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晏徹底愣住了。
看著眼前笑得像只小狐狸的紀南汐，一時間竟不知該作甚麼反應。
明白了紀南汐的計劃後，陸執晏的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無力感。
不知道為甚麼，拋開考慮基地規定。
他覺得紀南汐在算計蝰蛇的時候，很可愛。
陸執晏也是在這個時候，意識到紀南汐，從來都不是需要他時時何護的弱小嬌花。
她分明就是一朵極美漂亮又有毒，心眼比蜂窩煤還多的食人花！
不，比食人花還厲害！
紀南汐明明在算計蝰蛇，可偏偏蝰蛇還覺得是佔了天大的便宜！
這份本事，陸執晏自愧不如！
紀南汐看著陸執晏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輕輕戳了戳他僵硬的胸口，“怎麼了？”
“是覺得我在算計蝰蛇，過於心黑嗎？”
陸執晏一把抓住紀南汐作亂的手，握在掌心，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
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那裡面的靈動和算計，此刻在他眼裡，卻奇異地格外生動可愛。
陸執晏長長地嘆了口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最終化為一抹縱容又寵溺的苦笑。
“豈止是心黑……”
陸執晏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認命般的感嘆，“你這簡直是敲骨吸髓，還讓對方心甘情願地把骨髓遞給你。”
“不過，我喜歡。”
“只是下次能否提前跟我通個氣，嗯？”
“這樣我也好配合你，把戲做足。”
紀南汐笑眯眯地點頭，反手與他十指相扣，“好呀。”
“接下來，你得派人好好盯著蝰蛇。”
“我可是等著他把那一千萬美金，乖乖送到我碗裡來的呢！”
“還有，得盯著看他出了基地後，順帶把背後和他沆瀣一氣的人，全都給拔出蘿蔔帶出坑，一網打盡。”
陸執晏點頭，“明白。”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另一頭，蝰蛇去了通訊室打電話。
他這一次打出的電話，是在瓊州潛伏多年的聯絡人，代號：信天翁。
對方接到電話時，話筒那端傳來的背景音，帶著鐵門的迴響和短促的命令聲，讓信天翁瞬間明白了老闆的處境。
“是我，蝰蛇。”
蝰蛇的聲音嘶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聽好了，我需要一千萬美金。”
“你立刻，馬上！匯入我指定的賬戶。”
——“二當家……”
信天翁的聲音遲疑了一瞬，一千萬美金。
即便是對他們而言，是一筆鉅款！
而且二當家要得這般緊急，這對暴露他的風險極大。
——“我沒有時間廢話！”
蝰蛇打斷他，聲音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瘋狂，“照我說的做！賬號是6938-。”
“最遲明晚，錢必須到賬！”
“這是買我命的錢！只要我出去，一切都能翻盤！”
“大哥那邊，我自有交代！”
他刻意在這個時候提及大哥，既是安撫信天翁，也是警告信天翁。
蝰蛇瞭解這些手下，對大哥蝮蛇的敬畏遠勝於對他這個二當家。
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結束通話電話，蝰蛇被重新押回單獨的監室。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背叛大哥後，他之後未知命運的忐忑。
紀南汐那雙看似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睛，總在他腦海裡晃動，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
這女人，真的會信守承諾嗎？
漫長的等待，時間彷彿被拉長。
直到第二天傍晚，監室的門被再次開啟。
紀南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陸執晏和兩名持槍戰士。
她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紙，像是銀行電匯憑證的影印件。
“錢，到了。”
紀南汐的聲音平靜無波，將那張紙隔著鐵欄遞到他面前，讓他能看清上面那一長串令人眩暈的數字和確認資訊。
蝰蛇的呼吸猛地一窒，貪婪地掃過那串數字，隨即狂喜幾乎沖垮了他的理智。
成了！
真的成了！
信天翁果然照他的說，把錢轉進去了。
蝰蛇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錢到賬了，那你是否該守諾了？”
紀南汐收起紙張，“放心，我一向說話算話。”
她=對身後的戰士微微頷首，“放人。”
鐵鏈被解開，監室的門徹底敞開。
蝰蛇踉蹌著站起身，活動著僵硬的手腕腳踝，目光驚疑不定地在紀南汐和陸執晏臉上掃過。
沒有陷阱嗎？
沒有突然翻臉不認人？
陸執晏只是冷眼看著蝰蛇，那目光銳利如刀，卻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
直到蝰蛇走出基地大門，他回頭望去。
那扇森嚴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夕陽的光芒，落在蝰蛇身上，帶著自由的熱度。
身後沒有追兵，沒有冷槍，甚至連一句警告都沒有。
真的……就這麼把他放了？
蝰蛇心裡那點疑慮，在確認自己真的遠離了基地的警戒範圍後，迅速被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有扭曲的得意所取代。
紀南汐？不過如此！
女人終究是女人，心軟，眼皮子淺！
一千萬美金就打發了！
等著吧！
待老子捲土重來……
蝰蛇不敢耽擱，按照記憶中的聯絡方式，迅速離開。
直奔崖縣邊緣的村莊，一處偽裝成廢棄漁家樂的落腳點。
這裡是蝰蛇心腹經營多年的一個隱蔽巢穴，除了他和大哥蝮蛇，只有幾個絕對核心的心腹知道。
留守的心腹信天翁見到他，又驚又喜，“二當家！”
“您回來了！”
蝰蛇沒空寒暄，急切地問道，“其他人呢？”
信天翁臉上露出擔憂，“大哥昨晚說要去辦點事，親自去確認一批貨的路線，至今沒回來。”
“我們的人一直在等訊息，也嘗試聯絡，但……沒有回應。”
“二當家，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還是繼續等大哥回來？”
蝰蛇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大哥昨晚出去，至今未歸……
那必然是回不來了！
誰讓他把大哥的藏身之處，還有和楓葉下一步碰頭的計劃，全都給賣了個乾淨！
十之八九，大哥現在已經被盯上，甚至可能已經落網了！
心虛瞬間攫住了他。
出賣大哥的後果，蝰蛇比誰都清楚。
大哥蝮蛇的狠辣和掌控欲，組織裡無人不知。
一旦大哥有機會脫身，或者從別的渠道，得知是自己出賣了他……
等待自己的，將是比落在華夏軍方手裡，更可怕千百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