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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決斷

2026-04-30 作者:豬子二孃

決斷

眼底翻湧的□□幾乎要將人灼傷。

夏正景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潮紅未退,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因為沾了酒液而顯得格外紅潤。

像朵浸滿晨露的花。

含苞、芬芳。

已經不受控制地甦醒,緊繃。

理智的弦在崩斷的邊緣。

夏正景抽出手,指尖輕輕觸上杜仰春裸露在外的上臂。杜仰春似乎感覺到了癢,動了動身子,更往他懷裡蹭了蹭。

夏正景眼底最後那點暗光也熄滅了。他的呼吸逐漸粗重,手掌正要探進眼前人的衣襟,杜仰春卻突然嚶嚀一聲,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蚋:

“不要丟下我……媽媽,我再也不犯錯了。”

很輕的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澆在夏正景心頭那把燒得正旺的火上。

撫摸她胳膊的手驟然停住。

所有的旖旎心思,所有被酒精和本能催生出的慾望,都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媽媽。

媽媽。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所有的情緒最終化作輕嘆,那隻原本帶著情慾色彩摩挲她手臂的手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杜仰春的頭頂。

睡吧。

夏正景無聲道。

等到床上的人終於睡沉,夏正景才直起身,無聲地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咬在嘴裡,卻沒點燃。只是那麼含著,感受著菸草乾燥的質感。

手機螢幕在昏暗裡亮起,是林冬郅發來的訊息,還帶著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欠揍表情包。

【戰況如何?】

【美男計奏效沒?是不是已經收穫了一名死心塌地的得力女干將?】

夏正景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手指在螢幕上懸停。

他敲下一行字,傳送。

【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對面秒回:【?啥意思?沒成?不能吧,你夏正景出馬還有搞不定的女人?】

夏正景沒再回復,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撚了撚,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不單是能力出眾,也不只是值得用曖昧來拉攏的棋子。

夏正景扭頭看了看杜仰春熟睡的面龐,

她比他想象的,要堅韌得多。

——

晨光熹微時,杜仰春艱難掀開眼。

頭痛,宿醉後的鈍痛像有個小錘子在腦子裡敲。喉嚨幹得冒煙,胃裡也空落落地難受。

好在今天是調休。

不對,這是在哪兒?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燈,陌生的……酒店房間氣息。

杜仰春“噌”地一下坐起來,被子滑落,低頭一看——身上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她這才鬆了口氣。

記憶斷片般湧來。

捉姦、夏正景、酒館、大量的酒……然後呢?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說了很多話,後來就甚麼都模糊了。

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帶著宿醉的虛浮和某種隱秘的恐慌。杜仰春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為何,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杜仰春攥著被子,絲毫沒注意到浴室的水聲停了。門把手轉動,溼漉的頭上罩著塊浴巾,夏正景從浴室走出。

杜仰春隨之抬頭,夏正景一身酒店提供的深灰色絲絨長袍睡衣,領口微敞,露出小片鎖骨和還帶著水汽的胸膛。

面龐不由地一燒。

她下意識垂眼,動作卻被夏正景一覽無餘。

看到坐在床上、一臉驚惶未定的杜仰春,夏正景神色如常地走過來。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洗漱後的清爽,聽不出甚麼情緒。

“……嗯。”杜仰春張了張嘴,夾帶著小心翼翼,“昨天晚上,我們沒發生甚麼吧?”

“你覺得,我們應該發生甚麼?”夏正景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問。

杜仰春覺得自己更燙了幾分:“我們,或許大概發生了一些很友好的溝通?”

“友好溝通?”夏正景嘖聲回味,“確實是非常美好的夜晚,你昨天還說,要對我負責呢。”

夏正景握住杜仰春的手就往胸口靠,杜仰春是躲也不是,心裡又羞又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不想對我負責?”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我開玩笑的。”

見杜仰春一副恨不得立刻要死的模樣,夏正景不再逗她,轉身走向桌邊,端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放心,我沒有和醉鬼上床的愛好。甚麼也沒發生。”

杜仰春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清甜的味道緩解了喉嚨的乾澀,心裡卻湧起一絲遺憾。

昨晚那樣曖昧的氛圍,她好不容易醉了回,不必再清醒著,卻甚麼也沒發生。

陰暗的念頭一閃而過——張哲都能出軌,自己為甚麼不能?

連醉酒後都不敢嗎?杜仰春被這閃念嚇了一跳。

不對,她甚麼時候變得如此不堪了?

複雜的情緒在胸口翻攪,杜仰春臉上的紅潮褪去,轉而變得有些蒼白。

這期間,夏正景一直注目著她,沒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從驚慌,到慶幸,再到難以言喻的失落?

喉結一緊,他下意識向前俯身。

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擋住了杜仰春面前的大部分光線。

鬼使神差地、杜仰春的嘴唇翕動:

“……要試試嗎?”

