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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京城日誌07

2026-04-30 作者:萬物逢春

京城日誌07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於避暑山莊北苑舉行夏獵初賽大典。規則如下:五人一小隊,共分為十個隊伍,明日日出時分,以小隊獵物多寡定勝負,排名末尾後三隊即視為淘汰。參賽者參賽期間,不可離開北苑山林區域,不可使詐傷人,違規者立即出局。”

曹公公宣讀完規則後看向皇上,皇上的眼神雖始終看向下方的臣子們,但微微點了下頭。

曹公公得到示意後又面向眾人,繼續大聲宣讀:“南國第五十六屆夏獵比賽正式開始!”

三聲震天的鑼鼓敲響後,圍獵場上的眾人們歡呼起來。

天色漸暗,侍衛們將場邊高高掛起的上百盞燈籠點亮,場內登時亮如白晝。

姜司遙騎著一匹黑亮高大的俊馬,在她所屬隊伍的最前方舉著旌旗。旌旗上有一個“八”字,即意為八號隊伍。

而她身後的四匹馬上,是祁南樾、祁南瑾、祁南鳶和裴玄生。這隊伍說是隨機抽籤分配的,但姜司遙在看到隊伍的配置後,便知道是祁南鶴幫她作弊了。

畢竟,在這眾多參賽的達官貴胄裡,她僅認識的那麼幾個人,都和她分到了一個隊伍裡。與其相信這是巧合,她更相信是有人在幫她。

而祁南鳶她雖未見過,但作為南國的二公主,其生母良貴妃與祁南鶴的生母昭妃情誼甚篤。祁南鳶比祁南鶴晚出生一年,她倆之間的姐妹情比起其母妃來說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她對祁南樾和裴玄生武力的瞭解,她並不擔心這兩人。祁南鳶受祁南鶴影響,雖未參軍,但也常年習武。

只有祁南瑾,她真沒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宣王會來參加這種比賽。

不過此時姜司遙更加關注的是六號隊伍。

六號隊伍最前方的高頭大馬上,手舉旌旗的是太子祁南璋。他本留守在宮中監國,但夏獵是南國最大的盛事之一,他必須參加,前日便趕來了避暑山莊。

姜司遙從他的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但距離她從紫陽縣回京過去了這麼多日,他一定得知玄鴉和墨白的死訊了,可是他似乎並沒有甚麼動作。

這幾日除了為狩獵比賽做準備外,姜司遙一直暗中讓池玉京留意太子的動向,可他就真的只是每日在勤懇監國、處理政務而已。

而祁南璋的身後,便是被稱作吉星的祁南鴒。

雖隔著人群,但姜司遙還是看出了祁南鴒身下的那匹馬便是南國極富盛名的赤兔馬。

“赤兔”並非指它跑得像兔子一樣快,而是指它擁有“兔頭”這種最頂級的頭型,是良馬中的極品。

其馬面骨骼峻峭,皮肉極薄,是為剝兔之頭,通身棗騮之色,皮毛油光水亮。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南國一共就兩匹超極品赤兔馬,一匹賜給了祁南鶴,另一匹便是祁南鴒正騎著的這匹。

這就是吉星的待遇,僅僅是生對了日子就能和祁南鶴幾年的軍功相等。

而赤兔馬背上的祁南鴒,身著一襲藕荷色窄袖褙子,外罩月白雲紋比肩,腰束蹀躞金玉革帶,帶下垂著一個精緻的牡丹繡花箭囊。只及靴面的裙襬,露出兩隻靴筒上白鶺鴒模樣的銀線刺繡。

祁南鴒感受到側前方的視線,但當她看過去時,姜司遙已經轉頭看向正前方了。

祁南鴒目視姜司遙的後腦勺,眼中微有輕蔑之色。

待鑼鼓聲響完,曹公公身側手舉旗子的將士將手臂用力朝前一甩,旗幟瞬間低垂,一道比曹公公更加洪亮的聲音朝場下傳來:“夏獵初賽,比賽正式開始!”

