡、最瘋狂的一場狂歡。
極盡奢華的頭等艙主宴會廳內,數千盞璀璨的水晶吊燈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香檳的甜膩與名貴雪茄的菸草味。
男人們穿著燕尾服,女人們穿著昂貴的絲綢禮服,他們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推杯換盞。
然而,在安之那雙極其敏銳的耳朵裡,這看似衣香鬢影的晚宴,卻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驚悚畫卷。
大廳角落的管絃樂隊正在極其投入地演奏著一曲優雅的華爾茲。
但那悠揚的旋律,根本不是樂器發出的聲音!
那是無數個即將溺斃在深海中的活人,在肺部灌滿冰冷海水時,發出的最絕望、最淒厲的慘叫與悲鳴!
那些高低起伏的音符,是喉管被水壓撕裂的哀嚎,被船長那扭曲的精神力強行編排、扭曲成了供這些“幻境囚徒”取樂的舞曲!
這是一場踩在無數屍骨上跳舞的血肉晚宴。
“吱呀!”
宴會廳那扇足有三米高的雕花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喧鬧的大廳,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那些被洗腦的NPC乘客,還是隱藏在暗處的玩家,齊刷刷地、猶如聚光燈般,死死地釘在了門口那個緩步走入的女人身上。
安之。
她沒有戴那個標誌性的黑色絲絨眼罩,那雙清冷、深邃、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的眼眸,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她不再穿著那件代表純潔的白色聖女袍。
為了這場終極的獻祭,系統極其惡毒地為她換上了一件如鮮血般刺目的、暗紅色露背拖地長裙。
那如火的紅,襯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膚更加驚心動魄,猶如一朵在黃泉彼岸極其肆意、極致傲慢綻放的曼珠沙華。
大廳的另一端,搭建著一座極其華麗、卻透著陰森死氣的祭臺。
宋晗穿著一身黑色的修女服,早早地站在了祭臺的旁邊。
她那張在幻境裡完好無損的臉上,寫滿了極度壓抑的興奮與惡毒的狂喜。她的手裡,穩穩地端著一個極其精緻的純銀托盤。
那就是用來裝安之心臟的容器。
“快了……就快了!只要午夜的鐘聲一響,我就會親眼看著你被挖出心臟!”
宋晗在心底瘋狂地叫囂著,她看向安之的眼神,彷彿已經在看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在宴會廳極其隱蔽的二樓酒水吧檯處。
穿著一身考究馬甲的柯知否,正極其優雅地擦拭著一隻高腳杯。
作為“隨船醫生”,他極其自然地在這個幻境裡遊走。
他那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大廳中央那座巨大的香檳塔上。
就在剛才,他極其隱秘地,將一整支無色無味的“神經麻痺毒素”,滴入了香檳塔的最頂端。
那是他在現實裡帶來的高階道具。只要毒素隨著酒水發作,哪怕是船長的那些觸手傀儡,也會在三秒鐘內徹底癱瘓。
“獻祭?可笑。”
柯知否在心底冷嗤,“等你們在祭臺上爭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這艘船的掌控權,信物的歸屬,只能是我柯知否的。”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懷揣著極其惡毒的鬼胎。
在這個死局降臨前的最後一刻,人性的貪婪與瘋狂被放大了無數倍。
“嗒、嗒、嗒。”
一陣極其沉穩的皮鞋聲,打破了安之周圍的冰冷空氣。
一個穿著極其奢華的純白色定製燕尾服、胸前彆著一朵滴血般紅玫瑰的男人,徑直穿過人群,來到了安之的面前。
是葉將星。這個徹底瘋魔的病嬌,竟然在這個充斥著死亡氣息的晚宴上,將自己打扮得猶如一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矜貴新郎。
他那張俊美病態的臉龐上,帶著一種極其扭曲、極其沉醉的浪漫笑意。
他完全無視了安之手上的鐐銬,極其紳士地彎下腰,向她伸出了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
“我最美麗的女王殿下。在獻祭的鐘聲敲響之前,我能有幸,請你跳這最後的一支舞嗎?”
葉將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偏執。
安之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伸出手,也沒有說話。
葉將星毫不在意她的冷漠,他極其放肆地靠近了半步,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安之的耳畔極其狂熱地低語:
“別怕,小瞎子。我找到這個幻境的底層程式碼漏洞了。”
“聽著,只要你現在點頭。在這首曲子結束的瞬間,我會引爆底艙的一顆空間炸彈。在系統邏輯出現卡頓的那個零點一秒,我會帶著你,直接從那扇舷窗跳進海里!”
葉將星的眼神極其瘋狂,他死死地盯著安之那張完美的側臉。
“我們可以卡bug逃出這個必死的獻祭局!只要你跟我走,只要你拋棄那個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啞巴傀儡。我葉將星發誓,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極其病態的浪漫,極其瘋狂的私奔計劃!
在絕境之中,這個瘋批男配竟然試圖用這種極其極端的手段,強行將安之與他繫結在一起,試圖在這場修羅場中完成最後的偷家!
然而。
面對葉將星這看似深情、實則充滿掌控欲的瘋狂計劃。
安之的嘴角,卻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極其清冷、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絕美弧度。
她微微偏過頭,那雙清透的眼眸,猶如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賭徒般,淡淡地看著葉將星。
“葉將星。你是不是這輩子,都沒聽懂過我說的話?”
安之的聲音極輕,卻透著一種碾壓一切的驕傲:“逃?私奔?”
“我安之,從來不走別人施捨的生路,更不會像喪家之犬一樣去鑽甚麼系統的漏洞。”
“我說過,這艘船的王冠,我自己來拿。這個噁心的祭壇,我會親手把它砸個粉碎。”
安之極其冷酷地,直接用肩膀撞開了葉將星那隻擋在面前的手臂。
“收起你那自我感動的深情吧。我的死局,輪不到你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