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之前在廢棄木材廠的囂張，此刻的他顯得狼狽許多。
蝰蛇那雙陰鷙的雙眼，閃爍著算計，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
他看到紀南汐帶頭走進來時，蝰蛇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顯然，今天紀南汐的本事，給蝰蛇留下了極其深刻，甚至可以說是恐懼的印象。
蝰蛇完全不看陸執晏，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嘶啞，“女士，你來了。”
紀南汐在審訊桌後坐下，蹺著二郎腿，單手放在桌上，姿態放鬆。
她目光卻銳利如刀，直直射向蝰蛇，“聽說你吵鬧著要見我，說要和我談交易？”
陸執晏沒有坐，他沉默地站在紀南汐身側稍後的位置。
像一個最可靠的守護者，目光冰冷地鎖定著蝰蛇，渾身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蝰蛇嚥了口唾沫，身體微微前傾，鐵鏈發出嘩啦的輕響。
他壓低了聲音，直奔主題，語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急切，“我想和你做筆交易，你把我放了。”
“只要你點頭，我給你一千萬。美金！”
一千萬美金。
在這個年代，這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為之瘋狂。
紀南汐聞言，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輕輕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一千萬美金？”
紀南汐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聽起來很誘人。”
蝰蛇眼中剛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就聽見紀南汐慢悠悠地繼續說道，聲音清脆而冷淡，“不過，很可惜。”
“我並不缺錢。”
紀南汐微微歪頭，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蝰蛇瞬間僵硬的五官，“不過，我對你大哥蝮蛇的下落，或者楓葉組員在華夏的據點，都很感興趣。”
“你如果知道的話，或許，我們還有得談。”
蝰蛇的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死死盯著紀南汐，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以及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空氣凝固了幾秒，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迴盪。
忽然，蝰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咬了咬牙，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那……再加上我大哥的下落！”
“我知道他現在的藏身之處，還有他和楓葉下一步的計劃！”
“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都告訴你！”
“一千萬美金，加上我大哥下落的情報，你們穩賺不賠！”
不得不說，蝰蛇丟擲的這個籌碼，顯然比單純的金錢更有分量。
紀南汐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提議產生了興趣。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頭，與身旁的陸執晏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執晏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自己決定。
紀南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蝰蛇，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彷彿在掂量他這番話的價值和誠意。
“哦？”
她拉長了語調，“聽起來，你為了自由，連大哥都能賣啊？”
蝰蛇臉上肌肉抽搐，但語氣卻異常急切，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是我大哥不假，但現在我自身難保！”
“紀女士，我們這筆交易，你絕對不虧！”
“你不僅能拿到錢和情報，想抓我大哥，還不是易如反掌？”
紀南汐沉默了片刻，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彷彿在認真權衡。
審訊室裡只剩下蝰蛇粗重的喘息聲，和他眼中越來越盛的急切光芒。
終於，紀南汐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冷靜，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成交。”
聽見對方答應了，蝰蛇眼中爆發出狂喜。
激動的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卻被鐵鏈牢牢鎖住。
紀南汐卻豎起一根手指，打斷了他的興奮，語氣不容置疑，“不過，放你離開，有兩個前提。”
“一，你的情報，我要先驗貨，確認無誤。”
“二，錢到賬，人離開。”
蝰蛇迫不及待地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你留個收款的賬號，再讓我去給心腹打一通電話，讓他馬上匯款！最遲明天晚上，錢一定能到！”
他急切的模樣，就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能夠救命的漂浮木板。
紀南汐點了點頭，對門口守衛的張大河示意，“勞煩帶他去通訊室，讓他打電話。”
“你們全程監聽記錄，一字不漏。”
“是！”
張大河上前，將激動得渾身發抖的蝰蛇從椅子上解下來，押著向外走去。
臨出門前，蝰蛇還回頭看了紀南汐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飾即將重獲自由的興奮。
審訊室的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鐵鏈聲。
一直沉默的陸執晏這才走到紀南汐身邊坐下，他眉頭緊鎖，目光深沉地看向她，語氣裡帶著不解，“南汐，你真要放走他嗎？”
“蝰蛇可不是甚麼善人，他一向心狠手辣。”
“咱們這次放虎歸山的話，必定後患無窮。”
“而且，他連大哥都能出賣，可見他是多麼狠絕之人！”
紀南汐轉過身，面對著陸執晏，臉上那層面對蝰蛇時的淡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狡黠靈動，甚至還帶著點小得意。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紅唇微勾，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紀南汐她聲音輕快，帶著理所當然，“放他走，自然是有錢不拿白不拿！”
“蝰蛇開的價錢，甚合我意。”
“整整一千萬美金呢，正好給咱們瓊州的軍工重地，做為資金啟動，不香嗎？”
陸執晏一怔，“可是……”
紀南汐抬手打斷他的話，往前湊近一步，幾乎貼著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陸執晏的耳廓，她用小聲說道，“我是承諾這次收錢，放了他。”
“我沒答應過，等他離開後，不會再次把人抓回來呀。”
紀南汐頓了頓，眼中的狡黠更盛，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蝮蛇下落的情報我們要，錢我們也要。”
“至於人嘛……”
“他這種狠人，身上背的案子還少嗎？”
“等蝰蛇出了咱們基地，想找個理由重新抓人收押，還不容易？”
“比如懷疑他攜帶有危害國家安全資訊情報，扣留！”
“又或者接到線報其與境外勢力接觸，欲對我國不利，再抓回來就是了。”
“老公，你聽好了，我這招這叫：廢物利用，利益最大化。”
陸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