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京城13
裴玄生又走近了些:“姜小姐這是要去哪裡?這條路似乎不是去棲梧王府的。”
姜司遙沉默著打量他,片刻後開口:“裴世子武功似乎不低。”
“姜小姐何意?”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去哪裡嗎,那便跟著我走。”
裴玄生看著眼前的建築:“青雲賭坊?”
姜司遙帶他從後院來到賭坊的三樓,此時池玉京帶著新買來的五人正在佈置各個房間。
祝言第一個發現姜司遙,高興地跑過去:“小姐,您來啦。”
距離他上次見到姜司遙已過去好幾日,他每日每夜都在唸著將他從黑暗中救出來的菩薩小姐。此時終於得見,心裡的喜悅根本藏不住,全都寫在了臉上。
可當他看見姜司遙身後的男人時,面上的笑容猝不及防地頓住:“小姐,他是?”
姜司遙的表情很淡:“我朋友,玉京呢?”
這時池玉京剛好從四樓下來,見到姜司遙也是一臉驚喜,放下手中的水桶走過去:“阿遙你來啦,阿紫那邊已經結束了嗎?”
姜司遙點頭:“阿紫定了醉仙樓的包間,晚上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池玉京一聽晚上有好吃的,高興得歡呼,歡呼完後才注意到姜司遙身後的陌生男子。
“阿遙,他是?”
姜司遙道:“有收拾好的房間嗎?”
池玉京瞬間瞭然:“我帶你們去。”
祝言看著三人走遠,還愣在原地,心臟像被紮了一根針似地刺痛。
小姐身旁的男子玉樹臨風,和小姐站在一起時真般配,那種男子才配得上小姐。
他又算甚麼呢?他不過是沼澤裡的枯樹,就因為被小姐救上岸,他竟妄想自己可以開花結果。
李禾從其中一個房間走出來,看見失魂落魄的祝言,不忘出言嘲諷:“看見小姐身旁的公子了吧?一看就是世家少爺,小姐每天接觸的都是這樣的貴公子,就你這樣的竟還妄想爬上小姐的床?”
祝言狠狠捏緊拳頭,捏得指尖都泛白:“我沒想爬上小姐的床。”
李禾不屑地看著他:“呵,想不想你自己心中清楚。”
池玉京關門前確定那五人都不在周圍,才放心地合上房門。
姜司遙向兩人介紹:“玉京,這位是國公府的世子裴玄生;裴世子,這位是我的朋友和玄影閣的二把手,池玉京。”
兩人禮貌地向對方點頭示意,裴玄生疑惑地看向姜司遙:“玄影閣?”
姜司遙解釋:“我和玉京打算在京城創辦情報中心,也就是玄影閣。你之前去過紫陽縣,知道紫陽縣的情報中心嗎?”
裴玄生點頭:“我閒來無事還在那裡領過任務,”緊接著他突然大悟,“那是你開的?”
“是我。”
“可據我瞭解紫陽縣情報中心的幕後負責人是一位叫公子家的人,而且那家情報中心創辦之時,你不過十歲左右吧?”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現在那家情報中心確實是我的。”
裴玄生不再追問,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
姜司遙繼續說:“如今玄影閣創辦初期,正缺人手,如果裴世子對朝堂之事無感,不如來我玄影閣如何?”
裴玄生對她的興趣越發濃厚:“姜小姐,我們不過才見幾面,我就如此得姜小姐信任?”
姜司遙道:“信任並不是以相識時間長短來決定的,有些人認識十幾年也可能會遭到背叛,我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裴世子武功高強,腦子聰明,見多識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我玄影閣目前正缺這樣的人才。”
裴玄生被姜司遙誇得心花怒放,得意地甩開摺扇輕搖:“姜小姐倒真是慧眼識珠。”
姜司遙笑:“裴世子也一點不謙虛。”
“姜小姐說得是事實,沒必要謙虛。”
“那裴世子意下如何?”
