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日誌06
“誒,小姐,哪裡來的風箏呀?”玉蘭蹲下準備拾起地上的風箏。
一名身穿天青色圓領長袍的宮女從不遠處走來,厲聲呵斥:“放下,知道是誰的東西嗎就敢碰?”
玉蘭低頭撇嘴,悻悻地將風箏放回原處。
待宮女走近,她打量了眼眼前三人,將風箏拾起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玉蘭湊近竹青,小聲問他:“這是誰啊?”
竹青也小聲回答:“三公主祁南鴒的貼身婢女青衫。”
玉蘭聽聞面色一驚:“竟然是三公主的婢女,難怪這麼趾高氣昂的。”
竹青回:“可不是嗎,誰叫三公主是皇后的女兒,太子的親妹妹,在三位公主裡又最得陛下寵愛。”
玉蘭問:“竹青,但我真的很好奇,為甚麼陛下最寵三公主啊?坊間傳聞說三公主八歲時因為調皮將御書房燒了,還好救火及時才沒釀成大禍,但事後陛下不僅沒責怪三公主,反而還賞賜許多寶物,就因為她是皇后的女兒嗎?”
竹青搖頭:“僅僅因為是皇后的女兒可不夠。通和十五年初,新年剛過,欽天監監正觀天象說:盛夏時節,西南方向將有吉星現世,彼時乾坤挪轉,將迎來南國最大的太平盛世。”
玉蘭緊接著回:“所以三公主就是這位在西南方向出生的吉星?”
竹青點頭:“皇后原是石陽縣人,後隨著她的父親,也就是如今的丞相,一路高升來到京城,後又嫁於前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皇后懷三公主大概八個多月時,她的母親不幸病亡,按照她母親的遺願,一定要落葉歸根,葬回故土。皇后當時的身子本不宜奔波,但她與她的母親感情甚篤,說甚麼都要隨著棺槨回到石陽縣,給她的母親守靈......”
“我知道這個故事!”玉蘭突然出聲打斷,“這故事還是我母親給我講的,皇后貴為一國之母,這片孝心著實令人感動。”
竹青接著說:“可不是,因為這件事,皇后的聲譽在民間那是人人稱頌。按照石陽縣的習俗,母親或者父親去世,孩子要守靈七日,再將棺槨下葬。待皇后母親終於下葬後,皇后也即將臨盆,隨行的三名太醫和接生婆那是時時刻刻守著皇后。最終三公主誕生於皇后的故土石陽縣,而石陽縣正位於京城的西南方向。你可知三公主出生那日,天上竟白虹貫日,雲間還有仙鶴隱現。”
“竟有這等奇事?”
竹青點頭:“這些事我也是跟著王爺後才聽說的,不過以三公主的受寵程度,應該都是真的。”
玉蘭卻還有疑惑:“可是我聽聞陛下似乎不是迷信這些方士之說的人?”
“原本陛下也只是將信將疑,可三公主出生那年出現了罕見的旱災,許多地方連續兩個月一滴雨未下,眼見著秋收無望,百姓即將陷入顆粒無收的困境中。但就在三公主出生的當天晚上,一聲天雷滾滾,幾道閃電後,那些乾裂的土地迎來了傾盆大雨。”
“這麼神?”
“不僅如此,三公主出生後這麼多年,確實未再有過很大的天災,整個王朝越來越興旺繁榮,百姓也安居樂業。”
“難怪呢,這麼看三公主確實是福星。”
“所以以後無論是見著三公主還是她身邊的人,都避讓著些。”
玉蘭贊同地點頭:“知道了。”
祁南樾的院落名喚聽松閣,從登島處走至聽松閣一定會經過青鸞閣,而青鸞閣是祁南鶴所居住的院落。
青鸞閣的正門大敞,祁南鶴此時正在院中手舞長槍。
雖只是從門口經過,姜司遙也能聽見從院內傳來因槍尖劃破空氣傳來的凜凜風吟聲。
暮色西沉,祁南樾一大早就被皇帝叫去書房議事,這時才剛回來。
姜司遙剛踏進聽松閣的小院,只聽得背後傳來一聲“阿遙”,她剛轉過身來,就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中。
祁南樾將頭埋進她的頸窩裡,聲音卻悶悶的:“阿遙,我等了你好久。”
姜司遙伸手摟住他的雙肩,輕拍他的後背,哄小孩似地說道:“我這不是來了嗎?”
