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木匠家出來,陸執晏和紀南汐兩人去了村裡的雜貨鋪。
這次要買的東西更多了。
除了鍋碗瓢盆、農具,陸執晏還添置了兩盞煤油燈、十盒火柴、五支蠟燭、一把新鎖,甚至還有一大罐防蚊蟲蛇蟻的藥粉。
紀南汐則仔細挑選了幾個粗瓷碗碟,又看中了一個帶蓋的陶罐,可以用來醃鹹菜。
雜貨鋪老闆一邊撥著算盤,一邊笑道:“陸團長總算是結婚了!新家的東西啊,是得置辦得齊全!”
新的砂煲、湯勺、炒勺、幾個粗瓷大碗,十雙竹筷子和瓷菜碟,還有木桶、扁擔、鋤頭、鐵鍁等開荒必備的農具。
雜貨鋪老闆見他們買得多,還額外送他們一個粗麻布袋。
買完這些,陸執晏揹著的挎包錢票,都去了一大半。
時間快到中午,陸執晏讓紀南汐在村口的樹下等自己。
把雜貨鋪買的東西,都放在紀南汐腳邊,陸執晏這才去找梅叔和古二伯。
讓他們驅趕牛車,把他要的貨物,幫忙送去軍區門口。
於是,紀南汐站在村口位置,道路兩旁地裡長著水靈靈的青菜,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旁邊一個正在彎腰摘菜的胖大嬸瞧見了,直起身,笑眯眯地問:“小姑娘,看你這模樣就面生的很。是剛隨軍來的家屬吧?”
紀南汐點點頭,“是的,大嬸您好。”
“叫我謝大嬸就行!”
大嬸很是爽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拎著菜籃子走過來,“這是來咱們村裡置辦東西的吧?都買齊了沒?”
“差不多了,有勞謝大嬸關心。”紀南汐禮貌地回答,目光又忍不住飄向那些青菜,“大嬸,您這菜種得真好。”
“嗨!咱們村裡就這點好,地肥,隨便撒點種子就長!”
謝大嬸很是健談,打量了一下紀南汐眼裡帶著善意的笑意,“我看你腳邊放著不少新買的農具,是打算開荒種地嗎?”
紀南汐老實道,“嗯,院子裡有空地,想收拾出來種點東西。”
謝大嬸點點頭,眼裡露出讚賞,“我家裡有去年留的黃瓜、茄子、辣椒、豆角種子,還有些菠菜、油菜花,多著呢!你要不嫌棄,我這就回去給你包點!”
“那怎麼好意思……”
紀南汐沒想到對方這麼熱情豪爽。
“這有啥!遠親不如近鄰,你們軍屬住在島上也不容易!”
謝大嬸隨即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些,小聲說道:“光種菜也沒啥意思,我家有孵售小雞小鴨,你想要嗎?”
紀南汐喜出望外,立刻對謝大嬸笑道:“謝大嬸!我想要的!”
“那我給你留些,保證品相好!你要幾隻?”
紀南汐想了想,“嗯,先要十隻小雞,五隻小鴨,行嗎?”
“行!怎麼不行!”
謝大嬸笑開了花,“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太感謝您了,謝大嬸!”
紀南汐真心實意地道謝。
又跟謝大嬸說了幾句,知道謝大嬸是梅叔的媳婦。
謝大嬸笑得開心,“原來你是陸團長媳婦啊,那就是自家人。”
“養雞鴨的食槽、水槽,用破瓦盆、舊木盆就成,我讓我家那口子給你們找兩個現成的,到時一起給你帶!”
“太感謝您了,嬸子!”
紀南汐心裡暖洋洋的,島上的村民,生活樸素,卻淳樸熱忱。
兩人約好七天後,等梅叔把床櫃做好後,謝大嬸會把小雞小鴨和菜種一起送去軍區大門,兩人才告辭分開。
沒等很長時間,村裡出來兩輛牛車。
載著貨物,搖搖晃晃的出現在紀南汐面前。
陸執晏讓紀南汐坐在牛車上,然後他下來步行。
回程的路上,紀南汐望著那被綠色的浸染的山巒,心情變得很好。
瓦片、木料、鍋碗、床櫃、農具等雜物,這些瑣碎而具體的東西,像一塊塊拼圖,正拼湊出她未來生活的輪廓。
紀南汐看向陸執晏,當兩人視線對上的時候,她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
陸執晏那總是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弧度。
他沒有說話,低頭看了看手掌。
彷彿還殘留著昨夜牽著她那嬌嫩小手的溫度,微涼而柔軟的觸感。
原來,有人同行的感覺,是這樣的。
……
牛車搖搖晃晃地來到了軍區門口。
陸執晏去門崗處打了招呼,做好登記,這才允許兩輛牛車進入基地。
載著沉甸甸的貨物,回到了他們的小院。
古二伯負責砌瓦換木樑,梅叔則是拼床裝櫃。
三個小時後,漏水屋頂全部修好,該加固的木樑也已經加固好。
房間裡,已經安裝成型的床架、櫃子、桌椅。
都按照陸執晏的要求,一一擺放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
陸執晏去送古二伯和梅叔,紀南汐則是拿著打溼的舊棉巾,細緻地清點、擦拭著新買的鍋碗瓢盆,小心地收進櫥櫃裡,還將它們分類放好。
新買的農具,也將它們靠牆立起,擺放。
陸執晏回來後,則是整理房間的行李,將它們一一放好。
就在紀南汐直起身活動有些發酸的肩膀時,院門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報告!”
一個年輕士兵站在院門口,身姿筆挺。
陸執晏從屋內走出來,見是團部值班室的通訊員小趙。
“陸團長,您家裡來電話了,打到值班室。是陸老爺子,讓您儘快回個電話過去。”
小王利落地彙報。
爺爺?
陸執晏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老爺子很少直接打電話到部隊值班室,除非是有要緊事。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陸執晏沉聲應道,轉頭對站在一旁的紀南汐說,“爺爺來電找我,我去值班室回一下。”
“你把這些收好就行,重活等我回來弄。”
紀南汐抬起頭,臉上掛著笑意,點點頭:“好,你去吧,替我問爺爺好。”
“嗯。”
陸執晏應了一聲,用還算乾淨的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大步流星地跟著小趙離開了。
紀南汐看著陸執晏挺闊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尋思著不知道陸爺爺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發生甚麼事了?
甩了甩頭,還是繼續把砂鍋和陶罐清洗乾淨,指不定過兩天,就可以用了呢。
她可沒有忘記,明天要和陸執晏一起坐食堂的軍用車,去崖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