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日誌02
“文宣王,這條路是不是走錯了?”姜司遙往前邁了兩大步,走在了祁南瑾的身側。
祁南瑾帶著她踏入一個荒廢的庭院,轉過身看她:“本王只是答應幫你帶路,並未說一定要帶你出宮。”
姜司遙氣笑了,她就算隨便拉個路邊的宮女太監問路,都不應該找祁南瑾幫忙。
她不欲多費口舌,轉身往外走,祁南瑾拉住她的手腕:“等等,我有事和你說。”
“王爺請說。”姜司遙背對著他,語氣不太耐煩。
祁南瑾鬆開手繞到她的面前:“你為何住在祁南樾府上?”
姜司遙抬頭看他:“我救了他,作為救命恩人住在他的府上,有甚麼問題嗎?”
祁南瑾卻不太相信這個理由:“那他為甚麼讓父皇將你指為他的正妻?”
姜司遙蹙眉:“你應該問他,而不是我。不過話說回來,剛剛在陛下面前,王爺為甚麼要幫我退掉那道賜婚的聖旨?”
“你本也不願嫁他,不是嗎?”
“就因為這個?沒想到王爺這麼好心。”
“你之前說要來我府上住幾日。如今皇上收回了賜婚的聖旨,你與祁南樾相見時可能會有些尷尬,不如趁此機會來我府中吧。”祁南瑾說得誠懇,很是為她著想。
但姜司遙不這麼認為:“之前和文宣王說好的是若我辦事成功,便讓我去住幾日。但文宣王讓我幫忙的事情,我並未辦成,如今還讓我去您府上,文宣王怕不是想圖謀不軌吧?”
畢竟他現下都將她帶到這偏僻之處,她不得不多想。
祁南瑾輕笑道:“郡主是怕我怎樣圖謀不軌?”
姜司遙被他這聲郡主喊得直冒雞皮疙瘩,她覺得他就是為了噁心她。
“我怕你把我殺了。”
“郡主武功高強,一般人哪能殺得掉。”祁南瑾的手輕撫上她的臉頰,朝她靠近了些。
姜司遙面露嫌惡,往後退了兩步:“王爺自重。”
“祁南樾都能讓你住他府上,我連摸一下臉都不行嗎?”他的手愣在半空,痴痴地看著她。
姜司遙又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她覺得姓祁的人都有病。
“王爺,你要是真不想帶我出宮,那我就不麻煩你了。”
她繞過祁南瑾朝庭院外走去,卻在經過他身旁時再一次被他拉住手腕。
姜司遙失去耐心,欲直接甩開他的手。
“阿遙......”祁南瑾柔聲喚她,“你要是不願住我府上,我有一套空置的府邸,可送與你住。”
姜司遙頓住,她此刻非常確定,祁南瑾和祁南樾一樣,都有病。
她剛出皇宮,就看見了一道焦急的紫色身影。
祁南樾甫一見到姜司遙,立馬奔過去將她抱住:“阿遙,對不起我來晚了。”
姜司遙雖覺得在宮門口這麼堂而皇之地被三皇子抱著過於招搖,但也能理解他的急切。
故而輕拍他的脊背:“沒事兒,我這不好好的嗎?”
祁南瑾站在姜司遙的身後,只覺得這一幕十分刺眼。
阿遙在拍祁南樾的後背,她在安撫他?
而祁南樾早在姜司遙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身後的祁南瑾了,但他偏要裝作沒看見,偏要肆無忌憚地抱他的阿遙,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阿遙。
在姜司遙看不見的地方,他抬眸挑釁地看向祁南瑾。
祁南瑾袖子中的拳頭捏緊,面上卻是無害的笑容。
他無視祁南樾的挑釁,繞到姜司遙身前:“我剛剛的提議,阿遙若想通了,直接來我府上找我即可。”
姜司遙伸手推祁南樾,但他抱得很緊,她其實用力推也能推開他,但眾目睽睽下,終究會使他難堪,遂作罷。
她只好被祁南樾抱在懷裡回他:“多謝文宣王的好意。”
她未直接拒絕他,魚塘裡多幾條魚總歸是好的。
祁南瑾看著被祁南樾牢牢霸佔在懷裡的姜司遙,扯出一絲苦笑:“我等著阿遙。”
姜司遙看著祁南瑾離去的背影,再一次伸手推祁南樾:“阿樾,快放開我罷。”
祁南樾不捨地鬆開手,此時曹福恰好辦完差事回來,看見宮門口黏在一起的兩人:“奴才給王爺、永寧郡主請安,王爺萬安。”
祁南樾注意到曹福手中的兩道聖旨:“曹公公這是替陛下頒旨去了?”
