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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繡樓咒-林月兒

2026-05-01 作者:奶茶小鼠

畫面開始加速。

彭子定離開。

婉娘開始繡嫁衣。

蘇懷仁截下信件。

丫鬟們竊竊私語:

“彭先生早就在北平成親啦,孩子都有了。”

“老爺不讓說,說了婉娘就不繡了。”

“真可憐,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婉娘聽不見。

她坐在繡架前,一針一線繡著並蒂蓮。

每繡一針,就低聲念一句彭子定教她的詩。

那首她其實並不完全理解意思的詩。

“紅絲易綰,同心難結。”

“蓮開彼岸,君葬長夜。”

她不知道葬字是甚麼意思。

彭子定教她時,只說就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她繡著,等著,把自己繡進了一個用絲線和謊言編織的繭裡。

然後某天,一個新來的小丫鬟說漏了嘴。

“姐姐,你別等了,彭先生他...”

話沒說完就被嬤嬤拖走了。

但足夠了。

她問:“老爺,彭先生...真的成親了?”

蘇懷仁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喝茶。

“成了又如何?沒成又如何?你是個繡娘,這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留在蘇府,把你這雙手的價值繡到極致。情情愛愛,那是小姐少爺們的事,你不配想。”

你不配想。

三個字,像三根釘子,把婉娘釘在了原地。

她不配。

不是因為彭子定負心,不是因為戰亂阻隔。

是因為她生來是繡娘,是奴婢,是工具。

所以連等待的資格,都是主人施捨的幻覺。

記憶畫面開始扭曲。

荷塘乾涸,荷花枯萎,月光變成慘綠色。

婉娘還坐在繡架前,但手裡的針不再是繡針。

是那根定魂金針。

她在繡自己的手臂,一針一線,把婉娘兩個字繡進皮肉裡。

每繡一針,就喃喃自語:

“我是婉娘。”

“我在等彭先生。”

“這是老爺允許的。”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她在用疼痛確認自己的存在。

用這場被允許的等待,證明自己不只是工具,還是個會等待的人。

哪怕等待的物件早已不存在。

哪怕等待本身,都只是別人劇本里的一行臺詞。

“這才是婉娘真正的怨。”

她恨的不是彭子定,是這整個不讓她成為人的世界。

安之低頭。

“第八個...”

“你心裡...也有鎖嗎?”

安之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的腦海中迴盪。

直播間資料徹底瘋狂:

【觀眾數突破】

【驚悚值:910(即將破千)】

【打賞值累計 】

【直播實時排名:安之保持第一】

溫玉讓她繡鑰匙時,知道會這樣嗎?

這把鑰匙,開啟的到底是甚麼鎖?

是婉孃的心鎖?

還是...

這座繡樓本身,就是一把巨大的、困住無數女子魂魄的鎖?

安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臉上那些偽裝出來的怯懦徹底消失。

如今的她也是詛咒,它不需要藏著掖著。

她露出一個蒼白卻異常清醒的笑。

“家人們,付費內容開始了。”

“想看鑰匙怎麼開鎖的。”

“火箭走一波?”

“安之?”大小姐看出了不一樣。

但不一樣了。

她已經找到了這場直播的一部分詛咒根源。

安之按住心口處鑰匙。

掌心傳來被腐蝕的劇痛,但她沒鬆手。

她望向蘇府荷池的位置,深處,隱約可見堆積如山的

繡繃。

和白色骸骨。

“原來如此。”

她輕聲說,然後抬頭,看向彭小姐,看向大小姐。

隨即用盡全力

喊出一個她從記憶碎片裡捕到的、幾乎被遺忘的名字

“林月兒!”

“你父母叫你月兒!”

“你不是婉娘!”

“你是林秀兒!”