將士的話音剛落,場上的選手們便如鳥獸般瞬間四散開來,朝山林各處騎馬疾馳而去。

姜司遙雖是第一次參加夏獵比賽,但在比賽開始前的這七日裡,她已充分實地調查過北苑的山林地形和鳥獸的作息時間。

北苑山林以梅花鹿、野兔居多,偶有老虎和豹子,這些動物都是晨昏覓食,白日休息,夜間最為活躍。

夜獵最大的難度是看見他們。但對於這些動物來說,夜晚卻是他們最佳的天然保護罩。

八號小隊兵分兩路,姜司遙和祁南鳶朝山林東邊騎馬而去,祁南樾、祁南瑾和裴玄生三人則一起朝山林西邊而去。

參賽的一共五十人,但等大家進入山林後,便看不見彼此的蹤影了。

今夜無雲,郎朗月光穿過茂密的樹葉灑進樹林裡。

祁南鳶騎馬跟在姜司遙後面,兩人的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進入樹林時馬速並未放緩。

騎了大概一刻鐘後,姜司遙抬起右手示意祁南鳶停下,兩人同時勒住韁繩放緩馬速。

她隨著姜司遙的視線朝左前方看過去,在約八丈遠的一片茂盛的灌木叢後面,隱隱約約有一對鹿角在月光中忽隱忽現。

姜司遙找好角度挽弓搭箭,正當她準備鬆手指時,那隻梅花鹿朝前挪動了兩步,走到更矮處的灌木叢前,露出了整個腦袋。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險,朝姜司遙的方向看過來。

姜司遙隱沒於樹影下的暗處,而它剛好浸沐於一片月光中。

梅花鹿的視力是短板,它主要依靠發達的聽覺和嗅覺辨別危險。

姜司遙和祁南鳶皆屏住呼吸,她的箭尖此時正對著梅花鹿的腦門。捏住箭羽的手指還未鬆開,姜司遙的右側有另一支箭矢破空飛來,在兩人的注視下直接命中梅花鹿的脖頸。

梅花鹿吃痛轉頭跑出十幾步,倏爾猝然倒地。

緊接著一枚紫色的訊號彈於天空中綻放。

“祁南鳶,你的狩獵技術無甚長進。”祁南鴒騎著她的赤兔馬從黑暗中走出來,她的身側是太子祁南璋,而他倆的身後跟著小隊的其他三名隊員。

祁南鳶默默翻了個白眼,沒搭理她。

而祁南鴒隊伍中的一員立即很有眼力勁地上前狗腿子般的捧場:“三公主當之無愧是南國的第一神箭手。”

這人話音剛落,姜司遙用餘光瞥見祁南鳶又翻了個白眼。

祁南鴒騎馬至祁南鳶跟前,路過姜司遙時竟是連餘光都未分給她一點。

祁南鴒將馬停住,眉眼間竟是嘲諷:“祁南鳶,年年狩獵比賽都是倒數,怕不是將心思都用在了男人身上,聽說你那府邸中的面首比清風樓裡還多,怪不得父皇冷落你。這梅花鹿是我今日首獵,就送給你了。”

這時一名士兵騎著馬趕到,他下馬行過禮後,開啟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條寬一尺長兩尺的紫色絲帶朝倒地的梅花鹿走去。

“等等,”祁南鴒叫住士兵,“貼藍色絲帶。”

狩獵比賽的規矩:因中大型獵物不方便隨身帶走,故每獵到一隻中大型獵物都要立即發射小隊對應顏色的訊號彈,士兵看到訊號彈後會立即趕到並貼上對應顏色的絲帶,然後將其帶回圍獵場,等待比賽結束再一起計算數量。

祁南鴒吩咐完士兵後看向祁南鳶,祁南鳶卻並沒有如她想象般怒火滔天,她只是抬頭看向頭頂上的樹葉,彷彿祁南鴒並不存在。

祁南鴒發出極冷的笑聲:“二姐姐,你真是好沒意思。”接著拉住韁繩的手一甩,“阿兄,我們走。”

祁南璋經過姜司遙身旁,兩人的視線無意中撞上,一股陰冷潮溼的不安感爬上她的骨髓。

幾人走遠,士兵拖著梅花鹿也離開了此地。

“姜司遙,我不參加比賽了。”

突然聽見祁南鳶毫無預兆地說出這句話,姜司遙一時也有些發懵。

“當我是不負責任也好,自私也好,我不參加狩獵比賽了。”

“你不想獵殺這些動物,對嗎?”

