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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重啟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重啟

居然刪了他的好友。

為甚麼?

夏正景又試圖撥打杜仰春的電話,顯示空號,他登陸到集團的內網,得到的卻是一個灰色的頭像。

就這麼恨他?恨到連好好的工作都不要?

原本夏正景只是心緒有一些不平這才給杜仰春發訊息,沒指望她回覆,畢竟當時他在家從下午等到第二天傍晚,她都沒有回來。

夏正景是後知後覺杜仰春的單方面搬離,會此他的回應是誤摔了她精心養護的綠蘿,等不到人後聯絡搬家公司搬了她所有東西。

或許是覺得晦氣,也或許是太忙,杜仰春走後夏正景後來的女伴連他的門檻都沒邁入過,更別談住進杜仰春的舊屋。

一切都一如既往,杜仰春住過的房間是這樣,夏正景的生活亦然。

第一個月,他換回冷淡風的房廳,只覺得久違的舒適和放鬆。他終於再也不用和人共享私人空間,家裡沒有了會不定期在各處重新整理的長頭髮,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到客房辦公,還有和Tina的電話,他愛打多久打多久,聲音愛多大多大。

反正沒人管。

他過得比和杜仰春在一起快活的多的多的多。

想來後悔的另有其人。

只十分偶爾的夜晚,夏正景會回想起杜仰春臨別前的神情,強裝的豁達,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一股熱血湧上腦袋就談分手,事後又拽著他的衣角求複合。

不過杜仰春沒來求複合。

分手的第三個月,單身的快樂為腸胃的空虛所散去,夏正景發現自己的口味變得比以前更刁,不是對食材的刁鑽,也不是對技法的嚴苛,就是就是,總感覺舌尖缺了點甚麼。

是黑珍珠和米其林都找不到的口味。

此刻發現杜仰春刪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夏正景先是一種暗爽,杜仰春要透過強制的失聯來忘卻自己,可一種不甘很快又有頂了上來,憑甚麼是她先刪了他。

他還給杜仰春的賬號打了那麼多錢,就算是一個毫無關聯的客戶,合作結束了,也該至少保留最後的體面客套吧。

好勝心驅使著夏正景繼續尋覓杜仰春的行蹤,開啟網易雲,對方拉黑了他,開啟微博,也是同個情況。最終,夏正景從林冬郅那弄來蔣秋慈的微博賬號,在蔣秋慈的點贊記錄中尋找到已然改名換背景圖的杜仰春。

夏正景用小號訪問杜仰春的主頁,發現她的ip在星城——

“就送我到這吧,星城這麼大,沒必要總是繞路來接我。”杜仰春接過謝毅帶來的一束滿天星,唇角的嬌羞壓根壓不住。

自從和謝毅交往,他便總是給她驚喜,偶爾是一束鮮花,偶爾是幾包不知從哪裡打獵來的好吃點心。東西都算不上精貴,但杜仰春很是喜歡。

她覺得這就是她一直想過上的日子。不需要太富足,安穩即可。謝毅每天風雨不改地送杜仰春回去,和她分享那天經歷的趣事。

杜仰春和謝毅手牽著手,嘴上說的是“再見”的詞語,行動則是戀戀不捨。謝毅摸了摸杜仰春中指上的銀戒,這是他和她在一起一個月時送的禮物,她不想要他破費,挑了個折扣的款式。

銀戒上頭鑲嵌了幾顆稀碎的鑽,此刻它戴在杜仰春纖細的指尖,顯得有些不起眼。

“等我們結婚再給你送個好的。”謝毅認真撫過杜仰春的手,“我能給你的都會給你。”

“這戒指挺好的,”杜仰春注意到謝毅的情緒,“我是說真的,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咱們過得滿意幸福,你在乎別人做甚麼。”

她過慣了他人帶有色眼鏡談看的日子,現在只想做自己。好吧,雖然說她的內心是渴望過得更好,但,她是真不想謝毅的壓力太大。謝毅一個一無所靠的鄉鎮青年,好不容易上岸要過上好日子了,又負擔上了她們一家,要是還對謝毅有甚麼過多要求,說實話,杜仰春有些於心不忍。

“你不用太體貼我的,男人賺錢就是跟女人用的,給你用,我開心。”謝毅依舊堅持著想法,杜仰春見狀也不再說掃興話,只要謝毅不拋棄她,她反正也決定跟他過一輩子,物件如此,她只該覺得甜蜜才對。

“那……我們明天見?”杜仰春今兒沒回醫院旁租的小屋,而是回到杜家取杜風華需要的東西,此刻,她邀請謝毅上去坐坐,謝毅搖了搖頭。

兩人都知道上去會發生甚麼,杜仰春的脖子還有不淺的紅痕。

瞧見自己留下的痕跡,謝毅漲了臉:“……我明天準時來接你。”思量片刻,他張開懷抱,輕輕攬住杜仰春,“我覺得我待會就會想你了……”

