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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追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再追

謝毅是去水房打水了,此刻手上還拿著一提保溫壺,他的目光落在病房裡那兩個人身上:杜仰春坐在床邊,夏正景半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

畫面靜止了一秒。

謝毅的目光從他們交握的手上移開,落在杜仰春臉上。她表情有點愣,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然後謝毅瞧見了杜仰春另一隻手捏著的紙巾,紙巾上有紅色的血跡。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隨手將保溫壺往旁邊一放,他幾步就衝到了杜仰春面前。

“傷哪兒了?”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不等杜仰春回答,謝毅擠開夏正景,俯下身,直接把杜仰春的手指含進了嘴裡。

“你這是做甚麼?”夏正景抓住謝毅的肩膀,眼裡滿是嫌棄。躁鬱猛地衝上頭頂,此情此景,他恨不得撕掉眼前這個男人的唇。

“口水可以消毒。”謝毅眨了眨無辜的眼。

可終究是口水,多少細菌,噁心。

夏正景幾乎能想象出這個黑皮漢子粗糙的嘴唇觸感,口腔滿是餿醜味,牙齒裡頭或許還卡著菜葉……杜仰春一個床單都要每週更換的人怎麼能接受他的這種舉動?更何況她曾經依偎的是他的懷中。

他側頭打量著謝毅全身:黑,瘦,身上的襯衫都有些脫線,他的嘴角不禁勾起輕蔑的弧度。

這人看著就透著股土氣,髮型隨意,眉眼普通,渾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像樣的牌子,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底層人。

至於學歷?撐死大專。工作也只是剛上岸的基層公務員。

扔人堆裡貼尋人啟事都找不著的普通。

哪一點比得上他?

心頭又多了幾抹自得,夏正景甚至主動和謝毅握手:“我這有創可貼,更加方便。”夏正景搖了搖手上的東西,本意是要謝毅讓開他來貼,誰知這人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直接搶過他手裡的創可貼貼到杜仰春的傷口處。

粗鄙、粗俗!

夏正景牙根都快被咬破。

杜仰春呢?他要看看她嫌惡的表情才解氣!

夏正景朝杜仰春望去,想象中對於謝毅口水嫌惡的表情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她面上的潮紅。他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死命睜了睜眼,再開啟還是見著杜仰春的這般表情。

於是他快步走過去,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主動伸出手:“謝先生是吧?你好,我是夏正景,小春的同事。”

“前同事。”杜仰春補充。

謝毅愣了愣,伸手回握。

夏正景的手勁很大,指尖帶著刻意的壓迫感:“聽小春提過你,早年漂泊但如今苦盡甘來,好像是星城本地公務員吧?倒是份安穩工作,就是薪資待遇,恐怕很難給仰春甚麼優質生活吧?”

謝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表情鄭重:“我會努力讓她過得好。”

“努力?”夏正景輕笑一聲,收回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西裝袖口,“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有的。我在美國讀碩士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接觸集團核心業務,現在負責的專案,隨便一個單子都夠普通人奮鬥十年。”

“但有這份心總比沒有好。”他抬眼,“話說謝先生應該是近幾年才考的公務員吧?我記得星城的基層公務員年薪撐死也就十幾萬,仰春母親的康復治療可是個無底洞,這點錢,恐怕只是杯水車薪。”

夏正景不過是客觀分析,都不用含沙射影甚麼,明晃晃的事實就擺在面前,以謝毅的條件,要負擔杜仰春母女的後半生終究是有些難度。

別的不說,像杜風華這種病情將來只會越來越惡化,離不開人,杜仰春自然也就無法出去工作,難不成將來就只靠謝毅那點死工資,萬一發生甚麼意外,這個家庭可沒有一點抗風險能力。

杜仰春皺眉,剛想開口,謝毅抬手示意。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謝毅的回覆不卑不亢,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換句話說,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以向杜仰春表白時候才更多考慮。

“但我相信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我會盡力照顧好仰春和阿姨,不會讓她受委屈。”謝毅堅持著自己的答案。

夏正景淡淡與他對視,眼中情緒晦暗不明:“這樣。”

謝毅點頭,又忽然蹙起眉:“夏先生,我總覺得你眼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當然見過,保安能沒見過業主嗎?

