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日誌01
姜司遙不明白他為甚麼沒頭沒尾地來這麼一句,不過既然他問了,她順著他答就行。
“你是最特殊的。”
祁南樾沒再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將她整個人都罩在自己的懷裡。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阿遙是喜歡他的,雖然她嘴上沒有直接說喜歡他,但他知道她真的是喜歡他的。
姜司遙此刻只覺得車廂內的溫度似乎又高了點。
祁南樾覺得自己應該鬆開她,但他捨不得,真的很捨不得鬆開阿遙。
而且阿遙應該也感受到了,但她甚麼也沒說,是不是說明她不討厭?
姜司遙確實不討厭,她不討厭不是因為喜歡,只是無感。
但她不討厭祁南樾,所以對他身上不一樣的地方也不會太排斥。
不過一直抵著她,還是讓她有點難受。
“阿樾,嗯......”她在斟酌用詞,“你鬆開我。”
她憋了半天,也只好意思說出這麼一句話。
祁南樾搖頭:“不想鬆開。”
姜司遙面露難色,最終在心裡暗暗給自己疏導:不行啊姜司遙,你是一個要成大事的人,怎麼能在這種小事上扭扭捏捏。不舒服就要敢於說出來,不要害怕,不要為難自己!
“你抵著我好難受。”
姜司遙飛快地說完這句話後,只感覺臉頰火熱熱的。
她還是不好意思了。
但更不好意思的是祁南樾,他的臉紅相比姜司遙有過之無不及。
他鬆開她,姜司遙坐回對面。
祁南樾低著頭不敢她:“對不起,阿遙,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沒控制好自己。”
最後一句話,幾乎只有氣音,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姜司遙“嗯”了一聲,便撩開車簾向窗外看去,此刻她急需冷風降溫。
……
玄影閣已經開始對外發布任務,姜司遙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她不僅要管理玄影閣內部的事,還要每日抽空一個時辰教祝言練武。
而且聽祁南樾說,祁南鶴會比原定的時間提前三日回京。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
祁南樾在她面前為這事很是自豪地邀功,姜司遙苦笑著誇他做得真好。
忙,忙點好,將她忙成一個陀螺吧。
祁南鶴班師回朝那日,姜司遙站在玄影閣的五樓往下看,池玉京收拾出一間屋子作為她的書房。
書房內傢俱齊全,甚至還有一張小床供她休息。
而青雲賭坊,是祁南鶴回宮的必經之路。
街巷上,是空前未有的盛況。
道路兩旁一大早就擠滿了百姓,各個都翹首以盼,只為一睹南國第一女將軍的真容。而官兵們艱難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直到祁南鶴一身戎裝,手持長槍,騎著高頭駿馬,氣宇軒昂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圍觀的百姓一時間全都噤聲,目不轉睛地盯著馬上的女子看。
這時不知誰第一個跪了下去,高聲呼喊:“恭迎長公主大將軍凱旋。”
其他百姓見狀紛紛下跪,皆齊聲高呼:“恭迎長公主大將軍凱旋。”
池玉京站在姜司遙的身側,也臨窗俯看:“那棲梧王看著細皮嫩肉的,沒想到他阿姐卻英姿颯爽孔武有力,不愧是常年行軍作戰的人。”
姜司遙看著下跪的百姓,道:“長公主很得民心。”
“看出來了,有些百姓天還沒亮就來等著,就為了能站在最前排清楚看見長公主的面容。這待遇,怕是當今天子都不一定有。”
“這話以後不要再說,越往後,越要謹言慎行。”
為了慶祝長公主勝利回朝,宮中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宴席。
姜司遙回到棲梧王府時,祁南樾還在宮中。
趁著月色,她繞著王府閒逛。來京城一個多月,每天都忙忙碌碌的,這還是她第一次漫無目的的散步。
穿過後罩樓,她來到王府的後花園,整座後花園佔據了王府一半的面積。
在花園的西南邊有一座戲樓,但聽下人們說從未使用過,因為祁南樾不愛聽戲。
姜司遙站在戲樓前,從前院走到這裡,她花了一個時辰,但還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去。
王府真大啊。
可是這裡的一切都不屬於她。
她看著眼前的戲樓,想起小時候唯一一次在紫陽縣看戲的經歷。
那是一個臨時搭起來的戲臺,臺上在表演變臉、噴火,還有婉轉悠揚的戲腔。她被深深吸引住了,可是自那以後,再未有過戲團來紫陽縣,她也再未看過戲。
“阿遙,是想聽戲嗎?”