整座宅院,靜止了。

所有府上的人、近處的物品、扭曲的絲線,全部定格並且開始瘋狂回退。

“月兒死了。”

“死在..被賣進蘇府那天”

“活下來的只有婉娘”

八歲的小女孩,被父母牽著,走進蘇府高大的朱門。

小女孩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清澈,帶著對未來的恐懼和一點點期待。

那是林月兒,看世界的最後一眼。

然後門關了。

從此,世上只有婉娘。

安之心口的鑰匙光,在這一刻,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重的明悟。

她終於知道這個副本真正的通關條件是甚麼了。

不是超度婉娘。

不是解開詛咒。

是...

讓林月兒,死得像個“人”。

而不是一件被用完即丟的繡品。

“林月兒”三個字帶來的死寂,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隨即,整座繡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牆壁上的血色繡像瘋狂滲液,地面龜裂,裂縫中湧出粘稠的、帶著腥甜氣味的暗紅色霧氣。

大小姐。

或者說,被回退的那具大小姐的軀體。

那具被紅線徹底包裹、扭曲變形的容器。

像垂死蜘蛛最後的掙扎。

安之捂住劇痛的心口,一種強烈的、幾乎要扯斷她神經的“牽引感”。從大廳外,從西北方向...傳來冰冷而沉重的召喚。

夾雜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一絲微弱卻固執的期盼。

就是那裡。

根源,答案,或許也是唯一的生路或終局。

不能再等了。

“找到了!最終座標!”

一聲壓抑著激動和急促的女聲,突兀地從大廳東南角的樓梯上方傳來。

安之猛地抬頭。

只見秦月正從一樓迴廊的轉角快步走來。

手裡緊握著她那個CCD,螢幕的紅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顯然經歷過一番波折,工裝外套的袖口被撕開,臉頰有一道新鮮的血痕。

她四處環視,最後目光和安之對上

“你怎麼...”安之剛開口。

“託你的福。”

“全蘇府的詛咒都集聚在你周圍,探索別的地方自然沒有太大的風險,熱度也一樣能漲。”

因為觀眾並不知道哪裡才會出現危險。

“但是你放心,不會讓你白打工。”

秦月語速極快,選擇了一個既能觀察安之、又能兼顧兩個出口的位置站定。

我的CCD中拍攝到的荷池,現在是這個模樣。

她邊說,邊給安之看到圖片。

枯萎的荷葉,腐爛的人臉,以及不可知的血池

“觀眾朋友們,如你們所見,最終謎底的門已經顯現。”

“持有鑰匙的安之主播顯然也感知到了召喚。”

“是緊隨其後揭開真相,還是觀察記錄這最後的爆發?”

意味著一次性揭露所有秘密的視窗期已經來了。

沒有時間再權衡。

如今她安之穩佔四人直播熱度榜第一。

但一切都還有變數,第二名的秦月只比她少500打賞值而已。

她不能拖太久。

“去荷池。”

安之的聲音略顯沙啞,她看了一眼秦月。

“自便。”

兩人衝入被血色霧氣籠罩的庭院。

秦月果然自便。

她並未與安之並行,而是稍落後幾步,走在側面

她的存在如同一個記錄儀,一切以獲取最佳畫面和氛圍為先。

安之全部心神都用於辨識方向和思考下一步的思路。

濃霧瀰漫,荷池,近了。

當她撥開最後一叢葉片呈現暗紅色的枯竹時,後院荷池那駭人的景象,撞入了眼簾。

沒有水,枯萎的蓮。

一片巨大、光滑如鏡的暗紅色“冰面”。

死寂地鋪陳在越發暗淡的天光下。

池中央,一株焦黑、扭曲如痛苦人形的枯莖孑然獨立。

這塊地方,是安之摧毀了大小姐的心理防線之後,出現的。

彭小姐和鄭嬤嬤因為回退,在當時就已失去影蹤。

而那塊冰面上,靠近枯莖處。

彭小姐跪坐的身影如同凝固的獻祭。

更讓安之呼吸一滯的是,在荷池的對岸,距離彭小姐幾十米遠的地方,陳默已經站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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