“姜小姐如此誠心邀請,我要不答應,就說不過去了。”
“裴世子這是答應了?”
“姜小姐給我安排甚麼職位?”
“三把手。日後玄影閣的三樓專門用來發布任務,接任務的人只能到三樓;四樓用來接待委託人;五樓用來休息。”姜司遙看向池玉京,“玉京,五樓收拾好後,你就讓他們五人搬到樓上住吧,小院是我單獨給你租的,那麼多人和你擠在一起,你也不太方便。”
池玉京點頭。
“日後招人和接待委託人都由池玉京負責,玉京篩選哪些委託任務可以接,哪些不能接;而來領任務的暗探則由裴世子負責,裴世子闖蕩江湖多年,想必對江湖上的三教九流還是有不少見識。”
池玉京接話:“那以後我負責四樓,裴世子負責三樓?”
“對,但若我不在,你倆如果在某事上有分歧,一切以玉京的想法為準。”
裴玄生合上摺扇,不滿道:“為甚麼以她的想法為準?”
“她是二把手,你是三把手,你的職位低於她。況且對於情報中心,就目前來說她的經驗比你豐富。”
裴玄生又甩開摺扇:“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三人準備離開一起去醉仙樓時,姜司遙突然想起一事,她將祝言叫到一旁。
“背上的傷可好了?”
祝言沒想到還能有和小姐獨處的機會,而且小姐還在關心他的傷勢,眼眸裡又有了幾分喜悅。
“多虧小姐的藥膏,已經好多了。”
“背過身去。”
“小姐?”
“我看看你的傷。”
祝言臉紅耳熱地轉過身,姜司遙輕撩上去他的衣裳,果見傷痕都已結痂。
她鬆開手,衣衫自然滑落,祝言轉過來身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喏,給你。”姜司遙的手中是一把輕巧但堅硬的匕首。
祝言驚訝地看向姜司遙:“小姐......”
“送你的生辰禮,前幾日忙,一直沒給你。之前給你上藥時,見你骨骼清奇,很適合練武。若你願意,等我有空時會親自教導你武術,如果能透過我的考核,你可以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影衛。”
祝言聽到小姐會親自教導他武術,還有機會留在小姐身邊,心裡像是被摻了皂角一樣,直冒泡泡。小姐對他終究還是與其他人不一樣的。
他雙膝跪地,雙手前伸上舉,非常虔誠地從姜司遙手中接過匕首。
“我一定不負小姐所望。”
裴玄生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問池玉京:“他也是你們前幾日買回來的奴隸?”
池玉京回:“你是說祝言?這五人都是同一天買回來的。”
“姜小姐對他倒是與旁人不同。”
池玉京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裴玄生,她怎麼從他話裡聽出了點酸溜溜的味道。
“祝言生得好看,阿遙對他不同也很正常,這世上誰不愛美人呢。”
裴玄生問:“我與他,誰更好看?”
池玉京聽到這個問題差點笑出聲來,她好像發現了一些八卦,不過她把笑憋回了肚子裡。
“自然是......”剛想回答,姜司遙已經走過來,池玉京話鋒一轉,“阿遙最好看。”
從醉仙樓出來,姜司遙看見竹青又等在馬車旁,她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手腕卻突然被人拽住,她轉過頭看,是裴玄生。
他今夜多喝了些酒,臉色酡紅。
裴玄生緊盯她的雙眸,將她朝自己的懷裡拉近了些:“姜......司遙。”
姜司遙輕蹙眉頭,這人果然喝多了,都直呼她名字了。
“我明日就去上工。”
姜司遙無語,他拉住她就是想說這個?