溫潤的男聲自身後響起,她轉過身去,是祁南樾。
他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站定,她也站在原地,兩人隔著月光對望,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府裡的下人看見你朝這個方向走了。”祁南樾朝她走近,腳步有點踉蹌。
“你喝酒了?”
他走得近了,姜司遙發現他的臉色微紅,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的酒味。
“阿遙,你不高興嗎?”
她那微妙的情緒變化,被他精準捕捉。
姜司遙覺得自己剛剛的想法很矯情,不願與他多說,只是淺淺搖頭。
“無聊,瞎逛就逛到這裡了。你呢,今夜的宴席如何?吃得還開心嗎?”
祁南樾又往前近了一步,雙手摟住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將她整個人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姜司遙只覺得酒味更濃了。
“阿遙,皇上要賜婚給我。”他的聲音悶悶的。
姜司遙聽見這句話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她並不驚訝這個訊息,但是有些可惜這條大魚。
她伸出一隻手輕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撫。
“阿遙,你怎麼不說話?”
她該說甚麼,祝賀他?她說不出口,畢竟原本是她的魚,如今要被別人吃了,她當然捨不得。
還是讓他拒絕?這可是抗旨,有坐牢殺頭的風險。祁南樾對她不薄,又是讓她借住、又是送她錢和馬車,她可沒那麼無情。
還是甚麼都別說了吧,說甚麼都顯得很彆扭。
“阿遙,你想讓我答應皇上的賜婚嗎?”
怎麼還一直逼問她呢?等等,想讓他答應嗎?意思是這還有選擇的餘地?
“皇上想將你和誰賜婚?”
“這重要嗎?”
祁南樾將臉朝她的頸窩裡埋得更深,姜司遙感覺鎖骨都被他的下巴戳疼了。
“還是挺重要的。”
祁南樾抬起頭,眼眸猩紅:“阿遙,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
姜司遙覺得他倆的溝通有點問題,於是耐心解釋:“不是的,我是在乎你的,我只是想知道皇上將你和誰賜婚了,這怎麼能扯到我在不在乎你呢?”
祁南樾的雙眸裡都有了些淚光,他怨恨地瞪了一眼姜司遙,鬆開雙手朝前院走去。
姜司遙無奈,不是吧,他又莫名其妙地生氣啦?
她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他,她的前胸緊緊貼著他的後背,祁南樾感覺到一片柔軟。
“阿樾,你問我想不想讓你答應皇上的賜婚,我自是不想的,但是若不答應,那算抗旨嗎?抗旨的話你會有危險嗎?”
祁南樾覺得心臟裡炸開了一朵煙花,原來他的阿遙不想讓他和別人成婚,她是在乎他的。而且她還擔心他會有危險,阿遙一直都有在為他著想。
他轉過身回抱她,面上的笑容狡黠:“阿遙,我不會抗旨的,我答應了皇上的賜婚。”
姜司遙在心中無聲哭泣,她的大魚還是沒了。
他看向她時,她扯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
“阿遙笑得這麼勉強,不為我高興嗎?”
姜司遙繼續苦笑,合著剛剛是在玩她嗎?她還費心思哄他,結果他早就答應賜婚了。大魚沒了就沒了,她再找另外一條,但是被大魚玩弄,她很不爽。
祁南樾看著她的表情,反倒笑得更開心了。
他半蹲著與她視線持平:“阿遙,你不是問我皇上將我和誰賜婚了嗎?我告訴你她的名字,她叫......”
