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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拯救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拯救

“知道了。”杜仰春應著,眼睛卻瞟向長條桌上那盤還沒動過的馬卡龍。

夏正景順著她目光看去,有些許無奈:“昨天還唸叨著減肥,說都有小肚子了,這會兒倒是不怕了?”

杜仰春耳根微熱,只是小聲嘟囔:“反正也沒人認識我,吃了再說。”

“想吃就去拿。”夏正景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

杜仰春端著盤子拿了幾塊馬卡龍,回來繼續窩在角落裡吃。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這場與自己格格不入的繁華喧囂裡,專注於“吃東西”這件唯一能掌控的小事。

魚子醬、鵝肝、松露,那些只在美食影片裡見過名字的昂貴食材,此刻被杜仰春以一種近乎虔誠的、細細品味的態度送入口中。

人間美味啊。好吃多吃!杜仰春全然享受。

夏正景在一旁守著她,偶爾有人路過認出他,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點個頭,連介紹都懶得。見杜仰春吃滿意了,他便從口袋裡掏出塊手帕,俯下身,輕輕擦掉她嘴角的奶油。

極其自然。

杜仰春低頭裝若無其事,耳根卻慢慢紅了。

她想說些甚麼,夏正景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向宴會廳另一側,那裡有個人影一閃而過,消失在通往陽臺的側門。

他的神色變了變。

“別亂走。”他對杜仰春說,“我去一下。”

“行。”杜仰春抓住夏正景衣角又鬆開,順著他之前注視的方向看去,甚麼都沒看到。

天台上,夜風很涼。

夏正清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被風吹散。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明滅。

“哥。”他叫了一聲。

夏正景在他幾步外停下,沒靠近:“找我甚麼事?”

夏正清吸了口煙,慢慢吐出,沒回答,反而問:“那個女的,你帶來的?長得是不錯,難怪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不過這種場合帶出來,你是真不怕奶奶翻臉?”

夏正景沒接他的話茬,走到欄杆邊,與他隔開幾步距離,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裡。

“有話就說。”他的聲音比夜風還冷。

夏正清倒也不惱,嗤笑一聲,湊近了些,:“急甚麼?咱們兄弟好久沒單獨聊聊了。”

“跟你沒甚麼好聊的。”

“別這麼絕情嘛。”夏正清彈了彈菸灰,“我這兒有個專案,想跟哥合作。穩賺不賠的大買賣。”

夏正景終於轉過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譏諷:“你?投資回報比常年負百分之五十的人,跟我說穩賺不賠?”

做夢做多了吧。

聞言,夏正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這回不一樣。這回、基本不用投資。”

“哦?”夏正景挑眉,似乎有了點興趣,“世上有這等好事?”

“當然有。”夏正清壓低聲音,眼裡閃爍著算計和興奮的光,“只需要哥你出面做場戲,比如說,撬了正房的牆角。”

“大哥才新婚。”

“是才二婚。”夏正清舔了舔嘴唇,“你知道的,現在的嫂子是名媛出身,比之前那個小門小戶不知道家事好了多少,大哥也是虧得這場婚事,這才在集團又穩了腳跟。”

“可要是沒了嫂子孃家的助力,你說,大哥會怎樣?”

“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反正夏委東心裡都有盤算,他夏正景血統不夠純良,和他聊繼承之事也不過天方夜譚。

“不,和哥哥你可有關係呢。”夏正清滿面促狹,“咱們的嫂子和你同一個高中的,聽說,當年她當眾向你表過白。”

表白?

夏正景抬眼,想起了高中有回研學。他在地裡挖紅薯,眼見一個完整的大紅薯就要出來了,一個女學生突然扭扭捏捏向他走來,當著一眾學生面就向他表白。

夏正景拒絕了她,人家的護花使者義憤填膺,最後事情越鬧越大,他再回去挖紅薯,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洞。

難道是她?

不,也有可能是那個捉魚時向自己表白,未果後推他下水的人。

實在太多了。

夏正景有些頭大:“你覺得她對我餘情未了,想要我去勾引人家?”

