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同居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同居

簽完下班前最後一份季度報表,夏正景將文件遞給等候在一旁的助理:“明天十點前,我要看到整改方案。”

助理接過,悄聲退出去,帶上了辦公室厚重的木門。室內重歸寂靜,只有空調低微的送風聲。夏正景向後靠進皮質椅背,揉了揉酸脹的鼻樑。

到酒店銷售部半年了,這個季度比上個季度的營業額雖有所增長,但不比行業的黃金時候。

經濟下行,各行各業都難過活啊。

這樣想著,心頭多上幾分煩悶。

夏正景起身,看著晚高峰時期熙熙攘攘的城市。

還有事情沒做嗎?

手機在桌面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

是杜仰春發來的圖片。

幾盆小巧的多肉,擠在粗陶盆裡,肥厚的葉片透著嫩綠或淺紫,挨挨擠擠,生機勃勃。背景是客廳陽臺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夕陽正把餘暉鋪滿半個客廳。

【逛花市時看到的,可愛吧?放在陽臺了,說是很好養,不用怎麼管。】

夏正景指尖劃過螢幕,放大圖片,能看到陶盆邊緣還有未擦淨的泥土痕跡。他幾乎能想象出杜仰春蹲在陽臺,小心翼翼把它們從塑膠袋裡取出來,擺弄位置的樣子。

這已經這兩個月她添置的不知道第多少樣東西了。

起初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玄關換上了柔軟的地墊,廚房裡擺上了成套的碗碟和各式調料瓶,沙發上出現了柔軟的抱枕和搭毯;甚至連書房的書架上,都混進了幾本她培訓所用的酒店管理類書籍。

奇妙的感覺,好像真有人闖入了自己的生活。

並非沒和女人同居過,可那些女人添置的東西大多是自己的私人用品,用來護膚或化妝。哪像杜仰春,還有心情侍弄花草,買的也都是些公用的玩意兒。

夏正景不是沒提過給杜仰春報銷,甚至差點給出了自己的副卡。他還記得杜仰春當時正踮腳往櫥櫃上層放新買的碗碟,聞言回過頭,臉上還沾了點兒灰。

她看了一眼那張薄薄的金屬卡片,笑了笑,搖頭:“不用啦,都是些小東西,不值甚麼錢。”

她總是說“不值甚麼錢”。買菜的錢,買花買草的錢,買那些讓這個房子一點點變得柔軟、變得有煙火氣的零零碎碎的錢。

讓人不習慣的歉疚。

夏正景發動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敲。

坦白說,他享受現在的生活。每天下班回來,哪怕是加班,推開門不再是一片漆黑和寂靜。空氣中總有飯菜的香氣,有時是清淡的湯煲,有時是辛辣的小炒,杜仰春也總會活力十足的外出迎接他,給他端上熱氣騰騰的花樣百出的菜餚。

這是他從前沒享受過的待遇。寧瑗不會做飯,住家阿姨的調味跟著女主人走,夏正景不喜歡吃甜口。至於後邊出國,沒人在金錢上卡過他,他也不必和很多同學一樣為了省錢而苦練廚藝,只一心撲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偶爾嘴饞再去吃上幾回中餐館。

所以現在,真的挺奇妙的。

夏正景發現自己下班的點越來越準時,甚願意至推掉一些不必要的應酬,就為回去吃一口熱乎的飯菜。

這種被妥帖照顧的感覺,很踏實。

但也同樣讓人警惕。

杜仰春不要自己的錢,但她為此付出的時間、精力,那些細緻入微的照料,夏正景看在眼裡。

等價交換。這是他習慣的思維模式。

杜仰春提供了情緒價值和舒適環境,那麼他理應給予相應的物質回報。那張被拒絕的卡還躺在他錢包裡,或許……該換種方式?比如買幾個包?夏正景記得林冬郅提過,女人沒有不愛包的,尤其是貴价經典款,既是禮物,也像是某種不動聲色的攀比資本。

紅燈。夏正景停下車,目光掠過街邊奢侈品店璀璨的櫥窗,香奈兒的經典菱格紋在射燈下泛著矜貴的光澤。

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

下班回到家,山茶花的禮盒還沒放下,混雜著濃郁肉香和食物蒸騰氣息的風就撲面而來。

“回來啦?”杜仰春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繫著條紅色圍裙,臉頰被熱氣燻得微紅。她眼睛彎著,小跑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夏正景臂彎搭著的西裝外套,順手掛到玄關新添的胡桃木衣架上。

“洗手準備吃飯,今天燉了牛腩,馬上就好。”杜仰春語速輕快,轉身又鑽回廚房。

高壓鍋在灶臺上發出沉穩的“噗噗”聲,像某種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一種純粹的愉悅感從胃部緩緩升騰起來。夏正景脫下皮鞋,先去浴室衝了個澡,洗掉一身室外的燥熱和疲憊後,他擦著頭髮出來,拉開冰箱門想拿瓶水。

冷藏室依舊被塞得滿滿當當:洗淨的蔬菜用保鮮盒分裝碼放整齊,切好的水果,自制的小菜,還有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透明收納盒。