祁南樾收到曹德讓人快馬加鞭送去的信後,就直奔皇宮,還並不知他千辛萬苦求來的聖旨已經被收回了。
曹公公笑道:“陛下是派奴才去收回聖旨。”他抬頭看了眼天,“王爺,天色不早了,陛下還等著奴才回去覆命,就不叨擾和王爺和郡主了。”
見曹福離開,姜司遙暗中鬆了口氣。她剛剛真擔心祁南樾發現曹福手中的就是昨日賜婚的聖旨,幸得曹福也是個人精,三言兩語就糊弄了過去。
否則以她對祁南樾的瞭解,他一定會當場衝進宮中與皇上對峙,到時候場面一定會很難收拾。
一下馬車,姜司遙就看見曹德在王府門口來回踱步,玉蘭攪著手帕神色慌張。
她跟在祁南樾身後默默閉上眼:該來的還是得來。
曹德一看見祁南樾,立馬跑了過來,玉蘭也緊隨其後來到姜司遙身邊。
“王爺......”
“小姐......”
姜司遙抬手示意玉蘭不要說話,祁南樾慢行一步牽住姜司遙的手,她沒掙脫,他心裡感到小小的雀躍。
這是他第一次牽她的手,她的手比他的小,掌心因為練武有細細的薄繭,但很溫暖。
他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王爺,皇上剛剛派曹公公來府裡將賜婚的聖旨收回了。”
祁南樾勾至一半的唇角迅速下落,他鬆開手看向姜司遙:“阿遙,你先回府裡,我去一趟宮中。”
姜司遙卻反抓住他的手:“別去,皇上已收回成命,若此時急著去只會惹皇上不快,你和我一起回府,我們從長計議。”
她得先穩住他。
“阿遙,你很反常。”他盯著她,很突然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姜司遙抓住他的手微怔,表情有點不自然:“哪裡反常?”
他回握住她的手:“先進府吧。”
他沒再看姜司遙,牽著她徑直入府,但姜司遙很明顯地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很冷。他的嘴唇緊抿,面容冷峻,眼裡沒有笑意甚至沒有溫度。
難道他,已經猜到了?
入府後,姜司遙回了碧梧軒,祁南樾則去了書房。用晚膳時,他也待在書房沒出來。
幕山向祁南樾回稟他在宮中探聽到的訊息。
祁南樾冷笑出聲,眼眸中是病態的瘋狂:“我的好阿遙,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
姜司遙躺上床時,覺得今晚身體異常痠軟乏力。但她沒往深處想,只當是白日太過緊張導致。
可就當她快要睡著時,又聽見院中響起了熟悉的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是祁南樾。
眼皮有些沉,但她還是盡力保持清醒。如今她對祁南樾倒是不設防,但她好奇他這麼晚來碧梧軒是為了甚麼事。
祁南樾在她的臥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後,伸手推門而入。
與此同時,姜司遙的睡意瞬間散去,整個人都警惕起來。
他關上房門,輕聲走至她的床邊。屋裡很暗,沒有點燈,只有零星的月光從窗縫中漏進來。
姜司遙此時閉著眼,但仍能感受到上方灼熱的視線。
祁南樾垂眸盯著床榻上的女子,眼神晦暗不明。
他坐在床沿邊,右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他用手指一寸寸地描摹她的五官,眉毛、眼睛、耳朵、鼻子,嘴唇。
他的手指來回摩挲著她的嘴唇,真軟啊,祁南樾輕笑出聲。
姜司遙早在祁南樾摸上她臉頰的那一刻就想坐起來給他一巴掌,但她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連抬手都十分困難。
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她知道她目前的狀況一定和祁南樾有關。
祁南樾盯著被他來回摩挲的唇瓣,猝不及防的,他的一根手指伸進了姜司遙的口腔。
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舌尖,口腔裡的軟肉。
他渾身情不自禁地顫抖。
“阿遙的嘴唇,好舒服。”他看向她時的眼神,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姜司遙被迫含著他的手指,她在心中暗暗發誓等她恢復體力,一定要左右開弓狠狠扇他幾巴掌。
他的手指輕輕颳著她的舌尖,她腔壁上的軟肉,而她口中分泌的口水濡溼了他的整根手指。
祁南樾俯下身,貼著她的耳朵,聲音極輕:“阿遙,你舒服嗎?”