夏正清點頭,承諾事成之後親自引薦夏正景到集團總部任職,至少是經理起步。

條件倒是真摯。

比老爺子開的價要好。

要不要答應,他可從不自詡為正人君子。

冒險,或許能搏一個未來。不冒險,就只能在夾縫中乞求一點殘羹冷炙。

夏正景垂眸,故作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頭。夏正清以為是開的條件還不夠誘人,想加碼,夏正景拒絕了。

“我對你的戲,沒興趣。”他開口道,夏正清也是剛被夏委東認回,在集團的根基尚不穩固。夏正景不認為與其同盟是個優選。

更何況,他已經有杜仰春了。

好不容易才勉強修復了關係,再去勾搭人實在麻煩。

罷了。

“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夏正景收回靠在欄杆上的手,轉身,夏正清一把拽住了他。

“真不再考慮考慮。”夏正清眼底閃爍些狠厲,“不和我合作,我們可就是敵人了。”

夏正景輕挑眉頭,夏正清指間的煙還在靜靜燃燒,積了長長一截灰燼。夜風一吹,伴隨夏正清朝手臂狠狠一按的動作,菸灰簌簌落下。

“你……”夏正景瞳孔微張,夏正清推開露臺的門,滿面委屈地朝著交際中心的老太太奔去。

“奶奶,夏正景真是瘋了,拿煙燙我。”他聽見夏正清抱怨道。

這種套路他從小就玩過。

像小孩一樣幼稚、麻煩,還不會為人相信。

“是你自己不注意。”夏正景懶懶跟著他回到宴廳,掃過正趴在老太太膝蓋上喊疼的夏正清,滿面不耐。

“你這是對弟弟的態度嗎?”老太太抬眼,夏正景的無謂讓她心頭多上幾分厭煩。

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外頭來的孫子。

小小年紀就城府頗深,見面的第一眼便花言巧語,想要討得關注。

即使有了一半夏家的血脈也依舊腌臢。

和他母親一樣,充滿心機與慾望。

夏正清這麼一鬧,周圍賓客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連在一堆合夥人中觥籌交錯的夏委東也一併來了。

“正清,這是怎麼了?”老太太的壽宴出了岔子,夏委東強壓下心頭的不滿,探問沒讓自己省過心的小兒子。

夏正清添油加醋的一五一十說明情況,老太太聞言臉黑一陣紅一陣,她向來喜歡這個嘴甜又乖巧的小孫子,此刻更是心疼地拍了拍夏正清的背。

“我就說不該讓他來的,現在倒好,我這生日還過不過了?”不必指名道姓,在場的諸位都知道老太太口中的“他”是誰。

皆是表情各異。

唯有夏正景始終如一的淡定。

隔壁大廳突然奏響了大提琴,也不知是誰挑的,澎湃的節奏倒是很符合現場的劍拔弩張。

痴人說夢,攀附權力。

卑躬屈膝,不得奮起。

他出生的那張床不准他好高騖遠——

哪怕是同樣低劣的手段,夏正清百試百靈,而他不行。

所有人都是走過他,笑話他。

他早該知道的。

夏正景突然就笑了。

劇情都到了這份上,不如坦然接受夏正清的安排。

他拍了拍有些發褶的襯衫,提起袖口,一步一步向夏正清走去。

“啊!”夏正景直接拎起縮在老太太懷裡的小鵪鶉,下去就是一拳。

“這一拳,是給你謊話連篇的教訓。”

他又擊向夏正清的小腹:“這一拳,是給你形似畜牲的懲罰。”

兩拳下去,夏正清直接跪在原地,半點不得動彈,捂著肚子哀嚎。

夏正景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夏正清還沒認祖歸宗,最喜歡仗著寵愛與出生,不時來找自己麻煩。

好像,他也喜歡動手,命令管家抓住他的胳膊,叫人手無縛雞之力,再來上重重一擊。

如今,也算是因果迴圈。

就是有些麻煩了。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做成夏家的兒子啊。

夏正景略過夏委東發紫的神情,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夏委東脖頸上的青筋立得很緊,他實在沒想到,一向認為穩重的兒子會在這種場合給家族丟人。他抄起手邊的柺棍,砸向夏正景的雙腿。

“你就是這麼對弟弟的。”毫無溫度的質詢。

“不行嗎。”夏正景跪在地上,冷冷和他對視。

沒有一點悔過的樣子。

夏委東怒火中燒,眼看又是幾棍落下——

“你就是這麼對兒子的!”

杜仰春不知何時衝了過來,蹲身護住夏正景,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在他面前。她抬頭直視夏委東,眼眶發紅,卻沒有一絲畏懼。

“你憑甚麼打他?”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了周圍的竊竊私語。

“你知道你的小兒子剛剛和他說了甚麼嗎?”

杜仰春刀過一旁的夏正清,又將視線移回夏委東臉上。她一字一頓,鏗鏘有力:“你的小兒子,剛剛教唆他哥哥去勾引他大哥的妻子。”

“不分青紅皂白往人頭上扣屎盆子,欺壓大的袒護小的——這就是你們夏家的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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