竹青和玉蘭很有眼力勁地默默退至遠處低頭看著地面。
姜司遙洗漱完剛準備躺上床休息,意料之中的敲門聲響起。
“阿遙......”
姜司遙輕嘆了口氣:“進來吧。”
她剛開啟門,祁南樾便迫不及待地將她揉進懷中。
“阿遙,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阿樾,我桌上的茶喝掉。”
祁南樾還在吻她,他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燃燒。姜司遙就像一簇火苗,他一靠近她就會被瞬間點燃。
“阿遙,你在茶里加了甚麼?”
“避子藥。”姜司遙沒打算瞞他。
祁南樾愣住,轉瞬間又感覺到一陣巨大的狂喜將他裹挾,不同於第一次他剛知道姜司遙喝避子藥時的失落,如今阿遙竟主動讓他喝避子藥,說明她是願意與他歡愛的。
況且是藥三分毒,他喝總比她喝更好。
祁南樾端起茶杯,毫不猶豫地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房門合上,姜司遙被他撞擊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天色微明。
她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床榻上,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招惹這麼多男人,現下僅祁南樾和祝言兩個人就讓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祁南樾將她摟在懷裡:“阿遙,天快亮了。”
姜司遙閉著雙眼,無力地點頭。
“要吃點甚麼?”
她搖頭:“我想睡一會兒。”
“阿遙......”祁南樾盯著她清秀的臉龐,猶疑了會兒才說道,“你前段時間不在葉大夫那裡,對嗎?”
姜司遙翻了個身,背對著祁南樾,眼睛卻依舊閉著,她輕輕點頭。
“我回紫陽縣了。”
祁南樾朝她的方向靠近,他的胸脯緊貼著她的後背:“發生甚麼事了嗎?”
“情報中心被太子毀了,公子家的屍體失蹤了,我把墨白和玄鴉都殺了。”
姜司遙平靜地、言簡意賅地講述過去幾天發生的事情。
祁南樾卻覺得心臟被針紮了般得疼痛,將她摟得更緊:“你想怎麼殺掉太子?”
姜司遙倏地睜開眼睛,一時間卻忘記言語。
良久後才道:“你願意......幫我殺掉太子?”
“阿遙,你不願意與我成婚,不願意與我生孩子,這些我都接受。過去幾天,我知道你沒有生病,也不在葉大夫那裡,我想過讓竹青或者幕山去暗中探查你的行蹤,但你不喜被人跟蹤,那我就耐心等你,我知道以你的聰明和武力一定會安全回來。但是阿遙,我不希望我像個局外人一樣,一直都在被動地等你,我希望我能真的對你有用,成為你真正的同盟。”
“可太子是一國儲君,這件事......很危險。”
“阿遙,你原本的計劃就是讓我阿姐掌權,除掉太子不僅是幫你,也是幫我和我阿姐。”
姜司遙沉默了,她知道她在救下祁南樾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她牽扯進了她的賭局裡,但她一直只是把他當作一個牽線搭橋的工具而已。
“阿遙,求你,讓我成為你手中最鋒利的匕首,好嗎?”
姜司遙背對著他,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聽出他聲音裡的誠懇。
“你真的想好了嗎?”
“萬死不悔。”
“好。”
祁南樾的唇角情不自禁勾起,將腦袋埋進了她的後脖頸。
“阿遙,若我成功殺掉太子,你可以滿足我一個要求嗎?”
姜司遙心中嘆氣,他果然有要求。
“甚麼要求?”
“等我成功了再和你說。”
“我不一定會答應你。”
“沒關係,不過我不會提很過分的要求。”
祁南樾的鼻尖來回蹭著她的後脖頸,把她的面板蹭紅了小小一片。
“阿樾,別蹭了,好癢。”
“阿遙,你回紫陽縣辦事時,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嗎?”
