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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京城日誌11

2026-04-30 作者:萬物逢春

京城日誌11

這時皇上突然感到濃烈的疲憊湧向四肢百骸,臉色也霎時變得蒼白。

祁南樾立即發現了不對勁,急忙上前扶住皇上差點軟倒的身子,對著旁邊的曹公公急切吩咐:“去喊御醫。”

祁南鶴也在第一時間起身扶住了皇帝的另一邊胳膊。

御醫很快被曹公公請來,他們仔細地診御脈,檢查一旁的食物。

而下面無論是觀眾席還是參賽的選手,都隱隱開始騷動。

祁南璋第一個衝上去,看向一旁同樣神色焦急的皇后:“母后,父皇怎麼了?”

緊接著祁南鴒、祁南瑾和祁南鳶也跑了上來。

皇后看了一眼四人,只是搖頭:“御醫還在請脈。”

稍頃,御醫對著皇后、公主王爺行禮:“回稟皇后,食物並無問題,從剛剛的脈象看,陛下應是近日太過勞累導致氣血虧空所致。”

未等皇后說話,祁南鶴聲色俱厲地看向御醫:“若只是氣血虧空所致,之前太醫院給陛下開了那麼多補氣血補身體的方子,為甚麼今日陛下還會因此突然暈倒?還是說你們根本檢查不出來病症,氣血虧空只是託詞罷了?”

御醫跪在地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回......回長公主,恕微臣無能。“

“罷了,”祁南鶴打斷他,看向臺下,“永寧郡主。”

姜司遙朝前走去,站定在距離高臺約三尺處:“臣女在。”

“之前你推薦的那位妙手回春的大夫,限最遲明日酉正時分請來避暑山莊,替陛下診斷龍脈。”

“臣女遵命。”

“長公主,”祁南璋朝前走了兩步,走至祁南鶴的身前,“永寧郡主雖是父皇親封的,但是你口中所說的妙手回春的大夫來路不明,就這麼貿然請來為父皇看病,是不顧父皇的龍體安危嗎?”

祁南璋和祁南鶴對視,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那看來太子是有更合適的人選?”

“當然,我已經安排人去請了,今夜就會到。”

“不知太子請的是何許人?”

“民間神醫肖定芳,想必長公主是熟悉這個名字的。”

姜司遙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祁南璋,祁南鶴跟著也是眼神一凜,但旋即恢復如常。

“太子能請到肖神醫自是再好不過,父皇的病勞煩太子多費心了。”

皇上已經被皇后安排人抬回寢宮,皇后也跟著一起離開了圍獵場。

祁南璋面對著臺下的眾人:“因陛下突然病重,複賽暫停,擇日再行比賽。”

說完這句話,祁南璋第一個離開了圍獵場,祁南鴒也跟在他後面一起離開。

姜司遙和祁南鶴的眼神交匯,兩人立即明白對方都有話要和自己說。

姜司遙朝場外走去,剛走至一處僻靜之地,她的前方赫然站著一個她此時不想面對的人:祁南樾。

她轉身欲走另一條路,而她的後面卻站著另外一個人:裴玄生。

姜司遙此時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祁南樾和裴玄生的眼神隔著她的頭頂在空中相撞,兩人皆對對方露出了嫌惡的眼神。

緊接著,兩人都朝她走來。

很快她被兩人夾在了中間。

姜司遙面對著池塘,她的左胳膊旁邊站著裴玄生,右胳膊旁邊站著祁南樾。

兩人同時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同時朝自己的身前一拽。

姜司遙看著眼前的池塘,她此刻真想跳下去,然後游到青鸞閣去,去找祁南鶴。

“阿遙,我帶你去青鸞閣。”祁南樾的心思百轉千回後,最終找準了姜司遙的需求。

如果祁南樾此時當著裴玄生的面問她祁南瑾或者裴玄生的事,姜司遙大機率會閉口不答,或者極不耐煩地敷衍他。

他太瞭解她了,若逼問她不想回答的問題,只會適得其反還會增加自己在她心裡的嫌惡。

姜司遙從裴玄生的手裡抽出自己的左胳膊,對著祁南樾道:“走吧。”

裴玄生拼命忍住自己想將她拉回來的衝動,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與祁南樾離去的背影。

為甚麼,又一次選擇了祁南樾?