你還拐跑了業主的女人。

夏正景選擇回以一個禮貌的假笑。

這時候謝毅的手機響了,是單位打來的緊急電話。他歉意地看了杜仰春一眼:“我得先回單位一趟,晚點再來看阿姨。”

“那我送你到電梯。”杜仰春立刻說道,轉身時狠狠瞪了夏正景一眼,眼神裡滿是警告。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夏正景眼底的輕蔑更濃。等杜仰春回來,他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杜仰春把夏正景拖出病房。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走廊盡頭的小陽臺。風有點涼,吹得杜仰春的頭髮微微飄動。她站在欄杆邊,背對著他。

“你到底想幹甚麼?”杜仰春沒回頭,聲音不高,帶著明顯的疏離和抗拒。

夏正景聽著她語氣中清晰的戒備,扯了扯嘴角,依舊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我說了,來看看。”

“看完了。”杜仰春轉過身,“我們很好,現在可以走了?”

夏正景沒動,好一會兒,他開口:“我知道你為甚麼生氣。”

“我承認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所以我想彌補你。阿姨的康復費用,我可以全部承擔,你要是有任何困難,也可以隨時找我。”

“你得給我一個機會來彌補。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夏正景道。

“彌補?你要怎麼彌補。”杜仰春看著他,一身Burberry的風衣,談吐間隱隱還能聞見木質香,渾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而她已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就連放鬆的頭皮護理都是奢侈。

這樣的人和她談彌補。

還要重新開始。

杜仰春擺頭道:“夏正景,除了錢你還有甚麼。”

“你來看我媽,不過是一時興起,覺得自己虧欠了我,想花錢買個心安。你現在對我的感情重啟了不過是上位者的施捨,等你新鮮勁過了,還不是該幹嘛幹嘛?”

“你真的不用,欺騙自己,也不用欺騙我。”杜仰春諷刺地苦笑。

她太瞭解夏正景了,他習慣了用金錢衡量一切,習慣了用物質彌補過錯,習慣了一時興起的溫柔,卻從來不懂甚麼是真心。

可她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陪他玩這種真心遊戲了。

“我媽需要長期照顧,我這裡是一地雞毛,是看不到頭的瑣碎和疲憊。你這種‘看看’,就像偶爾路過花園賞一下殘花,興致過了,終究是要走的。我這裡,容不下您這尊大佛偶爾的‘臨幸’。”

“玩夠了就走吧。”

說完,杜仰春不再看夏正景,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徑直朝著樓梯間走去。她今天約了醫院的年度例行體檢,就在隔壁的體檢中心。母親這邊有護工暫時照看,她得抓緊時間去。

杜仰春不願再琢磨夏正景的事情,她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是等人少爺自覺無趣後散場。一樓大廳人來人往,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各種聲音。杜仰春穿過人群,走到導診臺前。

抽血、B超、心電圖……一項項做下來,花了將近兩個小時。

最後一項是內分泌科,老醫生戴著眼鏡,看著杜仰春的化驗單和檢查報告,眉頭微微蹙起,手指在幾項資料上點了點。

“杜小姐,你最近有沒有感覺特別容易累,或者哪裡不舒服?”醫生問。

“還好,就是照顧病人,睡不太好,可能有點虛。”杜仰春如實說。

醫生沉吟片刻:“這樣,這幾項指標有點臨界,但單看一次不能完全確定。你等下次經期來了再來複查一下激素,我們綜合看看。別擔心,大機率沒事,就是謹慎起見。”

“哎。”杜仰春虛虛點頭。

拿著醫生開的複查單,杜仰春走出診室,心情有些沉。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更濃了。她低著頭,盤算著複查的時間,雖然醫生說了沒事,她還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有點甚麼小毛病,治療費用和照顧母親的精力該如何平衡。

剛走到體檢中心大廳,一個身影就擋住了她的去路。夏正景居然還沒走。他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見她出來,立刻站起身。

杜仰春假裝沒看見,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小春!“夏正景快步追了上去,“我還會再來的,阿姨的事,我不會不管。”

杜仰春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愛來不來。”她說完,手機響起提示,是網約車到了。她趕忙加快腳步上車,手機上的打車軟體顯示導航開始。

目的地是一家網紅MCN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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