姜司遙想起她打聽到的關於祁南鳶的一個傳說故事:二公主的母妃良貴妃原本是將軍之女,從小就喜愛騎射,成為皇上的妃子後,每年來避暑山莊時也常來後苑的山林狩獵。二公主五歲起便跟著良貴妃練習騎射,而她八歲那年良貴妃便帶著她一起進山林狩獵。

良貴妃狩獵時不喜帶太多隨從,許是狩獵的太過忘我,竟在狩獵途中弄丟了二公主。她立即慌忙叫人滿山地找自己的女兒,直到晚上,一隻梅花鹿從山林中走出,而它的背上竟馱著熟睡的祁南鳶。所幸祁南鳶除了一點小擦傷並無大礙,皇上也並未過多責怪良貴妃,只是自那以後,良貴妃再未獵過任何動物。

祁南鳶並未回答,姜司遙接著說:“若二公主不想狩獵,那咱就不獵了。”

祁南鳶驚異地轉頭看向姜司遙:“可我聽阿鶴說你要在狩獵比賽裡拿第一。”

“現在只是初賽,只要能保證不是最後三名能晉級就行。以棲梧王、和裴世子的狩獵技術,我們小隊晉級沒有問題。”

“可你不想多獵一些以保證一定能晉級嗎?”

“沒有必要,我翻閱過過往五年的夏獵記錄,五人小隊的初賽中,大家為儲存實力,也為不過多獵殺生靈,一隊能獵得十隻獵物已然算多。我提前告知過他倆,獵夠十隻就收手。”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不同。”

姜司遙看向祁南鳶笑著問:“不知道二公主想象中的我是甚麼樣的?”

“阿鶴和我說要和你分到一個小隊時,我就派人暗中調查過你:一個底層出生的農家女,僥倖救下三皇子,靠著他對你的感情被封永寧郡主。不過這些都只是我以為的,阿鶴和我說你不想與祁南樾成婚?”

姜司遙點頭,祁南鳶笑起來:“等陛下賞你宅子,你搬出棲梧王府自己住後,我送你幾個面首。”

姜司遙這時卻忽地想起祝言來,不知道他的武術精進到甚麼程度了。

“多謝二公主的好意,只是我空有郡主的名號,也沒有俸祿,怕是養不起面首。”

“既是我送你的人,後續開銷也一應由我負責。”

祁南鳶人生唯有兩大愛好:賺錢、養美男。

祁南鴒說她將心思都用在了男人身上這句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不過祁南鳶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可恥,反倒每逢她看得上的女子,無論對方是誰都會送上幾個美男來表達自己的好意。

而這些美男全都是她用在宮外賺的錢買來的。

但姜司遙深知自己應對現有的幾個男子已經有些吃力,再無更多精力去養面首。

“不用......”

“二公主,你怎麼又在到處送男人。”

姜司遙拒絕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後面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祁南鳶回頭看向身後的人:“裴世子,我給阿遙送美男子,關你甚麼事?”

“我就是美男子,阿遙才不稀罕你送的甚麼醜男。”裴玄生駕著馬來到姜司遙身側,取下腰間皮質的水壺,“阿遙,喝水嗎?”

姜司遙沒有接過水壺,而是看著裴玄生用口型無聲地問:“你在幹嘛?”

祁南鳶目光探究地看著眼前很有貓膩的兩人,八卦地開口;“阿遙,你倆......”

姜司遙快速地打斷祁南鳶的問題:“二公主,如果不打算繼續狩獵,要不咱們找個地方休息?”

祁南鳶在山林深處有一處秘密營帳,只有她和她的貼身婢女知道具體位置。每年狩獵,她都會讓貼身婢女將自己最喜愛的面首帶到此處,等尋得時機她再秘密前往。

不過既是秘密之地,她沒打算讓姜司遙和裴玄生知道。

“我確實要去休息了,不過那個地方是我的秘密之所,不方便帶你們二位前去。你們二位若想狩獵就請繼續,若想幹點別的也請自便,我呢就先走一步了,等天亮時分我們圍獵場見。”

祁南鳶話音一落便騎著馬朝密林深處而去,頗有些急不可耐的意思。

裴玄生的水壺還舉著,姜司遙看了眼他身後,發現確只有他一人。

“阿樾和文宣王呢?”