猝不及防的一個問題。
“對啊,不過回京時我和前紫陽縣情報中心的負責人素芝一起回來的。”
姜司遙想起在紫陽縣客棧裡發生的事情,對著祁南樾撒謊了。
他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對勁,眼神暗了下去。
祁南樾雖然沒派人跟蹤她,但他在得知她生病卻避著不見他,又給了他一張紙條後,覺得事情很不對勁。他表面上派竹青天天去醫館問葉敘紫薑司遙的病情如何,暗地裡趁葉敘紫不在時,派幕山去二樓打探情況,可發現姜司遙根本不在那裡。
他便又暗中派人多方打聽,才得知姜司遙在多日前就離開京城朝紫陽縣的方向而去,並且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他輕而易舉就打聽到了是誰:祝言。
又是那個可恨的祝言,如今阿遙為了這個叫祝言的奴隸竟還瞞他騙他。在殺掉太子前,他真想先殺掉這個叫祝言慣會勾引阿遙的賤人。
姜司遙沒心思細想他的沉默,一整晚的折騰已讓她筋疲力盡。她被他摟在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到正午,兩人剛用完午膳,就有小太監來通傳:皇上要見永寧郡主。
姜司遙眉心微蹙,她昨日剛到避暑山莊,今日皇上就要見她,是福是禍尚不可知。
“我和你一起去。”祁南樾緊跟在她的身側,和她一起朝門外走去。
小太監一臉為難地攔著祁南樾:“王爺,陛下說了,讓永寧郡主一人前去。”
姜司遙拉住他的胳膊,對著他輕搖頭:“你在這等我。”
不知從何時起,無論姜司遙說甚麼,他都會聽她的話。此時姜司遙對他這麼說,他剛剛因她而緊張的心情奇異地被安撫了。她似乎有一種魔力,無論前路多麼未知和艱險,她都能讓人相信她有能力解決那些途中的障礙。
祁南樾站在原地目送姜司遙朝前宮的書房方向而去。但在她離開後不久,他就讓幕山暗中跟著,以防真有不測之事發生,他好及時趕到。
來到書房,姜司遙發現祁南鶴竟然也在。祁南鶴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宛如青松,但並未看她。
“臣女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她伏跪於地上。
對於姜司遙稱呼的變化,皇帝的表情卻沒有甚麼起伏。他一隻手支著腦袋,閉著雙眼,手中撚著佛珠,半倚在羅漢塌上:“起來吧。”
“謝陛下。”姜司遙起身,微低著頭。
“你如今還住在祁南樾府上?”皇上問這話時,她卻聽不出他的情緒來。
“回陛下,臣女如今確實還住在棲梧王府上。”
“會騎射嗎?”皇上冷不丁地又問了一個與上一句話毫不相干的問題。
“會一點。”
皇上這時才終於抬眸看了一眼下面低著頭回話的姜司遙,他倒是沒想到一個農家出身的女子竟會騎射。
“七日後會有狩獵比賽,你去參加,若能進前三,我會賞你一座宅院。”
姜司遙想不出理由拒絕,況且她如今與祁南樾的關係不清不楚,確實不能一直住在他的府上。
她磕頭跪拜:“謝陛下。”
皇上撚佛珠的動作沒停,眼睛又閉上了:“你如今是未出閣的郡主,與王爺住在一處容易遭人非議,環碧島中還有一處小院空著,今日你就搬去那裡。”
姜司遙再一次行禮:“謝陛下。”
但她知道皇上並不是擔心她遭人非議,而是怕她影響祁南樾的聲譽,給祁南樾在外落得一個沉迷美色的壞名聲。
“你們都退下吧,朕乏了。”
皇上依舊閉著眼,曹公公站在一旁輕扇著蒲扇。
姜司遙抬眸看向皇上,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發現皇上的臉色泛黃,雙頰微凹,龍袍套在他的身上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而且她僅見了皇上兩次,每次都是以“朕乏了”收場,是假裝乏了還是真的很疲憊?