他貼近她的耳邊:“姜司遙。”
姜司遙“轟”的一聲,只覺得腦中也有一朵煙花炸開。
但她不是因為高興,而是因為震驚。
她的瞳孔急劇放大,嘴巴微張,不可置信地盯著祁南樾看。
祁南樾輕敲了下她的頭頂:“高興得傻了嗎?”
姜司遙閉上嘴,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得可當真?”
“不信?我這裡還有聖旨。”
祁南樾將聖旨從懷裡掏出來,遞給姜司遙看。
看著聖旨上的字,她只覺得天塌了。
但她還懷有一絲希望:“既然是賜婚,我不需要領聖旨嗎?我沒領的話,是不是說明......”
“我和皇上說了你身體抱恙,他便允我代你領了。”他又從懷中拿出另一份一模一樣的聖旨,“這是你的那一份。”
姜司遙一字一句仔細讀著聖旨,越讀越心涼,她難道真的要把自己賠進去了嗎?
“阿樾,可我只是農女,平民,皇上怎麼可能允許我與你成婚。”她還是不死心。
祁南樾微笑,又變出了另一份聖旨:“你現在不是農女了,而是永寧郡主。”
姜司遙看他像變戲法似的變出一道又一道聖旨,這聖旨是甚麼很隨便的東西嗎?
她拿著兩道聖旨,哭笑不得。
幕山竹青兩人在遠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竹青道:“看姜小姐高興得都不知道該做甚麼表情了。”
幕山蹙眉:“你確定姜小姐那是高興嗎?”
竹青回:“肯定是高興。你不想想王爺為了這兩道聖旨付出了多少,不僅主動向長公主表明自己絕對不參與王儲之爭,還送了很多情報給她。才換來長公主在根本不認識姜小姐的情況下,認姜小姐做自己的義妹,並請皇上下旨封她為永寧郡主。賜婚就更別說了,王爺為了能和姜小姐成婚,甚至提出將他貶為庶民,可把皇上氣的,還好最終王爺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提了姜小姐的身份,姜小姐也能作為正妻與王爺成婚。”
幕山眉頭緊蹙:“可是你不覺得王爺為姜小姐,做得太過了嗎?”
竹青回:“那王爺樂意。況且姜小姐長得眉清目秀,如今還擁有一家情報中心,日後可能還會當官,是個不可多得的潛力人才,王爺的眼光是不會錯的。不過幕山,你對姜小姐是有意見嗎?”
幕山搖頭:“我是擔心王爺日後會受傷。”
竹青:“你上次就擔心姜小姐會把王爺逼瘋,如今又擔心姜小姐會讓王爺受傷,還說不是對姜小姐有意見。”
幕山閉嘴,他和竹青說不通。
姜司遙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小院的了,那兩道聖旨像兩塊巨石一樣壓在她的心裡。
她並不想做郡主,更不想做棲梧王妃。
她從未想過嫁人,即使那人是祁南樾。
第二日,姜司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對著那兩道聖旨思考對策,王府的管家曹德突然來到碧梧軒。
曹德站在碧梧軒門口,並未進去:“姜小姐,宮中來人了,請您隨我去前廳。”
姜司遙猛地抬頭看向曹德:“宮中來人了?”
曹德點頭:“是的,姜小姐,還請您快快隨我前去,以免曹公公等久了。”
姜司遙將聖旨遞給玉蘭:“將這兩道聖旨收好,在碧梧軒等我回來。”
玉蘭眼神急切:“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姜司遙搖頭:“在院中等我即可。”
語畢,便跟著曹德朝前廳走去。
曹德走在稍前方領路,姜司遙思忖著他剛剛的話,問:“曹管家,曹公公可是皇上身邊的人?”
曹德面露驚訝,他知道姜司遙的來歷,救了他家王爺的一位普通農女,但他沒想到她竟然知道宮裡的事。
“姜小姐連這都知道?”
“略有耳聞。”
實際情況是,她早就對宮裡的人際關係網做了充分調查。
曹德接話道:“說起來這曹公公和我祖上還有些淵源,我和曹公公勉強可以算得上遠方親戚。”
姜司遙繼續問:“曹管家,曹公公有和你說找我甚麼事嗎?”