祁南樾坐在姜司遙的對面,姜司遙卻沒看他,而是低頭看著馬車的地板。

“阿遙,”他望著她再一次開口,“你可以......和我解釋一下宮裡最近的謠傳嗎?”

姜司遙以為他會生氣地質問她,但他此時的語氣裡卻充滿了卑微的乞求。

姜司遙終於抬頭看向他:“你說是謠傳,說明你是不信的對嗎?”

“我想聽你親口否認。”祁南樾眼神執拗地看著她。

“我沒有和文宣王私定終生。”姜司遙也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十分認真。

祁南樾鬆了口氣,眼角此時竟掛著一滴淚。

姜司遙瞥向他還打著石膏的左胳膊:“還疼嗎?”

祁南樾輕輕搖頭:“太醫說再過五日就可以拆掉了。”

姜司遙沒有接他的話,車廂內好一陣沉默後,她才開口:“設陷阱的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不過他們也只是為了捕獵,沒有料想會傷到人。父皇已經對他們略施懲戒了。”

姜司遙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祁南樾,你真的是無意摔傷的嗎?”

祁南樾愣住,一時間彷彿沒明白她問這話的意思,等明白過來後發出一聲很低的冷笑:“阿遙,你懷疑我別有用心?”

姜司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將目光看向了別處。

“王爺,郡主,到了。”竹青的聲音自車外響起。

祁南樾沒再看姜司遙,自顧先下了馬車然後上了船。

竹青見自家王爺第一次沒有接永寧郡主下馬車,雖不知道為甚麼,但還是恭恭敬敬地等在一邊。

姜司遙的頭剛從馬車內探出來,竹青就伸過手準備去接她。

祁南樾已經背對著他們站在船艙門口:“永寧郡主武功高強,讓她自己下車。”

說罷撩起門簾進了艙內。

竹青猶自還在震驚自家王爺怎麼突然對永寧郡主如此陰陽怪氣,姜司遙已經自己跳下車朝船上走去。

姜司遙走進艙內時,祁南樾閉目和衣躺在艙內的小床上。

姜司遙沒有叫他,坐在對面的榻上翻出一本書來看。

船艙不算太大,坐塌和小床中間不過相距兩尺。

祁南樾閉著眼一伸手將她手裡的書奪走了。

姜司遙也不惱,又從旁拿出另一本書翻看,很快手上的這本書又被對面床上的男子奪走。

船艙內靜默了片刻,姜司遙起身朝艙外走去。

耷在身側的手被拉住,手腕間抓住她的手一緊,她整個人都朝一旁的床上倒去,趴在了祁南樾的身上。

祁南樾的左手雖傷著,但他僅憑著右手的巧勁一個翻身又將姜司遙壓在了身下。

他垂著眼看她,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慍怒,又裹著一層近乎偏執的佔有慾:“阿遙,我在你心裡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有權有勢的好人。”姜司遙迴避他的眼神,垂眸看向他的胸膛。

“好人?”祁南樾似乎是被氣笑了,“既是好人,你為何還懷疑好人?”

......沉默。

“姜司遙,對於你來說,我倆到底是甚麼關係?”

......沉默。

“姜司遙,回答我。”

祁南樾已不同剛剛在馬車裡的卑微乞憐,此時是完完全全地在逼問她。

“你覺得我倆是甚麼關係,我倆就是甚麼關係。”姜司遙抬眸看向他淬了冰般的雙眸。

祁南樾發出一聲冷笑:“阿遙,你就這麼愛敷衍我?我覺得我倆是夫妻關係,那你是不是就已經是我的妻子了?”