姜司遙和祁南鶴一同走出書房,她低聲問道:“長公主,我見皇上似乎有些消瘦,不知是不是因為生病了?”
祁南鶴並未停下腳步,眼神直視前方:“你有辦法治嗎?”
“不知皇上生的是甚麼病?”
兩人此時已走至一處花園裡,祁南鶴停下來,轉身看她:“宮裡的太醫全都看過,都未查出來病症。陛下的病來的很奇怪,大約是我離京參兵的第二年,我就接到宮裡的訊息說陛下近日瘦了,但我那會兒以為只是操勞過度所致。但越往後,陛下卻越發消瘦,精力也越來越差,如今若不是每日靠著各種丹藥,陛下怕是醒著的時辰不超過半日。
“長公主,我不會醫,但我有個朋友是名醫肖定芳的徒兒,她的醫術甚是高明。若長公主願出力引薦,她或可治好皇上的病症。”
“葉敘紫。”
聽見祁南鶴準確無誤地說出葉敘紫的名字,姜司遙心中一驚,但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長公主知道她?”
祁南鶴比她略高一點,她垂眸看向她:“我調查過你的底細。”轉而又向前走去,“狩獵比賽結束後,你將葉敘紫帶來避暑山莊。”
兩人朝環碧島的方向走去,每次登環碧島都需要坐船。
每位皇子都有獨屬於自己的船,只有姜司遙來去都坐的是祁南樾的船。
祁南鶴走至自己的船前,轉頭看向姜司遙:“坐我的船。”
祁南鶴的船,如她的府邸一般,幾乎沒有任何裝飾,一應物品皆以實用為主。
船艙內,姜司遙坐在她的對面。
侍女斟完茶水後退至艙門候著,從此處到環碧島大約需要兩刻鐘。
祁南鶴端起茶杯:“我常年在軍中,對茶葉沒甚麼要求,你在我這裡喝到的茶應是沒有在南樾府邸上喝到的甘甜清香。”
姜司遙也端起茶杯,淺笑道:“長公主忘了,我只是農家女,更是對茶葉一竅不通,無論是茶水還是涼白開,對於我來說解渴才是最重要的。”
祁南鶴表面是在說她的茶葉沒有祁南樾的好,實際是在暗示上次姜司遙說的話:既然祁南樾對她這麼好,他倆同為皇子,為甚麼要選她接任大統而不是祁南樾?
姜司遙自然也聽出了祁南鶴話裡的暗示,她意在告訴祁南鶴:對於她來說,有些人雖然很好,但能解決問題才是她看中的。
祁南鶴放下茶杯,不再繞彎子:“姜司遙,你知道祁南樾為了讓我認你做義妹,求皇上給你一個永寧郡主的封號,自願放棄和我爭權並且無償提供給我很多訊息嗎?”
姜司遙知道祁南樾一定在背後為她做了很多事,但她卻從祁南鶴的話語裡抓住了其他的關鍵資訊:“所以長公主是有意爭權的,對嗎?”