曹德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
姜司遙:“祁南樾去哪裡了?”
曹德回:“王爺一大早接到聖旨,皇上派他去西郊處理些事情,大概要晚上才能回來。”
姜司遙蹙眉,深覺事情不妙。但此時她除了直面即將到來的風暴,別無他法。
來到前廳,姜司遙看見一位頭戴三山帽,身著紅色蟒袍,正襟危坐於大堂左邊第一個位置的宦官。
曹公公見姜司遙進來,眼皮未抬,氣定神閒地喝了一口茶,對著曹德尖聲尖氣道:“陛下昨兒個賞賜給棲梧王的西湖龍井,今日倒是讓我有幸先喝上了。”
曹德客氣回答:“王爺吩咐過,若曹公公來府中,定是要拿最好的東西招待。不過這西湖龍井於曹公公,也不過是凡物,曹公公甚麼好東西沒見過。”
曹公公淺笑:“那是比不過你家王爺見過的好東西多,比如這位,永寧郡主?”
姜司遙見曹公公點她名,立馬規規矩矩伏地下跪:“草民姜司遙,見過曹公公。”
曹公公笑道:“是個懂規矩的,不過我可受不得郡主這一拜,如今您是郡主,身份尊貴。”
曹公公雖嘴上說著受不得這一拜,但並未叫她起來,她只能繼續跪著回答:“得陛下聖恩,棲梧王愛護,草民才有幸能成為永寧郡主,但草民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
曹公公放下茶杯,垂著眼睨她:“起來吧,隨我去宮中,皇上要見你。”
姜司遙默然起身,跟著曹公公上馬車朝宮中去。
曹德卻在後面變了臉色:他怎麼都沒想到真的是皇上要見姜小姐,而且剛剛曹公公說永寧郡主又是怎麼回事?不行,他必須寫封信讓人快馬加鞭送給王爺,很顯然皇上一早讓王爺去西郊就是為了支開他,支開王爺單獨見姜小姐,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姜司遙跟著曹公公下馬車,低著頭安靜地跟在他後面,眼睛卻悄悄瞟向四周。
這是她第一次來皇宮,比她想象中更巍峨壯觀、富麗堂皇。
她跟著曹公公七拐八繞地走了很久,一路上她看見了數不清的侍衛、宮女、太監,才終於來到皇上的御書房。
她等在殿外,待曹公公通傳後,才又跟著他進入殿內。
進入御書房的大門,並不能直接看見殿內的情形。大門連通的是一條走廊,順著走廊走到底,進入第二扇門,才是真正進入御書房。
姜司遙用餘光瞥見一位身著織金盤龍黃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正拿著毛筆在書案上龍飛鳳舞。
曹公公行完禮後站在一旁:“皇上,永寧郡主來了。”
皇上卻恍若未聞,專心致志於完成自己的藝術。
姜司遙卻不能當皇上沒聽見,而是很麻溜地下跪,雙手伏地:“草民姜司遙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姜司遙就以這樣的姿勢,在地上跪了半個時辰,才終於聽見大殿正前方的中年男子開口:“曹福,過來看看朕這幅畫怎麼樣?”
曹福立馬走到皇上身邊:“陛下的畫,已有仙人之姿,非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點評的。”
皇上這時才看向跪在下方的女子:“姜......司遙是吧?你來看看朕這幅畫。”
姜司遙雖伏在地上,但盡力表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陛下願意讓草民仰賞陛下的畫,實時草民三生之幸。但草民自小與農田、雞鴨豬牛為伴,從未接觸過丹青筆墨,故草民的俗眼還是不要汙了陛下的仙畫。”
皇上放下手中的畫,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女子:“你一口一個草民,是不滿朕封你為永寧郡主?”
姜司遙的頭埋得更低:“陛下寬厚仁愛、體恤百姓,但草民無功,實在不敢受陛下如此之浩蕩聖恩。”
皇上坐回椅子裡:“和朕說說,你和祁南樾是怎麼認識的?”