裴玄生聽出他對兩人稱呼的差異,突然冷聲道:“你叫棲梧王倒是叫得親密。”

“你要是不願與我好好說話,那我就先走了。”姜司遙手中的韁繩一甩,身下的黑馬大步奔跑遠去。

她可沒有心情哄他莫名其妙的飛醋。

裴玄生看著姜司遙的背影愣住,只覺得心中一陣苦澀。他有甚麼資格吃醋呢?沒名沒份。

而她是祁南樾的救命恩人,如今住在祁南樾府中,甚至祁南樾還和她有過賜婚聖旨,他與她的關係怎麼都比不過她與祁南樾的關係。

可是她明明說過最喜歡他的。

“阿遙,等等。”裴玄生騎馬追上她。

姜司遙勒住馬停下:“打算好好與我說話了嗎?”

“阿遙,你若是進了前三,真的會搬出棲梧王府嗎?”裴玄生殷切地望著她,只希望能從她嘴裡聽到他想聽到的答案。

“當然,我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阿樾府上。”

聽到心中想要的答案,裴玄生唇角微勾:“阿遙,我已經狩得五隻獵物了。”

距離比賽開始才過去不到兩個時辰,五隻獵物已然是很可觀的數量了。

“真厲害。”姜司遙半真心半敷衍地誇讚,“阿樾和文宣王呢?”

“文宣王體力跟不上,走散了。”裴玄生欲言又止地看向姜司遙,“棲梧王他......不慎摔下馬......”

“嚴重嗎?”姜司遙此時的神色是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緊張,“算了,我先回圍獵場看看他的傷勢。”

姜司遙駕著馬朝圍獵場的方向去,裴玄生緊跟在後面喊她:“阿遙,若此時離開狩獵區,你就失去參賽資格了。”

姜司遙又忽地勒住韁繩,但只猶豫了片刻,又奔跑起來:“以後還會有其他的機會,但阿樾待我不薄......”

“他是故意摔下馬的。”

裴玄生喊出這句話後,姜司遙徹底勒住馬停下。

“他是故意的?”她重複他剛剛的話,似乎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裴玄生已經來到她的身側:“阿遙,以你對棲梧王馬術的瞭解,他會那麼容易從馬上摔下來嗎?”

姜司遙只是怔愣在原地,沒有接話。

“他不想讓你晉級。”裴玄生說這句話時,雙眸緊盯著姜司遙。

“為甚麼?”她抬頭看向他,眼神裡滿是不解。

“他不想讓你搬出棲梧王府。”其實這些都只是裴玄生的猜測。

但姜司遙想起過往的種種,祁南樾派幕山跟蹤她,將玉蘭安插在她的身邊做眼線等等,裴玄生的猜測也是她的猜測。

“他摔得嚴重嗎?”

她還是擔心他。

裴玄生知道祁南樾在姜司遙心中是特別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依舊關心祁南樾的傷勢,如果事後姜司遙知道他在騙她,他該如何自處?

“尚能行動。”

“那就不算嚴重,去狩獵吧。”

姜司遙掉轉馬頭,兩人騎馬朝河岸邊去,那裡遇見飲水的動物可能性比較大。

原本她計劃裴玄生和祁南樾一人獵五隻,如今祁南樾受傷,她必須親自狩獵了。

兩人漸漸朝河邊靠近,一隻梅花鹿正低頭喝水。

馬速將將放緩,梅花鹿的耳朵輕動,轉瞬撒開四隻蹄子慌亂地朝兩人的相反方向跑去。

姜司遙雙眸微眯,左手舉弓右手搭箭,箭尖隨著梅花鹿的身影移動,忽而鬆開手指,箭羽掠風,狠厲地扎進梅花鹿的脖子。

裴玄生朝天空射出一枚藍色的訊號彈,一名士兵很快騎馬趕到,給這隻梅花鹿身上貼了一根藍色絲帶。

許是運氣不錯,姜司遙很快又發現一隻梅花鹿和兩隻野兔,皆獵之。

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她決定稍作休息。

姜司遙翻身下馬,靠坐在一根粗壯的樹幹旁,拿出水壺和餅。

“兩里路外有補給點。”裴玄生此時也翻身下馬,站在她面前。

為防止狩獵過程中有人因體力不支暈倒,山林中固定的幾處地方設有食物和水的補給點。

姜司遙將餅掰成兩塊,其中一塊兒遞給裴玄生:“吃嗎?”