姜司遙只覺得周遭的溫度在持續升高。
祁南樾輕笑,氣息灑在姜司遙的耳尖,是酥酥麻麻的癢。
“阿遙,我知道你醒著。不過阿遙若想繼續裝睡的話,也沒關係。”
他直起上半身,將手指從姜司遙的口中抽出。
姜司遙輕輕呼了口氣,祁南樾終於放過她了。
可下一秒,她的唇瓣就被人壓住,祁南樾的嘴唇與她的嘴唇緊緊相貼。
他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用自己的嘴唇狠狠揉壓著她的唇瓣,一絲喘息從他的唇邊溢位。
“阿遙......阿遙......”
他實在吻得太狠太急,姜司遙想張嘴呼吸,卻被他鑽了空子。他的舌頭靈巧地滑進,與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可他還覺得不夠,他單手撐著自己的上半身,另一隻手輕撫姜司遙的脖子,緊接著摸進被子裡,從裡衣的下襬伸了進去。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姜司遙只覺得自己整個都籠罩在他的喘息裡。
“阿遙,好軟。”
“祁南樾......”她無法再裝睡下去,她想開口拒絕他,但話一出口卻成了呻/吟。
她覺得好熱,越來越熱。
祁南樾還在吻她:“阿遙,叫得真好聽,再叫一聲我的名字。”
姜司遙只覺得場面越來越難以控制,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是你給我下的藥嗎?”
“阿遙做錯了事,就是要受到懲罰的。”
他已經吻向了她的脖子。
“你不怕我恨你嗎?”
他輕輕吮/吸她的脖子:“我更怕阿遙離開我,不屬於我,對我甚麼感情都沒有。阿遙恨我,也是在乎我的。”
祁南樾的腦回路,她不懂。
“阿樾,有甚麼話我們好好說,好嗎?”她試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他吻上她的肩膀:“阿遙早在讓皇上退婚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會被懲罰的。”
嗯......她根本沒料到他對她下藥。
“是祁南瑾勸說皇上退婚的。”她決定先把黑鍋甩出去。
祁南樾的吻沒停:“阿遙不想做的事,沒人能逼你做。”
姜司遙沒再說話,房間裡一時只有祁南樾的喘息聲和親吻聲。
“阿遙,可以嗎?”
他抬起水潤的雙眸看她,想要徵求她的同意。
姜司遙的眼睛看向別處,幾不可聞的一聲:“嗯。”
話音剛落,細密而急切的吻再次落在她的身上。
姜司遙起床時,祁南樾已經去上朝了。
她的身上全是因他用力過度而抓的青紫痕跡,不過祁南樾的身上也不遑多讓。
玉蘭收拾床榻時看見床上的血跡,驚撥出聲:“小姐,你來月事了嗎?”
姜司遙瞥了眼血跡,回憶起一開始的劇痛,淡聲道:“換床新的被褥。”
洗漱完畢,早飯還沒來得及吃,她就徑直去益康館找葉敘紫。
銀硃剛把醫館的門開啟,葉敘紫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見是姜司遙來,很是驚喜:“阿遙,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姜司遙將葉敘紫拉到二樓,才開口道:“阿紫,我需要避子藥。”
葉敘紫的雙瞳驟然放大:“避子藥?是......你喝嗎?“
姜司遙點頭,葉敘紫是她的朋友,這種事情她並不打算瞞她。
“和祁南樾。”
葉敘紫雖然猜到了,但她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怔愣良久後才說:“阿遙,你喜歡棲梧王嗎?”
