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章 願償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願償

沒有人記得是從誰開始的,成年人的世界總是在微妙的暗示與感覺中情不自禁。

冰涼的地板到柔軟的沙發,再到臥室的大床上,喘息交織。

“我們小春真是太敏感了。”夏正景吻去杜仰春面上流淌的生理性眼淚,抓住杜仰春的手指。

“不要……”杜仰春打掉夏正景溼潤的手,“好難受。”

“怎麼會難受呢。”夏正景笑了笑。

杜仰春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和張哲的敷衍區別,夏正景的動作掌控中不失溫柔,每一次觸碰都精準觸發身上的躁動。

杜仰春像是流體,像是水,被與生契合的海洋吸收、塑造,而夏正景是海浪中的水手,一遍遍揚旗掀翻浪潮,帶著她駛向從未抵達過的彼岸。

彷彿要被外力折斷,臨界點,杜仰春終於清醒,紅著眼喃喃:“這樣不行,會、懷孕。”

她承擔不起意外的風險。

“怕甚麼,懷了就生下來,又不是養不起。”夏正景嘴上說著渾話,手卻老實地投向床頭櫃,取出一打避孕套來。

“好好享受,老公都有準備。”

一隻大手罩住視線,眼前失去光明,杜仰春猛地一縮,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整個身體都輕飄無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極致歡愉。

窗外太陽正盛,不知過了多久,一輪明月升起,清冷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洩入房間,一切才歸於平靜。

次日清晨,杜仰春是被陽光喚醒的。她揉了揉眼,側過身,看見夏正景閉著眼,呼吸均勻,似乎還在睡。

杜仰春的目光落在夏正景搭在枕邊的手上——修長,骨節分明,連指甲都修剪得整齊乾淨,像白玉雕成的藝術品。

杜仰春小心翼翼地握住夏正景的手指。

夏正景的指腹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敲擊鍵盤留下的痕跡。杜仰春摩挲著那處繭,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教學樓下那架老舊的立式鋼琴。

那是她偶遇夏正景次數最多的地方。

不過其實也不能叫偶遇,她剛入學那年,就聽聞夏正景總是會在午休時彈弄教學樓底下的鋼琴。只要琴聲一響,走廊就圍滿人,大部分是假裝路過實則偷看的女生,杜仰春也是其中之一。

那時,杜仰春總是穿著寬大的校服,攥著從小賣部買的麵包,站在最外圈。她不敢靠太近,只敢盯著夏正景低垂的睫毛和微微起伏的肩線。

轉眼這麼多年了。

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摸過琴鍵的這雙手會撫摸她的臉頰,扣住她的腰肢,與她十指相扣。

“在想甚麼?”低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杜仰春嚇了一跳,抬眸對上夏正景不知何時睜開的眼。

“沒、沒甚麼,就是覺得你的手挺好看的。”杜仰春慌忙鬆開他的手,臉頰微熱。

“這樣。”夏正景沒追問,翻了個身,將杜仰春重新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床頭櫃上的手機振動起來,螢幕閃爍著“媽”。夏正景眉頭動了動,鬆開杜仰春,伸手拿過手機。

“你再睡會兒。”夏正景拍了拍杜仰春的肩,套上昨晚扔在地上的衣物,赤腳走到陽臺。

隔著玻璃門,杜仰春聽不清夏正景在說甚麼,她愣愣地擁著被子坐起身,發了會兒呆,然後輕手輕腳地下床,撿起散落的衣物穿好。

索性也睡不著。杜仰春拿起自己的包和夏正景留給她的鑰匙,悄悄開門出去了。

陽臺上,夏正景倚著護欄,手機貼在耳邊,遙望遠處的珠江如練。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尖利而急促,穿透電波,惹得夏正景眉頭微蹙。

“這個月你必須回來一趟。你弟弟那邊動作快得很,聽說已經跟長三角實業的獨生女訂婚了。你爸上週特意叫他去家裡吃飯,甚麼意思你不明白嗎?”

女人口中的弟弟不過是自己同父異母的產物,但說話的女人卻實打實給了夏正景一半基因。

夏正景的目光落在樓下剛剛走出單元門的身影上,杜仰春正朝著小區門口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快,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

好像很開心。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對面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孤兒寡母的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現在你爸那邊有機會,你必須抓緊,不就是家族助力嗎,我就不信我藤校畢業的兒子還比不過那個大學都沒讀過的野種。”

哪有外室叫另一個外室的孩子野種的,多亂輩分,夏正景捏了捏眉心。

過了五十還能持續輸出、喋喋不休,女人怎麼就不會累呢?他嘆了口氣。

“我跟你趙阿姨說好了,她侄女剛從英國回來,家世好,人也大方得體。你回來見一面。”女人還在說話,態度卻緩和了些,“正景,媽是為你好。我們母子倆沒有靠山,婚姻是最快也是最牢固的紐帶,你自己掂量。”

“知道了。”夏正景終於開口,“我安排時間。”

“不是安排,是必須!這個月內!”