這是她犯下的第一樁錯。

是她先勾引了他,所以之後,她也活該承受被背叛的代價。

覆水難收。

天雷勾地火,兩人瞬間沉溺在彼此的溫度裡。

夏正景的吻技很好。他並不急切,而是耐心地描摹著杜仰春的唇形,輕輕地吮吸,試探又果斷地抵開她的齒關。

杜仰春沒被這麼洶湧對待過,生澀得可憐,只能任由夏正景引領。

吻愈發深沉。

夏正景一隻手攬過杜仰春的腰,朝著她衣襬裡的白皙進發。

撫摸、瘙癢、情動。

只剩下感官最直接的衝擊。

意亂情迷,一切即將滑向不可控的深淵時,杜仰春忽然感覺到身下有些異樣。

一股熟悉的溫熱。

杜仰春下意識向上,動作恰好蹭到夏正景的敏感點,他悶哼一聲,按住她,聲音沙啞:“別急。”

杜仰春的手卻已經從被子抽了出來。

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她看清了自己指尖沾染的那一點紅色痕跡。

她愣了兩秒。

然後,極其冷靜地,甚至帶著點荒謬的哭笑不得,將那隻手舉到了夏正景面前。

“不是急,”杜仰春眼神恢復清明,“是再試下去,我們可能得賠酒店一筆不小的清潔費了。”

看來,是老天爺不讓。

半小時後。

酒店前臺,夏正景面色如常地辦理退房。杜仰春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對牆壁上的裝飾畫產生了濃厚興趣。

告別前,杜仰春抓住夏正景的手,主動提議:“昨天謝謝你,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夏正景點頭同意,任由杜仰春帶路。兩人走進一家不起眼的湘菜麵館,店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辣椒香。

“這家的味道很正宗,是星城的味道。”杜仰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練地拿起桌上的開水壺,開始燙碗,動作自然又嫻熟。

夏正景和她做著相同的動作:“生理期能吃辣?”

“第一天沒啥反應,”杜仰春拿過選單,“再說誰才是身體的主人。”

“看看你想吃甚麼?”筆尖在兩個都是招牌的碼子間反覆變更,杜仰春最終在前者的點菜筐打下一個勾,把選單推給夏正景,“你放心點,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

“小炒黃牛肉拌麵吧。”夏正景在另一份招牌碼子下打勾。

“好嘞!”

“一份辣椒炒肉拌麵,一份小炒黃牛肉拌麵。”老闆轉身朝廚房吆喝。

等待的間隙,夏正景打量著這間充滿年代感的小店,牆上貼著泛黃的舊海報,風扇在頭頂悠悠地轉。

面很快上來了。粗瓷大碗,分量十足。

杜仰春把一次性筷子掰開,互相摩擦掉毛刺,遞給夏正景一雙。

兩人都沒說話,低頭吃麵。夏正景吃了幾口後突然抬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覺得很熟悉?”杜仰春嚼著麵條問。

夏正景點頭:“高中對面有一家麵館也是這種裝修。”

“你說的不會是‘劉氏’吧?就是那家筒子骨湯底又鮮又清淡的麵館。”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兩人的目光在充滿食物熱氣的空氣裡相接。

然後,幾乎同時,二人脫口而出:

“不過最好吃的還是他們家的酸豆角。”

話音落下,兩人都怔住了,又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想到,”杜仰春低下頭,撥弄著碗裡的麵條,聲音輕了些,“學長也會吃那種小館子。”

她還以為,夏正景這樣連高中佩戴的手錶都大幾十萬的“男神”,從來都只出入各種她夠不著的地方。

“我也是個人啊。”夏正景停下筷子正色,“指著學校那點伙食會把人吃壞的。”

“我還以為學長從來不吃食堂呢,你可沒給人一種這麼平易的印象。”

“我甚麼印象?”

“就是那種貴公子。”杜仰春抽出紙巾擦嘴,“偶像劇裡的花澤類,民國劇裡的大少爺。”

萬人迷高嶺之花、限制文迷人男二。

剩下的杜仰春沒敢脫口,她望見夏正景漫不經心的託頭遠眺,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十字轉角,二人終於告別,夏正景開動車輛,車尾很快消失在視線。杜仰春久久沒有轉身,心頭那點悵惘,又悄然漫了上來。

其實昨晚,她並沒有完全醉死。

至少有一幕,她記得很清楚。

在她哭著說胡話的時候,夏正景的手,很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撫摸著她的頭髮。

那個距離,那個溫度,她也感受過。

不過是反過來的,很多年前,她作為學生會紀檢委員檢查儀容時觸碰過。

毛茸茸的感覺。

髮絲微溼,帶著少年人蓬勃的熱氣,柔軟又有些扎手。

杜仰春低下頭看腳尖,夏正景就是這樣,總給她太多欲望。

——

鬧鈴響起,刷牙更容,又是週一。

晨會,杜仰春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輕點鐳射筆的紅點,游標滑過一組組資料曲線。

“這是集團新引進的客房智慧管理系統,透過物聯網感測器實時監測房間狀態,不僅能提升清掃效率,還能根據客人習慣自動調節室內環境。”

“下週開始試執行,我們前廳部需要配合完成客戶偏好資料初始化錄入,大家記得做好登記。”

會議室裡響起零落的應答聲。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轉著筆,目光遊離。

自從王平被革職調查,房屋總監的位置空了小半月,照理來說應該很快便有人頂上,但總部的任免文件始終沒下,杜仰春是王平的親信,究竟是否會受到王平違規操作的影響,一時得不出定論。

酒店的眾人表面上還是各司其職,可人心終究是外化於行,有多少人暗懷鬼胎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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