“你瘋了。”

“我是瘋了,”祁南樾此時的眼神越發陰暗,“所以我才會放任你將我辛苦求來的賜婚聖旨退回,放任你將那個搔首弄姿的祝言留在玄影閣,放任你與我二哥扯上流言蜚語,放任你與裴玄生揹著我親吻。”

“姜司遙,”祁南樾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在喊她的名字,“有我一個還不夠嗎?是我的錢、權,還是我那方面滿足不了你?我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所以你要揹著我在外面找那麼多男人?”

姜司遙看著祁南樾近乎絕望的眼神,輕輕搖頭:“不是你的問題。”

“你為甚麼,對我那麼壞。”祁南樾脫力趴在姜司遙的身上,但他擔心自己太重壓到姜司遙,便用右手悄悄將自己的身體支起,不至於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

姜司遙沒有回答他,她沒有辦法回答他。

她該怎麼說:實話告訴他她就是那種天生花心的女人嗎?

她沒有辦法開口,這話太傷祁南樾的心,她不願意讓他傷心。

船已經停下。

祁南樾單手撐著自己坐起來,姜司遙也坐起,張開雙手從身後環抱住他,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祁南樾很想丟下姜司遙自行離開,但她抱住了他。

她的整個身體都緊緊貼住他的後背,她身上的清香和體溫自後背傳來。

他貪戀她的溫度,她的氣味,她那三分真心七分假意的溫柔。

他幫她將太子殺了後,能不能順帶把祁南瑾、裴玄生和祝言都殺了,她會恨他嗎?會討厭他嗎?

她一定會的。

“王爺,郡主,到了。”竹青見自家王爺和永寧郡主這麼久都沒從船艙內出來,以為兩人不知道靠岸了。

姜司遙聞言想要鬆開雙手,祁南樾卻從前面握住她的兩隻手掌:“再抱一會兒。”

“阿遙。”

“嗯?”

“你答應過我的,若我將太子殺了,你會成全我一個願望。”

“嗯。”

姜司遙來到青鸞閣時,祁南鶴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

“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一會兒。”

姜司遙見婢女將書房的門關上後才開口。

“我已飛鴿傳書去請我朋友儘快趕來避暑山莊了。”姜司遙直入主題。

“做得好。”祁南鶴叫姜司遙來就是想聊剛剛在圍獵場發生的事,“太子你怎麼看?”

“他有問題。”

“說來聽聽。”

“太子說請到了肖神醫,可肖神醫一直在雲遊四方,連我朋友作為她唯一的徒兒都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方。且太子說肖神醫今夜就能趕到,先不論這來的肖神醫是真是假,太子的那番話像是提前預知了陛下今日會犯病,從而提前備好了大夫等在不遠的地方,以便陛下真的犯病後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祁南鶴點頭:“你說的正是我心中所想,太子到底用心為何,今夜等那肖神醫來了自能見分曉。”

祁南鶴說完這句話眼神略茫然地望向地板,倏爾又抬眼看向姜司遙:“司遙,你那朋友能治好陛下嗎?”

“若她能治好,她一定會盡力治好。”

“希望父皇的病還有轉圜的餘地。”

姜司遙第一次,在祁南鶴的眼睛裡看見了脆弱的情緒。

祁南鶴沒有看她,怔怔地望著地板:“我那一年想參軍,被父皇駁回了很多次,後來頂不住我軟磨硬泡終於答應。再後來我聽說,我剛入軍營不久,一道又一道批駁我父皇的奏疏呈了上去,說他罔顧祖宗規矩,竟讓公主參軍,可是祖宗哪有規定不讓公主參軍,只是沒有這樣的先例罷了。好在我爭氣,現在朝中再沒人說我任性,也沒人指摘我父皇了。”

祁南鶴說到這裡時眼神一變似是想起了甚麼:“司遙,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陛下是在我參軍的第二年身體逐漸變差嗎?”