“兒子,媽這輩子就指望你了。別讓我失望。”

話音剛落,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嘟嘟作響。

彷彿剛才只是一場幻覺。夏正景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黑下去的螢幕看了幾秒,順著褲口尋覓不存在的香菸。

煩悶。

陽光刺眼,夏正景眯了眯眼,轉身走進屋裡。

——

洗漱完畢,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中式的是腸粉和剛炸好的油條,配著熱騰騰的豆漿;西式的是烤得微焦的吐司,夾著溏心煎蛋和兩片火腿,旁邊還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種類不少,夏正景拉開椅子。

杜仰春還在開放式廚房忙碌,見夏正景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我不知道你喜歡吃甚麼,就都準備了點。”

“但是準備的有些匆忙,大部分都是預製的,哎,你嚐嚐那個三明治,裡頭的雞蛋是我剛剛煎好的。”

夏正景點了點頭,拿起杜仰春所說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溏心蛋的蛋液瞬間在口中爆開,麵包的麥香混合著蛋香,口感層次分明。

他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杜仰春聞言,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你先吃著,我把手上的東西收拾完就過來。”

說完杜仰春就繼續擦拭桌臺。

看著杜仰春背身忙碌的背影,夏正景的眼光由亮轉暗,嘴角逐漸下沉。杜仰春圍了條紅色的圍裙,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她洗碗的動作很熟練,腰背挺直,目光柔和而專注。

這就是他選擇她的原因。

夏正景慢慢地咀嚼著三明治,心裡冷靜地分析:眼裡有活,聰明卻不精明,又有足以讓人放鬆的分寸感。

夏正景回顧著杜仰春所做的一切——和張哲分手,理智而果敢;經歷感情的背叛和職場的挫折後,還沒有一蹶不振,這足以說明她的情緒穩定;還有就是,滋味不錯,夏正景腳尖觸地,昨晚到今天,除了床上的親密互動和偶爾流露的羞赧,杜仰春沒有追問過他任何私人問題,沒有試探,沒有索求承諾。

這不比太多哭哭啼啼的女人強了。

夏正景不禁露出些得意的神情,他到底是眼光獨具。現在的杜仰春,願意親近他,對他毫無設防,是值得託付的得力干將,除此之外,這個女人又有自己的驕傲,清楚自己的定位。

等到將來分道揚鑣,以杜仰春的性格,給予一些可觀的利益,勢必能體面退場。

不會戀愛腦到失去自我,這很理想。

說起愛,夏正景在心頭暗笑,他從不相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見過父親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見過母親在漫長歲月裡從期待到怨恨的扭曲,也見過所謂的商業聯姻如何在利益面前粉飾太平。婚姻也好,戀愛也罷,對他而言,都不重要。

因為他不會愛上別人,所以只要有所受益,妻子與情人的身份給誰都無所謂。

終於到擴張棋局的一步了,這些天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這樣想著,夏正景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舒適的暖意。

等到杜仰春洗好手在他對面坐下,小口吃著腸粉,夏正景終於切入正題。

“你工作的事我找人問過了,”夏正景抬眸望向杜仰春,“集團停職,表面是因為你的私事影響了酒店聲譽,實際上,是王平倒臺後的連鎖反應。上邊不想深究你是否牽扯,但也不想再用王平力薦的人,冷處理是最省事的辦法。”

杜仰春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垂著眼睫:“我猜到了。”

“接下來無非兩種可能,要麼調去集團旗下的其他酒店,要麼停職三到六個月,等風頭過去,等待復職的可能,”夏正景看著一副楚楚可憐樣的眼前人,敲了敲桌面,“你怎麼想?”

能怎麼想。

她想不工作,想無痛實現財富自由,能實現嗎?

杜仰春停下手中的筷子。她工作這麼些年,大概也能猜到自己的結局。但不論是調到別處或者停職,這都不是杜仰春所真正憂愁的,張哲退還的訂婚款前幾天到賬了,她自己也不用再出錢處理婚事,省著些花,工作這麼多年的存款足夠支撐一段時間,日子總能過得去。

難的不只是生活,還有前景。就像夏正景所說,王平的事情和她已經有了勾連,只要還在集團,這事難保不會成為工作的大隱患。

那,轉行呢?這個念頭從杜仰春腦袋裡冒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