“回陛下,棲梧王私訪於民間,不幸被山賊所害,受傷昏迷於半途,草民有幸救了棲梧王,棲梧王為感謝草民,便讓草民暫居王府。”
“暫居?祁南樾沒和你說他在朕這求了道賜婚的聖旨,想要與你成婚?”
姜司遙露出驚訝的表情,雖然她埋著頭,皇上看不見,但做戲要做全套。她的身體像是受到驚嚇而劇烈抖動,即使只看背影都能感覺到她的害怕與不安。
“皇上,還請皇上收回成命,草民只是一個普通農民,怎配和王爺成婚,就是連做妾都不配。”
皇上輕笑:“你倒是對自己的身份有很清晰的認知,只是這聖旨已頒,若再收回來,豈不是成了出爾反爾,於朕的威嚴有損。”
姜司遙在腦中迅速思考對策,這時卻有另一雙黑色足靴出現在她的余光中。
“父皇,兒臣倒是有一計。”
雖然許久未見,但姜司遙還是聽出了他溫潤的嗓音和他那虛浮的腳步聲,是祁南瑾。
皇上對於祁南瑾突然出現在書房倒是未有太大的情緒波瀾:“說來聽聽。”
“昨日父皇頒佈賜婚的聖旨時本就是私下進行,並未有多少人知道,加上現在還未行三書六禮,父皇收回成命便算不得出爾反爾。不過照兒臣看來,父皇若要收回聖旨,就要儘快,越往後拖,知道的人越多,變數也就越大。”
皇上此時已經是半躺在榻上:“南瑾說得在理,曹福,派人現在就去棲梧王府將賜婚的聖旨收回。”
“陛下,那封姜小姐為永寧郡主的聖旨呢?”
“那道聖旨留下,多一個郡主不礙事,況且這道聖旨是南鶴要求的賞賜,南鶴立了軍功,她該得的賞賜就給她。”
“是,陛下。”
姜司遙卻心中一驚,永寧郡主的封號竟然是長公主幫她求來的賞賜嗎?可是長公主和她根本沒見過。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這一切一定和祁南樾有關,祁南樾究竟在背後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曹福退出大殿後,皇上才又將目光看向了還在跪著的姜司遙:“起來吧。”
“多謝皇上。”
由於實在跪得太久,姜司遙起身時雙膝發麻發軟,祁南瑾伸出手扶她。
姜司遙偷瞄了眼主位上的天子,發現他果然在暗中觀察他倆。於是往旁邊稍稍側身,避開了祁南瑾想要扶她的手。
祁南瑾訕訕放下手來。
皇上看向祁南瑾:“南瑾也認識永寧郡主?”
祁南瑾笑著回:“三弟的救命恩人,多少也是認識的。”
皇上將寬大的袖子一甩:“朕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草民遵命。”
“兒臣遵命。”
退出御書房後,姜司遙卻犯難了,進宮時是曹福帶她進來的,此時曹福替皇上辦事去了,而皇上也沒叫別人送她出宮,意味著她要自己出去。
可是她才第一次來,剛剛雖記了路,但實在路太長彎太多,她怕一不小心走錯,若走到甚麼皇家禁地,她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她看向身側的祁南瑾,盡力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文宣王,你這會兒忙嗎?”
祁南瑾垂眸睨她:“有事?”
她眨巴著大眼睛點頭:“你能把我帶出宮嗎?我第一次來,不認識路。”
祁南瑾輕笑:“我記得遙小姐記性應該很好的。”
姜司遙繼續眨巴著大眼睛搖頭:“記性再好也抵不過皇宮實在太大,我擔心自己走錯路,誤入禁地。”
“原來是擔心被殺頭啊,本王現在確實無事,那不如我好人做到底,幫你帶一回路。”
姜司遙瘋狂點頭:“謝謝王爺。”
她走在祁南瑾側後方,每個路過的宮女太監侍衛都會對他行禮,她覺得自己看起來大概很像他的丫鬟。
不過越走她越覺得不對勁,雖然來時是低著頭的,但這路怎麼看都和她剛剛來的時候不太一樣,而且感覺人越來越少,周圍的景色也愈發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