姜司遙點頭。

“你知道太子是甚麼時候被冊封儲君的嗎?”

姜司遙已經猜到了祁南鶴心中所想:“據我所知,太子正是在陛下身體變差的同一年被冊封為儲君。”

祁南鶴接著說道:“按照常理來說,通常是聖上龍體欠佳後便會考慮冊立儲君一事。可是事情奇怪的點就在,陛下的龍體是在冊封祁南璋為太子後才逐漸變差。”

兩人的目光相撞,皆心領神會。

“我去查太子。”姜司遙道。

事不宜遲,姜司遙決定趁晚上祁南璋帶著他請來的“肖神醫”給皇上看病時,潛入他的院落。

姜司遙與祁南鶴決定好各自的行動方案後,她便離開了書房。

而祁南樾站在青鸞閣的院子裡等她。

“聊完了?”祁南樾看向她。

姜司遙點頭,她回望他的目光,稍頃後還是決定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他。

“我今晚會去太子的院落。”

祁南樾看了眼自己還打著石膏的左胳膊,把那句已經到嘴邊的“我和你一起去”咽回了肚子裡。

“讓竹青陪你一起。”

姜司遙看了眼站在祁南樾身旁的竹青,想起船艙內祁南樾對她說的那句“放任你與裴玄生揹著我親吻”。

“好。”姜司遙應下了,她正好需要幫手。

緊接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遞給竹青:“幫我把它交給裴世子。”

竹青卻沒接而是望向了祁南樾,姜司遙也看向他:“竹青一人不夠,眼下山莊內武功高強且和我關係密切的只有裴世子了。”

祁南樾知道姜司遙說的是實話。

玄影閣本就設在青雲賭坊樓上,姜司遙雖沒有主動告知他她讓裴玄生進玄影閣的事,但他安置在賭坊的探子已經將一切都和他說了。

所以裴玄生和她的關係,遠比他想象中更加親密。

祁南樾不敢往深處想,越想越讓他心痛。

“我讓幕山也和你一起去。”

姜司遙搖頭:“幕山得保護你。晚上太子讓他請來的“肖神醫”為陛下診御脈,你和長公主作為皇子必須得陪在身邊,這不僅僅是為了體現你們的孝心,更是為了保護皇上。”

祁南樾已然明白姜司遙的意思,今日在圍獵場發生的事情,他也看出來祁南璋不對勁。

姜司遙又將紙條遞給竹青:“竹青,勞煩你幫我。”

竹青依舊沒接紙條,而是看向祁南樾。

祁南樾覺得心臟揪在了一起,但大局為重:“竹青,務必準時幫郡主將紙條送至裴世子手中。”

竹青接過紙條:“是,王爺。”

姜司遙回到小院等竹青的訊息,很快傳來敲門聲。

姜司遙對玉蘭使了個眼色,她急忙跑去開門。

“文宣王。”玉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吃了一驚,隨即露出不太歡迎的神色。

“阿遙在嗎?”文宣王朝院子裡張望。

“不在......”玉蘭說罷便要關上院門。

“玉蘭,讓文宣王進來。”姜司遙已經站在了院子裡。

玉蘭只好側開身子,祁南瑾走至姜司遙跟前。

姜司遙自顧坐在了小院的石凳上,招呼祁南瑾:“文宣王請坐。”

祁南瑾垂眸看向姜司遙:又是這般陌生的稱呼。

姜司遙看向坐在對面的祁南瑾,對著玉蘭道:“玉蘭,斟茶。”

玉蘭倒好茶後便站在遠處候著。

“阿遙,是我沒處理好流言蜚語,給你添麻煩了。”

祁南瑾沒喝茶,他看著姜司遙一臉的誠懇和內疚。

姜司遙輕笑,沒戳穿他的謊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文宣王覺得太子如何?”