裴玄生見她這意思是不想去補給點,便接過那塊餅,也靠坐在樹幹旁,大口地啃起餅來。

“沒想到你居然隨身帶著餅。”

“習慣。”

她以往夜間出任務時,為防止自己餓暈,總是會朝兜裡揣一塊餅。

“你那次去姚德財府上也揣著餅嗎?”裴玄生笑著轉頭看向她。

“當然。”姜司遙一邊吃餅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

“阿遙,若你真拿了前三,會搬出棲梧王府嗎?”

姜司遙喝了一口水,將餅順進食管裡後才答道:“若皇上真願意賞我一處宅子,我當然得搬出去,我總不能一輩子住在別人家。”

“別人家,”裴玄生重複她最後的三個字,再次看向她時一雙眼眸像摻了星星般,“阿遙,我認識南國最好的工匠,到時我請他們幫你裝修宅子。”

姜司遙也笑起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你就那麼篤定我會進前三?”

“以阿遙的實力,總是沒問題的。”

“你和阿樾一樣,無論我做甚麼你們都相信我。”姜司遙看著他,眉眼彎彎。

裴玄生雙眸裡的星星隱去,只留一片暗沉的黑瞳:“棲梧王對於阿遙來說,是最特殊的那一個,對嗎?”

“你想聽到甚麼答案呢?”姜司遙盯著他反問。

“想聽你說不是。”裴玄生坦蕩地說出自己內心最隱秘的想法。

“不是。”姜司遙飛快地回答。敷衍男人,她手拿把掐。

裴玄生將身子朝她靠近,兩人的睫毛相觸:“那我是嗎?”

姜司遙感覺到他的氣息輕灑在自己的臉頰上,帶著一股清冽的淡香,他的鼻尖與她的相碰。

“是。”這個字從姜司遙的嘴裡輕吐出來。

裴玄生的眼睫不受控制地亂顫,接著他將她按進懷裡,輕吻她的唇瓣。

“別騙我。”含糊不清的聲音從他的嘴裡發出。

姜司遙不答,只是被動地承受他的親吻。

不主動,不拒絕。

而不遠處的樹影中,馬背上的祁南瑾目睹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晦暗的眼神越發陰鷙。

少頃,一聲巨響傳進樹幹旁還在親熱兩人的耳中。

姜司遙從裴玄生的懷中抬頭望向聲音的來處,只見一名男子模樣的人摔倒在地,手中似乎還拽著一隻中箭的野兔。

裴玄生也看向那處,聲音裡沒甚麼情緒:“我去看看。”

姜司遙拉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裴玄生感覺心裡軟軟的,姜司遙擔心他有危險,所以要和他一起去。

兩人朝趴在地上的那人走去,走得近了,姜司遙才看清趴在地上的竟是祁南瑾。

“文宣王?”姜司遙喊他時還是有幾分不確定,實在是因為他的姿勢太過狼狽。

祁南瑾原本面朝大地,聽見姜司遙叫他時抬起頭看向上方,兩人的目光在月色中交匯。

許是摔得太疼,他的黑瞳裡泛著淚光,面龐上沾了些泥土,原本就是一副溫潤文弱書生的模樣,此時更顯得楚楚可憐。

他沒出聲,就那樣望著姜司遙,看著淚珠盈滿眼眶,可愣是沒有一滴淚水滑落,臉上是一副忍痛的倔強神情。

這副模樣倒是給姜司遙看得起了憐愛之心。

她蹲下身,朝他伸出手,聲音也不自覺溫柔:“還能起來嗎?”

文宣王點點頭,隨著他的點頭,終是有一滴淚溢位眼眸,更添了幾分嬌弱感。

姜司遙將他拉起來,隨著他的起身,他順勢將整個人靠在了她的身上。

姜司遙沒推開他,從後背摟住他的身體,以便讓他更好借力。

她看著他手中的兔子:“把兔子給裴世子吧。”

裴玄生站在姜司遙的身側,眼睛落在兩個人靠在一起的身體,眼神晦暗不明。

聽見姜司遙叫他,眼中的晦暗隱去,再抬起頭時已神色如常:“阿遙,文宣王比你高比你重,且你是女子,雖你是為了幫他,但若讓旁人看見你倆這樣怕是會引起非議,還是我來扶著文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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