“盡說些讓人害羞的話……”杜仰春拍了拍謝毅的屁股,兩個人又抱了好一會兒才告別。

轉身回去,路過小區樓下的垃圾站,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堆在垃圾站,玫瑰株株飽滿,上邊還有著未乾的水珠,杜仰春看了看手中的小把滿天星,又看了看那束玫瑰花,猶豫了片刻,她向前拾起了玫瑰。

看上去怪新鮮的,也不知道是哪位追求者丟掉的,怪可惜了。杜仰春抱著花回去,不遠處,夏正景開著低調的沃爾沃,注目著她的全套動作。

他是在結束新酒店的剪綵活動後趕到星城的,他從私家偵探那裡得知杜仰春這半年多來的處境後好幾個夜晚都在輾轉反側,等回過神來,車子已經拐上了去往星城的高速。

高速上,夏正景輕拍方向盤,腦袋和窗外轉瞬即逝的景色一樣糊。

他有些無法理解自己的衝動。

是同情嗎?有一點。畢竟他曾親耳聽過杜仰春自揭身世的傷疤,能想象那對母女相依為命的不易。也或許是愧疚,他想起最後那晚的口不擇言,的確是太不體面且絕情。

總之他也說不清心頭為甚麼會湧上些沉悶的刺痛。他就是單純的想來看看杜仰春,想看看,她是不是過得還好。

他從花店打包了所有的玫瑰,在杜家蹲候了三個小時,然後,從擁抱再到杜仰春手上要用手機放大倍數才能看到的碎鑽,他目睹了杜仰春和謝毅互動的全程。

沒有想象中的憔悴,更沒有舊情人相見時眼含的熱淚,杜仰春過得看上去甚至還挺好,面色都紅潤了不少。

是被愛情滋潤的?只拿得出碎鑽的破爛愛情?

夏正景的手指一寸寸收緊,玫瑰莖稈的刺隔著包裝紙紮進掌心。他彷彿能隔空聞到那碎鑽的廉價金屬味,還有杜仰春面前黑炭貧窮暗男身上那股子汗臭味。

同情?愧疚?去他媽的!

一股邪火猛地從腳底竄上頭頂,燒光了夏正景所有雜亂的情緒。杜仰春怎麼敢、怎麼配?拿著他的錢,拿著他的恩典,轉頭就和這種下三濫的貨色摟在一起,還戴上戒指了?

與之相反,先提出分手的他,卻跑了幾百公里的高速,甚至買下了一個花店所有的玫瑰準備求和。

夏正景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他還留在這兒幹甚麼,當礙事的Steve嗎?

幾乎是用砸的力度,他將那束精心挑選的玫瑰狠狠摜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

深夜,杜仰春家不遠處的宵夜攤,夏正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肉絲粉,他的筷子戳在湯裡,半天沒動。

手機架在醋瓶邊上,螢幕裡林冬郅正在書房拼樂高,頭也不抬:“你不是去滬城談併購嗎?”

“黃了。”

“那你在哪兒?”

夏正景沒回答。他低頭夾了一筷子粉,塞進嘴裡,然後皺著眉抄起辣椒罐,舀起一大勺通紅的油潑辣子,面無表情地扣進碗裡。

攪拌,再舀一勺,再攪拌。直到整碗湯都變成了猩紅色,他才挑起一筷子,塞進嘴裡。

“嘶——”辣味直衝天靈蓋,但夏正景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機械地咀嚼,吞嚥。太辣了,辣得喉嚨發痛,胃裡灼燒,但不夠,還是不夠。壓不下心頭那把邪火。

“喂,跟你說話呢。”林冬郅敲了敲螢幕,“大半夜的,就為了讓我看你表演吃辣自虐?”

夏正景灌下一大口冰水,才啞著嗓子開口:“這店的辣子不正宗,屁味沒有。”

林冬郅隔著螢幕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要加的不是辣椒,”林冬郅得出結論,“是醋。”

夏正景筷子一頓。

“酸不酸?”林冬郅問。

“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聽不懂就算了。”林冬郅聳肩,“反正我看你挺需要多吃點醋的。”

夏正景把辣椒罐重重一放,金屬罐底磕在桌上,悶響一聲。林冬郅沒被他嚇著,反而笑出聲。

“兄弟,我認識你十幾年,”林冬郅說,“第一次見你把自己弄成這樣。”

“哪樣?”

“像個求而不得的怨婦。”

夏正景喉結滾了一下。

“當年你跟我說,你是要往上爬的人,不能有軟肋。我說好,那我們一起當冷血動物。”林冬郅頓了頓,“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不是你相當冷血動物就能當成……”

“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想說,如果你心裡還有她,就別端著。”林冬郅一副過來人的口吻,“總之抓緊點,別等到她身邊有人了,你再後悔。”

夏正景聽得腦袋都快大了,林冬郅那點子故事不知道翻來倒去說過多少回,不過是純情的失足少女遇到海王后帶球跑,多年後被追妻火葬場結果少女黑化,成為不婚主義的海後的俗套故事。

沒甚麼特別,無趣得很。

“老闆,來兩瓶白酒。”夏正景索性結束通話了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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