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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2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番2

“讓我聽聽聲音,老子可真厲害,沒幾次就中了!”

“明明是土地好……”

“誰說的,耕田也是一件重要的事!!”

電視裡在放年代電視劇,糙漢男主小心貼住媳婦的肚子,聽著不到兩個月、壓根就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胎動。

杜仰春嗦溜著冰棒,百無聊賴地看著弱智連續劇。

她肚子裡的小人也快三個月了,除了出走的大姨媽,她一點孕反都沒有。

有些犯困。杜仰春打了個哈欠,戳了戳在旁邊看股票的夏正景。

“喂,怎麼不摸摸你崽?”她學著電視劇裡小媳婦的口吻打趣。

夏正景挪開電腦,一副看智障的表情:“不是說你沒有孕反嗎?”

懷個孕怎麼智商還退步了?

枇杷大小的胚胎哪來的動靜。

夏正景把手放在杜仰春的肚子上,虛虛來了幾下:“胖了。”

“沒有的事!”杜仰春打掉他手。

測出有孕已經過了快一月,期間,除了最初看見兩條槓給了點反應,夏正景的表現都很淡定。預約產檢到請專門保姆做飯,一切有條不紊,像是早在計劃之中。

杜仰春摸了摸沒甚麼弧度的肚子,夏正景這段時間也不讓她熬夜了,每天不到十一點就睡,自媒體賬號也請了專人剪輯運營,閒暇下來偶爾排點素材,她不由感慨日子過得真是無聊。

無聊就催生購物慾。

一直到八個月,給孩子買的物品雜物間已經放不下了。

雖然人都說小孩子長得快,衣服不用買太多,可初為人母人父,總想給孩子最好的。昨天杜仰春買了件小衫,今兒夏正景就順手帶回雙走步鞋。也不管剛出生的小孩用不用的上,看到了就下單。

“你們家是要開母嬰批發城?三百平倒是夠了。”蔣秋慈踏進雜物間時已經全然找不著落腳的地方。杜仰春挺著大肚子站在一堆紙尿褲中間,腳邊是大幾十罐一階奶粉,國產海外,鋁罐袋裝,甚麼品牌都有,簡直是古希臘掌管嬰兒伙食的神。

“買這麼多奶粉也不嫌重。”同為母親,蔣秋慈對吞金獸的消化能力很有信心,她看過罐子上的保質期了,都才出廠不到一個月,新鮮的很,“這些都是你家老夏揹回來的吧,怕是花不少心。”

杜仰春第一回當媽,買個圍兜都會過問蔣秋慈,她沒問過奶粉的事,想來是包在了夏正景身上。

果不其然,杜仰春拆開新到的奶嘴笑了笑:“各自分工嘛。”

她不好意思和蔣秋慈說這奶粉新鮮的原因是夏正景早早就託人定下了廠裡的貨。

杜仰春招呼蔣秋慈搬把椅子坐下,繼續手上的活。

或許是年紀大了思鄉心切,蔣秋慈這回又調到星城了。用她的話說回來後就不走了,孩子也不能總是轉學。她按揭買下了杜仰春同小區的房子,不大,一百平,三個人住夠了。

是以她得以來看杜仰春的育兒倉庫。

眼睛掃過用品,蔣秋慈如夢初醒般折過頭:“你老公呢?”

妻子的肚子都鼓起了,腫著腳在收拾房間,丈夫去哪兒了?

“出差去了。”杜仰春靠著櫃子喝水。夏正景其實是回了夏家一趟,說要把戶口遷出去,徹底和夏家劃清界限。杜仰春肚子大了,不好跟著出行,眼下也生不了,不急著催他回來。

“你啊你啊……”蔣秋慈擺了擺頭,“一看還是年輕,每個人體質不同,生孩子這事沒個準頭的,晚期指不定就隨時發作,我生蔣昭那會兒都提前了好幾周。”

蔣秋慈知道杜仰春不習慣陌生人進家,除卻必要的保潔,家裡都不請長期的保姆,眼下家中沒人,月份又大了,每天操心量不減,不免惹人憂心。

杜仰春不將蔣秋慈的勸告放在心上。

“可我除了腳腫真一點反應也沒有。”怕蔣秋慈不相信,杜仰春轉了個圈,“不都說八個月是最穩定的時候?”

“穩定穩定,你之後別怪我沒提醒你注意點就好。”蔣秋慈無奈發笑。

“不會的!”睏意上頭,杜仰春沒了精神多話,徑直走進臥室就是睡覺。

傍晚到深夜,這是一場比以往都還要長的補覺,快凌晨4點時,杜仰春被一陣劇烈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從中間撕裂的絞痛給弄醒了。

孕晚期起夜是件常事,起初她並沒把這份痛放在心上,也就是鬧肚子的強度,還能忍受。杜仰春以為是白天運動多了,孩子在這鬧脾氣,她忍著痛迷糊的翻了個身,蜷縮起來想緩解一下。

又痛了好一陣,那痛始終不見好轉,反愈痛愈烈,完全不像正常胎動,更像是有隻手伸進她肚子裡,攥住了甚麼要害,發了狠地擰拽。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冒了出來,睡衣後背溼了一片,黏膩地貼在面板上。

“嘶……”杜仰春終於感受出了不對勁,倒抽一口冷氣,一隻手猛地按住高聳的腹部,一隻手摸索著手機。

“仰春,杜仰春,你醒醒啊。”去醫院的路上,杜仰春已經疼到說不出話。她給蔣秋慈打完電話後沒多久就昏了過去,幸好蔣秋慈能指紋解鎖家門,帶著林冬郅及時趕來。

此刻,蔣秋慈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浮腫。見杜仰春恢復意識,她趕忙握住杜仰春冰涼的手:“怎麼樣了?疼得厲害嗎?你好像羊水破了,可能要早產,我們現在正在趕往醫院呢。你別急,調整好呼吸,你家老夏甚麼時候回來?”