姜司遙垂眸沉默,房間內一時只剩下街道上傳來的人聲和盛夏的蟬鳴。
片刻後她抬頭:“我對他有好感。”
葉敘紫不再追問,下樓抓了一副避子藥,又從一個鎖著的櫃子裡拿出一盒藥粉給姜司遙:“阿遙,這盒藥粉是我閒來無事研究的給男子用的避子藥,每次行房前讓對方舀半匙兌水喝,一刻鐘後就會生效。”
姜司遙很是驚奇地接過藥粉,雙眸亮晶晶的:“世上竟還有這種好東西,阿紫你怎麼那麼厲害,這都能研究出來。”
葉敘紫難得地露出略顯得意的笑容,很是可愛。
姜司遙回到棲梧王府就讓玉蘭幫她把藥煎了,玉蘭拿著藥一臉擔憂:“小姐,你生病了嗎?”
姜司遙笑著搖頭:“吃了這副藥就不會生病了。”
玉蘭端著煎好的藥回碧梧軒,她小心翼翼地走著,以防湯藥灑出,迎面卻碰見了從前院而來的竹青。
竹青好奇地看向她的托盤:“玉蘭,你這藥是端給誰的呢?”
玉蘭依舊緊盯著腳下的路:“給小姐的。”
“姜小姐生病了?”竹青一聽這可不得了,他得趕緊彙報給他家王爺。
“小姐看起來不像生病了,但是她又說吃了這副藥就不會生病了。”
竹青聽得糊里糊塗,丟給玉蘭一句“你記得叫姜小姐去前廳用午膳”,緊接著一溜煙跑走了。
祁南樾從宮中回來後,得知姜司遙一早去了葉敘紫那裡,便先去書房處理公務。
竹青敲響書房的門:“王爺,姜小姐好像生病了,要去叫御醫嗎......”
“嗎”字說到一半,書房門就從裡面被猛地拉開,祁南樾焦急的神色出現在竹青的視線裡:“怎麼回事?”
竹青將他去碧梧軒的途中遇到玉蘭的事複述了一遍。
祁南樾緊握著門框的手慢慢鬆開,臉上的表情複雜,最終只是說:“等阿遙用完午膳,你讓她來我書房一趟。”
竹青:“王爺,你不用膳嗎?”
祁南樾搖頭,聲音苦澀:“我不餓。”
竹青:“那要請御醫來幫姜小姐看看嗎?”
祁南樾抬頭看天,夏日正午的陽光刺得他閉上雙眼:“不用了,她的好友已幫她看過病了。”
竹青恍然大悟:“對哦,葉小姐就是大夫,難怪姜小姐一大早就去找她了。”
祁南樾閉上書房門,身體順著門框滑落在地,神情懨懨。
他的阿遙,揹著他喝了避子藥。可他根本沒有立場責怪她,他本就是使了手段才得逞的,他怎麼能妄想得到更多?
阿遙昨夜雖然沒有拒絕他,但其實她已經討厭他了吧。
“叩、叩”,姜司遙敲了兩下門:“阿樾,我能進來嗎?”
沒人應聲。
她看向站在門口的小廝:“王爺在書房嗎?”
小廝此時也很疑惑:“應該在的,我沒看見王爺出來。”
姜司遙又叩了兩下門框。
還是沒人應聲。
她狐疑地看了眼門,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一旁的小廝:“這是給你家王爺帶的午膳,記得讓他吃......”
書房門突然就被開啟了,祁南樾站在門內,整個人都罩在陰影中,姜司遙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她又將食盒拿回來,朝書房內走去。
祁南樾關上書房門。
姜司遙將食盒放在書桌上:“剛剛敲門怎麼不回應我呢?”
放好食盒後,她轉身時被嚇一跳。祁南樾的俊臉突然在她眼前放大,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站在她的身後。
“怎麼了?”她抬頭看向他,這時才看清他臉上似乎有淚痕,眼尾是溼潤的紅。
他看見她時,整個人就不由自主地想向她靠近,再靠近一些。
阿遙敲門時,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將她拉進屋,把她按在書桌上,再狠狠地把她弄哭。問她為甚麼要喝避子藥,為甚麼不喜歡他也不拒絕他的親近?