盒子裡是所剩無幾的方形鋁箔小包裝,零零散散,大概只夠兩三次。

夏正景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

杜仰春搬進來這段時間,白天兩人各自忙碌,彼此交集不多。但到了夜晚,臥室那張大床就成了心照不宣的“戰場”。

食髓知味。夏正景舔了舔唇。

杜仰春生澀,但學習能力驚人,而且……放得開。在情事上,她有種與她平日溫和持重截然不同的坦誠和大膽。或許是九年壓抑後遲來的釋放,她樂於回應他的探索,也引導他去發現她的敏感。

如此,花樣自然不少。夏正景也不是吝於嘗試的人。

此刻看著空了大半的盒子,夏正景腦子裡掠過幾個新品牌,據說體驗感更輕薄,還有些新增了不同香型。

想到“香型”,舌尖彷彿嚐到一點虛幻的、甜膩的果味。食慾似乎被勾了起來,但夏正景清楚,此刻叫囂著需要填補的空虛,並非來源於胃袋。

或許可以來個短暫的“餐前開胃”。

夏正景關上冰箱,水也沒拿,帶著半乾的頭髮走向臥室。

臥室門虛掩著,透出暖黃的光。

夏正景推門進去,卻發現杜仰春沒在換衣服或整理床鋪,而是坐在靠窗的書桌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垮著。

“小春?”他走近。

杜仰春聞聲轉過頭。夏正景腳步頓住了。

眼前人眼圈是紅的,鼻尖也泛著紅,手裡攥著一支筆,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培訓教材,旁邊是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怎麼了?”夏正景皺起眉,走到杜仰春身邊,手很自然地搭上她單薄的肩。

杜仰春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悶,帶著濃厚的鼻音:“沒甚麼,就是,我可能……以後沒那麼多時間給你做晚飯了。”

她指著攤開的教材,語氣帶上幾分羞赧:“集團的第一次階段性考核,我倒數第一。”

“我得花更多時間在學習上。”杜仰春道。

夏正景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書籍和筆記,裡邊涉及了一些基礎微觀經濟學、統計學初步和一些財務管理概念。他拿起那本教材,隨手翻了翻。內容是他大學一年級就自學完畢且輕鬆拿滿分的部分。邊際效益、機會成本、機率分佈……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怎麼會有人不會。

杜仰春要為了這點小事斷了他的伙食?

夏正景眨了眨眼,他全然沒想過他眼中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事情,對杜仰春這個純文科出身、多年從事服務行業的人來說,竟無異於天書。

不能笑。

但還是想笑。

所以在心裡某個角落,極輕地笑了一聲。

誰能想象呢,他千挑萬選,看中她的堅韌、清醒和潛力,卻忽略了她可能是個會被數學題難哭的“迷糊蛋”。

都到這份上了,只能哄哄嘍。

“就為這個?”夏正景放下教材,手指拂過杜仰春溼潤的眼角,“這些內容對沒基礎的人來說是有點門檻,很正常。慢慢來,不急。”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緩,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耐心:“哪裡不懂,我可以教你。”

這並非虛言。

教杜仰春,對夏正景來說確實“手拿把掐”。甚至,這個想法讓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微妙的滿足感——一種將她納入自己更擅長的領域,進行塑造和引導的掌控感。

這算是養成嗎。

杜仰春仰頭看著夏正景,眼睛裡還汪著水光,但似乎因為他的話亮起了一點希冀:“真的?會不會太耽誤你時間?”

“教你這點東西,花不了甚麼時間。”夏正景笑了笑,手指順著杜仰春的臉頰滑到下頜,輕輕抬起。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從椅子上帶起來,摟進懷裡。

懷抱裡的身體溫軟,帶著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香氣,卻又夾雜住一絲方才廚房沾染的煙火氣。夏正景低下頭,鼻尖蹭過杜仰春的額髮,目標明確地尋向那兩片因為委屈而微微抿著的唇。

呼吸交纏。

才怪。

雙唇即將碰觸的瞬間,杜仰春忽然猛地向後一仰,眼睛瞪大,像是突然被甚麼擊中:“啊,我想起來了!”

夏正景吻了個空,保持俯身的姿勢,挑眉看她。

“市圖書館!離這裡好像不遠,我平時可以去那邊學習。”杜仰春完全沒注意到男人幽深的眼神和僵硬的嘴角,飛快地掙脫他的懷抱,撲到床邊抓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聽說那裡氛圍好,參考書也多,我看看要不要預約……”

杜仰春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專注地看的介面。夏正景看著她的後腦勺,幾縷碎髮因為剛才的動作翹了起來,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他閉了閉眼,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忍不了啊。

夏正景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身上有些鬆垮的浴袍衣襟,將微微敞開的領口拉好。

然後,在杜仰春剛剛確認完圖書館開放時間,正鬆了口氣,準備回頭跟他分享好訊息時,夏正景一步上前,手臂穿過杜仰春的膝彎和後背,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呀!”杜仰春驚呼一聲,手機差點脫手,慌忙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快放我下來,飯要涼了!”

夏正景抱著她,轉身大步走向主臥門口,腳步穩當,手臂有力。

“不急。”夏正景低頭,瞥了一眼懷裡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女人,目光在她因驚慌而微張的唇上停留一瞬,喉結滾動。

“飯涼了可以再熱。”夏正景的聲音放軟,“但它現在,餓了。”

夏正景抓過杜仰春的手試探過去。

“我們先餵飽它。”他低低笑道。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