祁南鶴忽地笑了:“難怪祁南樾會被你迷住,你確實不太一樣。你上次說想要做官,但因女子身份無法實現,可若嫁給祁南樾,便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姜司遙也放下茶杯,她正視祁南鶴的目光:“長公主,我想做官不僅僅是為了榮華富貴,我只是想改變女子只有嫁人這一條出路的現狀。長公主上次說去參軍是為了不重蹈覆轍您母妃的路,而我嫁給棲梧王,雖然看似是一條很容易很好走的路,但那卻意味著我要將我後半生的全部寄託於另一個男人身上。若我幸運,我會一輩子得到他的愛護,住大宅子,數不盡的奴僕和金銀珠寶,這些都很誘人。但是長公主,無論是他的愛護,還是大宅子、奴僕、金銀珠寶,這些都是他的,他可以隨時收回,我只是基於他那虛無縹緲的愛暫時可以使用他們罷了。而為了保住這些,我就要想方設法地去獲得他的寵愛,將全部身心都用在他的身上。那我將不會再有自我,而我的後半輩子也就只是一株依附於別人的菟絲花,他生我生,他死我死。但我只想做一顆擁有自我意志的野草,即使今日被火燎了,過幾天風一吹,我又長了出來。”
祁南鶴因她的一番言論怔住,片刻後才道:“可另一條路很難走,可能甚至沒人走過。”
“長公主,嫁人這條路,看似好走,但它實際是是條死路。既然是條死路,那我就為自己爭一條活路出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七日後的狩獵比賽,你不僅要進前三,還要拿下第一。第一名除皇帝設定的獎勵外,還可以向皇帝額外提一個要求,只要不是非常過分的,皇上都會答應。”祁南鶴拿出一張紙放置桌上推給她看,“這是狩獵比賽的名單,我是裁判,但我不會替你作弊,這也是我對你的一次考驗,若你能拿到第一,我倆就達成合作。”
姜司遙看向名單上的參賽人姓名,粗略掃下去有好幾十人,皆是達官貴人。
祁南鶴接著說:“每年陛下會舉行兩次狩獵比賽,一次就是七日後避暑山莊的夏獵,另一次是京郊的秋獵。相較於秋獵,夏季因天氣炎熱,很多動物大多時間居於洞xue,直至夜晚才會出來活動,所以夏獵是在夜晚舉行,也正因此夏獵的難度大大提升。不僅考驗參賽者的騎馬技術、射箭的精準度,更考驗眼力、夜晚應對危險的反應能力。”
祁南鶴說到這裡時抬頭看向姜司遙,見她臉上不僅沒有退縮,反而露出更加興奮的神情。
姜司遙一聽是夜晚狩獵,心中暗喜。可能對於別人來說黑夜象徵著危險,可對於她這種擅長晝伏夜出的人來說,黑夜,是她的主場!
姜司遙再次看向名單:“勞煩長公主相告,參賽人裡面,哪些人是需要特別注意的?”
祁南鶴指向其中一個名字:“三公主祁南鴒,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她的事蹟想必你已經聽說。祁南鴒的騎射技術其實很不錯,但因著身份特殊,若有時她獵到的數量不是最多的,其他人也會偷偷少報,好讓她成為第一。”
姜司遙道:“這麼說來,那每年的第一名都是三公主?”
祁南鶴點頭:“但凡她參加的比賽,一定是第一,就連太子也默默遵守這個潛規則。所以你最大的難關不是狩獵的過程,而是真拿了第一名後,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場面,陛下也可能因此不高興。”
“若陛下不高興,那我就不能提要求了。”
“重則還可能會被趕出京城。”
姜司遙沉默了,祁南鶴以為她想退縮,盯著她的雙眸道:“若是害怕,拿個第二、第三名就能得到一處大宅子,是更穩妥的辦法。”
姜司遙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女子:“長公主拿過第一嗎?”
祁南鶴沒回答,姜司遙接著說:“我知道長公主在狩獵比賽裡拿過第一,不僅長公主拿過,太子、棲梧王都拿過。長公主剛剛的那番話不過是在試探我,看我是否意志足夠堅定,是否能堪重任。三公主雖是吉星降世,但皇上並不是昏君,他不會因為在一次比賽中三公主沒有拿到第一,就擔心國家將有禍亂髮生,從而遷怒無辜之人。但是長公主若還想繼續考驗我,我都接受。”
“你知道的事情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多。”
“若我沒有自己的情報來源,我又怎麼有把握與長公主談合作。”
“狩獵比賽,我等你好訊息。”
七日後的狩獵比賽很快就到了。
比賽的開場儀式開始於傍晚,遠處的夕陽浸染了整片天空,漂亮的紫粉色籠罩在眾人的頭頂上。
皇帝和皇后坐在圍獵場的正上方,此時涼風習習,每列隊伍正前方的旌旗被吹起飄拂在空中。
長公主坐在皇帝的左下側,曹公公聲音洪亮地宣讀狩獵比賽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