杜仰春咬著牙,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下來,盡力保持著清醒:“不知道……我好疼……”

“我給他打過電話,他沒接,”杜仰春疼得說話都斷斷續續,“現在深更半夜,我之前還說讓他不用太趕,他,現在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吧。”

“趕不回來也得趕啊,生孩子可是闖鬼門關的大事兒,他哪怕跑也得跑回來,”蔣秋慈聽杜仰春替夏正景說話,氣得想罵人,又捨不得,“你放心,我已經叫林冬郅和他打過招呼了,爭取在孩子落地前讓你男人趕到產房。”

生孩子是何等痛苦的大事,又是頭胎,又是早產,蔣秋慈都可以想見杜仰春此刻的恐懼。可她甚麼忙也幫不了,只能借給杜仰春半邊身子,讓她靠在臂膀裡。

紅綠燈一盞又一盞,每次都是60秒+的大紅燈,汽車走走停停,蔣秋慈的耐心也到了盡頭,她不由得脫口大罵,交通路況被罵,連前頭開車的林冬郅也慘遭唾棄。

疼痛一陣緊過一陣,間隙越來越短。杜仰春死死攥著蔣秋慈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裡。她疼得神志模糊,大概是受了蔣秋慈的影響,疼痛之下,也開始口不擇言,嘴裡顛三倒四地罵:“夏正景、王八蛋!都是你造的孽……痛死我了,秋慈,他怎麼還不回來混蛋……”

”快了快了,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醫院了,仰春,堅持住,呼吸,跟著我呼吸……”蔣秋慈一邊安撫她,一邊又催促林冬郅開快點。

“剛不是你說不用他急著趕回來,在家多待幾天的嗎,”林冬郅從後視鏡看了眼杜仰春痛苦的樣子,慌亂之中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幽怨地瞥了蔣秋慈一眼,“你們女人的話真是三月的天氣,說變就變。”

“人都要氣死了,你還說這些有的沒的!”

林冬郅這話本來不是對著杜仰春的牢騷,偏偏讓痛到極致的她聽見了。委屈、恐懼、疼痛,所有情緒瞬間找到了宣洩口,她“哇”一聲哭出來,邊哭邊罵,還不忘紅著眼朝蔣秋慈懷裡鑽,讓她教訓口出狂言的司機。

對好閨閨的請求蔣秋慈毫不猶豫,反手就給了駕駛座林冬郅後腦勺一記結實的暴慄。

“開你的車!少說兩句能死啊!”

林冬郅只好縮了縮脖子,徹底閉嘴,把油門踩得更深。

——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經濟艙。

夏正景僵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覺得渾身都不對勁。空間太逼仄了,腿伸不直,前後座距離近得他能清晰聞到前面乘客的頭油味。更糟的是他旁邊坐了箇中年男人,一上飛機就脫了鞋啃漢堡,腳味混著食物的氣息一陣陣飄過來。

小孩的哭鬧聲、乘客的交談聲、空乘推車經過的軲轆聲……各種噪音無孔不入。

夏正景習慣性想抬手揉眉心,胳膊肘卻撞到了堅硬的扶手。

嘖。

一切都太糟糕了。

可這是他能買到的、時間最近的航班,沒有頭等艙,甚至沒有超級經濟艙。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點了確認支付。此刻坐在這個嘈雜混亂的環境裡,他滿腦子都是蔣秋慈在電話裡急促的聲音。

她說杜仰春要早產了。

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夏正景聽到這通電話時,心臟都要炸了。

早產。怎麼會早產呢?

明明上午影片時杜仰春還笑嘻嘻地說自己穩如泰山,除了腳腫沒甚麼感覺。

是不是累著了?還是他不在身邊,她沒照顧好自己?

又或者……是他不在而感到寂寞,情緒波動太大,影響了胎兒?

各種不好的猜測在腦子裡翻騰,攪得夏正景心煩意亂。

他試圖閉目養神,可週圍的聲音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神經,想到杜仰春此刻正獨自承受生產的劇痛,而他卻被困在這鐵皮罐子裡,甚麼都做不了。無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商業談判的失利都更讓他焦灼。

“哇——!!”

心情已經跌到谷底,後座忽然爆發出嬰兒響亮的啼哭,穿透了機艙內所有雜音,直直刺進夏正景的耳膜。

他的眉頭緊鎖,不耐轉過頭,想看看是哪家的小孩這麼不懂事。

然後,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哭得正凶的小嬰兒,被母親抱在懷裡,臉蛋哭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可就在夏正景轉頭的瞬間,那孩子像是感應到了甚麼,哭聲戛然而止,睜著一雙溼漉漉、圓滾滾的黑眼睛,好奇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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