祁南瑾沒想到姜司遙會問他這個問題,臉上流露出少有的驚訝。

姜司遙見他不答,又問:“太子和公子家認識,文宣王知道這事嗎?”

文宣王蹙眉,這個訊息也超乎他的意料,他誠實地搖頭:“我的確不知。”

“那文宣王和公子家是如何認識的?”

祁南瑾看著她,沒有回答。

“文宣王之前託公子家幫你偷取《周易》,你拿了《周易》是想做甚麼?打壓長公主一派嗎?”

“阿遙......”

“文宣王!”姜司遙站了起來,俯視著他,“最近宮中謠言一事,不是你沒處理好,而是你故意讓那兩名御醫到處散播,不然他們有十個腦袋也不敢這樣做。”

“阿遙,你就這樣想我?”祁南瑾臉上露出痛苦委屈的表情。

姜司遙冷哼:“你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但是......”她又坐了下來,“我不追究這件事。”

“阿遙,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堪嗎?”

他望著她,望進她的雙眸,看清自己的倒影,神色那麼的卑微可憐。

“不堪?”姜司遙見他死不承認,心中也微有怒火,“祁南瑾,你知道我平生最厭惡哪種人嗎?就是你這種敢做不敢當,懷有齷齪心思還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人,你以為在宮中散播我和你之間的流言蜚語,我就會屈服,我就會嫁給你嗎?”

“我告訴你,”姜司遙說到生氣之處,抬起右手狠狠扇了對面男子一巴掌,祁南瑾的腦袋被扇得歪在一邊,左臉頰迅速紅腫。

姜司遙扇完後依舊不覺得解氣,她又站起身俯視他,雙眸裡夾雜著怒火和不屑:“你越是想透過這種舉動來博取我的關注,我只會越噁心厭惡你。你知道為甚麼我選阿樾而不是你嗎?因為即使他知道我身邊有其他的男人,他也不會透過破壞我的聲譽來讓我只屬於他一個人。”

她俯身,右手鉗住他的下巴,低頭陰惻惻地看著他:“祁南瑾,你想要我的愛和關注?我當然可以分給你一部分,但是你想要我全部的愛?”

她將嘴附在他的耳邊,猶如惡魔低語:“不可能。”

姜司遙說完後重又坐回石凳上,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祁南瑾,你是想獨自消化一下我剛剛的話,還是和我好好談談公子家的事情?”

“阿遙,”祁南瑾不顧臉頰的疼痛,眼神執拗地看向她,“如果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會多分給我一些關注嗎?可以在我和祁南樾都生病的時候,選擇來看我而不是他嗎?”

“那得看你回答的內容了。”姜司遙莞爾一笑,“你和公子家是怎麼認識的?又是在哪裡認識的?”

“京城,九幽閣。”

姜司遙聞言蹙眉,這個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外:“繼續說。”

“幾年前,我要調查某官員的底細,便委託九幽閣幫我辦這件事,對接這件事的人正是公子家。一來二去,也就有了幾分熟識。不過我倆每次見面聊的都是正事,她從未和我說過她的私事,所以她和太子認識,我的確不知。不過她離開京城時,和我說過要去紫陽縣開一家和九幽閣一樣的情報中心,如果有需要,可以找她幫忙。”

姜司遙在心中按照時間捋順她目前所知的線索:公子家先在石陽縣開了一家地下錢莊借貸,因池玉京的爹孃撞破她與太子的事情,她便將池玉京滿門屠殺。然後來到京城的九幽閣做事,而九幽閣歸太子和三公主。接著她才去了紫陽縣開情報中心,為甚麼會突然離開京城呢?”

姜司遙突然靈光閃現般地抬頭看向祁南瑾:“公子家離開京城那年,有發生甚麼特殊的事嗎?”