他真的好難受,可他不能那樣做。他在心裡乞求阿遙趕緊離開,不然他真的怕自己會失去理智,可她還在不停地敲門,還叫他的名字,叫得真可愛。
阿遙真的又可愛又可恨,可是,她好像還給自己帶飯了?她關心自己?!
姜司遙見他沉默不語,只是一味地盯著她看,看得她有點頭皮發毛。
她伸手觸碰他的眼角:“你剛剛,是在哭嗎?”
祁南樾感受到她指尖傳來的溫度,心理防線全線崩潰。
他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用力地啃噬她的唇瓣。
姜司遙覺得自己的嘴唇一定被他啃腫了,甚至被他咬破皮溢位幾滴血珠。
祁南樾伸出舌頭舔掉她唇瓣上的血:“阿遙的血也好甜。”
姜司遙感到一陣惡寒,她越來越覺得祁南樾在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阿遙,明日戌正時分,我阿姐約你去她府中,她要見你。”
他已經鬆開她,雙手撐在她身後的桌沿上。
姜司遙勾唇,她接受他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阿遙,昨夜......”
他一提起昨夜,姜司遙就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熱,但聲音卻很冷淡:“昨夜的事可不必再提。”
“阿遙,你喜歡我嗎?”
他看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神情的變化,希望能從她的表情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當然喜歡。”姜司遙回答得毫不猶豫,臉上是甜甜的笑容。
祁南樾卻落寞地垂下眼,將她摟進懷裡,低聲喃喃:“小騙子。”
阿遙,即使是騙我的話,麻煩你騙我一輩子好嗎?
姜司遙聽清了他說她是騙子,但她並不想過多解釋。她確實是喜歡祁南樾的,但並不如祁南樾對她的這般感情,她更多的是出於利益方面而對他捆綁的喜歡。
......
祁南鶴府邸不似姜司遙想象中那般奢華精緻,反倒給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猶如祁南鶴本人給人的感覺。
她生得高大,只比祁南樾矮半個頭。姜司遙見到她時,她穿著一身黑衣,頭髮高高束起,臉上幾乎沒有表情。
姜司遙從她的身上感到一種無形的威壓之勢,這種威壓即使是她面見當今聖上時也未感受到過的。
祁南鶴黑沉沉的雙瞳睨向對她行禮的女子,淡聲道:“賜坐。”
一旁站著的丫鬟立馬領著姜司遙坐到她的側下方。
“謝過長公主。”
姜司遙坐下後,大廳內的丫鬟很有眼力地全都退出了屋內,廳內只剩下姜司遙和祁南鶴兩人。
祁南鶴並不拐彎抹角:“《周易》呢?”
姜司遙拿出《周易》遞給她,祁南鶴接過翻看到兩頁粘合的那處,拿出裡面的信:“你看過了?”
姜司遙一直默默觀察著她的表情,但她面上並無波瀾。
“不敢欺瞞長公主,我的確看過了。”
祁南鶴將信塞回書裡,放置一旁的桌上。
“不怕我殺了你?”
姜司遙此時抬起頭,毫無畏懼地直視她的目光:“長公主與其直接殺了我,不如先利用我,等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再想殺我的事也不遲。”
祁南鶴此時終於有些微的情緒波瀾,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說來聽聽。”
“長公主立下赫赫戰功,有勇有謀,不當止步於此。”
姜司遙說得隱晦,她在試探她的想法。
祁南鶴轉著手上的扳指,那是皇上賞她的:“我聽我那傻弟弟說,你之前是農家女?”
“如今也是。不過多謝長公主願認我為義妹,還讓皇上封我為永寧郡主。”
“這你得謝祁南樾。”
姜司遙沉默未答。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是他求我讓皇上封你為郡主的,不過我很好奇,你為甚麼攛掇文宣王讓皇上把賜婚的聖旨收回,你不喜歡祁南樾嗎?難道你想嫁給文宣王?”
“長公主,我不願嫁人,這和是誰沒關係,和我喜不喜歡誰也沒關係,我只是當下不願和任何人成婚,我的志向不在這裡。”
“那在哪裡?”
“長公主,我能斗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為甚麼要去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