祁南瑾回憶當時的情景後搖頭:“未有甚麼特殊的事,如果非要說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子納妃,也就是和如今的太子妃成婚。”

姜司遙想起之前祁南璋去紫陽縣找“公子家”時,說的那句“自我迎娶太子妃時,便背叛了她對我的一片痴情,如今她不願見我,也是應當的。”

所以公子家雖然明知道石陽縣縣令魏西年是祁南璋的人,明知道她幫祁南瑾偷取《周易》會壞祁南璋的事,但她還是答應了。

可公子家也沒有全然答應,祁南瑾讓她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做,可她只是將這個任務登出來,讓那些野生暗探來接,能不能成全看造化。

而她給公子家的是假的《周易》,公子家順手就將假的《周易》給了祁南瑾。

姜司遙原本以為公子家知道《周易》是假的後,沒來得及找她麻煩就被她殺了。

但她現在想明白了,公子家在收到《周易》後,就已經知道那是假的了,所以她迅速地頒佈了另一個任務:偷取姚德財家的糕點秘方。然後又將偷來的秘方夾在書裡偽裝。

至於為甚麼要多此一舉,明明可以隨便找一張紙夾在書裡。

姜司遙猜測是因為想留下她的蹤跡。因為她提供了假的《周易》,此時她再接一個任務,任務完成後就會再回情報中心,這樣公子家就掌握了她的行蹤。

而公子家那裡留著所有的任務記錄,根據過往的任務記錄可以看出代號“幹為天”這名暗探接任務的習慣是:在每一次完成一個大任務後,都會接一個輕鬆的小任務,然後再休息一小段時間。

姜司遙當時翻看任務記錄冊時,偷取姚德財的糕點秘方確實是裡面最簡單的一項任務。所以她選擇這個任務,是在公子家的預料之中。

公子家的確是恨太子的,恨他背叛了他們的感情,所以她會答應祁南瑾的要求,破壞祁南璋的計劃。但她又實在太愛他,所以當發現她得到假的《周易》後,便將假的給了祁南瑾,這樣就不會完全破壞祁南璋的計劃。

而當魏西年找上她,要她幫忙尋找《周易》時,她本就心黑加上對祁南璋的恨,便狠狠敲詐了他一筆。

這也可見公子家對祁南璋是恨多於愛的,因為魏西年委託任務時,她已然知道真的《周易》被偷了,可她並未去找這個叫“幹為天”的野生暗探,也並未真的去幫魏西年找《周易》。

她只是放任,放任《周易》去到真正該去的地方。

“九幽閣背後真正的主人是三公主和太子。”

姜司遙一直秉承訊息換訊息,真誠換真誠的原則。祁南瑾告訴她的事情讓她想通了很多事情,那她便會投以回報。

這個訊息也確實超乎祁南瑾的預料,姜司遙總是能說出讓他震驚的話。

姜司遙一臉俏皮的笑容:“不過九幽閣已經被我派人燒了,以後文宣王還有甚麼想打探的事情,可以去青雲賭坊找玄影閣,你委託的任務都給你最優惠的價格。”

“玄影閣?”祁南瑾聽說過這家情報中心,雖然才創辦不久,但因依託著青雲賭坊,在京城業內已經小有名氣。

“你創辦的?”祁南瑾驚撥出聲。

姜司遙點頭,她看出他眼中的驚訝,於是臉上隱隱有些得意之色,彷彿在說:怎麼樣,我厲害吧?

“阿遙,你總是能給我驚喜。”

祁南瑾想,他的確無法拿捏眼前的女子,這輩子都不能,他也不要妄想著去拿捏她,那樣只會更加激起她的叛逆之心。

她不是那種被恐嚇被威脅後會害怕的人,反而會冷笑著看向對方,雙眸裡充滿不屈和蔑視,再將手中的刀猛地刺進對方的心臟。

然後附在對方的耳邊說:“怎麼樣,我的刀鋒利嗎?”

姜司遙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這個問題的答案關係著她與祁南瑾未來關係的走向。

她收斂笑容,神情嚴肅且認真地看向祁南瑾:“阿瑾,你想爭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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