“知道了。”她的語氣很淡,幾乎沒有情緒。
“司遙......”話還沒說完,他猝然倒進了姜司遙的懷裡。
如果不是她練過武,一時間還真接不住他的重量。
姜司遙無奈地看向不遠處的竹青:“竹青,過來把他拖上馬車。”
都醉暈過去了,她也不好直接將他扔在路上不管。
竹青面露難色,沒有邁步。
姜司遙以為他沒聽見,欲再喊,這時車簾從內撩開,祁南樾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姜司遙瞳孔放大,迅速轉回頭,似是不敢相信,又再次向馬車的方向看去,真的是祁南樾。
糟了,她看了眼懷裡的裴玄生,腦中只有這兩個字。
池玉京、葉敘紫、宋牙人三人老早就走了,現在這裡只剩下她和裴玄生。
祁南樾雙眸含笑地朝她走來,竹青緊跟在自家王爺身後。
他雖笑著,姜司遙可一點也感覺不到他的高興,只覺得他朝自己每走近一步,周遭就越冷一分。
姜司遙迅速思索對策,她可不想被祁南樾誤會,然後再也不幫她,那她還得重新找辦法接近長公主。
兩人一走近,姜司遙毫不猶豫地將裴玄生推向竹青,對著祁南樾訕笑:“他喝醉了。”
竹青雖猝不及防,好在他也是練過的,穩穩接住了裴玄生。
祁南樾卻並未被姜司遙的舉動取悅,他看向姜司遙,語氣冷冷的:“吃飽喝足了?”
姜司遙此刻十分狗腿子:“王爺吃了嗎?”
“王爺?”祁南樾眼中的笑意更深。
姜司遙腦中:哦豁,喊錯了。
她急忙改口:“阿樾吃了嗎?”
他看著姜司遙的臉,話卻是對著竹青說的:“竹青,讓醉仙樓的老闆找輛馬車將裴世子送回府。”
裴玄生被竹青送上馬車,車伕甩動鞭子,馬車駛離醉仙樓。他睜開雙眼盯著車頂,眼眸裡卻十分清明,毫無醉意。
裴玄生暗暗捏緊拳頭,該死的祁南樾,壞他好事。
姜司遙住在他府上還不夠,好不容易有了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還要被他破壞。
他暗自深呼吸,無妨,日後他是玄影閣的三把手,有的是機會。來日方長,誰是最終的贏家如今未有定數。
祁南樾逼近姜司遙:“阿遙今天玩得開心嗎?”
姜司遙往後退了一步:“阿樾,我們先上馬車吧。”
也不等祁南樾回答,她迅速坐上馬車。祁南樾負手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甚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進馬車。
他坐在她的對面,卻沒看她,而是閉著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姜司遙默默觀察著祁南樾,她知道他在生氣。
不過她也很無語,是裴玄生倒在她懷裡,又不是她主動投懷送抱。況且祁南樾無名無份的,有甚麼資格生氣?
祁南樾此刻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他真的很想很想問姜司遙為甚麼,一個祝言還不夠,為甚麼又來一個裴玄生?可是他無名無份,有甚麼資格問這些問題?他只能不斷隱忍剋制著自己的怒氣。
姜司遙觀察了會兒對面的男子,再次對自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
於是下一秒,她走過去跨坐在祁南樾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阿樾,別生氣了嘛。”這是她第一次對著他撒嬌。
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間,癢癢的。但早在姜司遙跨坐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不受控制地睜開雙眼,背脊不自覺地繃直。她的撒嬌落在他的耳裡,更使他渾身酥麻。
姜司遙見他不語,以為他還在生氣,只好繼續發力。
她用下巴蹭他的肩膀,全身癱軟在他的懷裡,她本就喝了點酒,此刻也大起膽子來。
“阿樾,別生我氣了~”
此刻她的話語裡帶了很明顯的尾音,不過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她確實不太會哄男人。
但此刻的祁南樾,已經被迷得找不著東南西北。
他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阿遙在向他撒嬌,她還主動投懷送抱。她的身體好軟,她的氣灑在他的脖子上好癢,她身上好香,他好熱。
他不敢動,他怕一動,懷裡的人兒就消失了。但他的喘息聲在車廂內越來越明顯。
姜司遙聽見耳畔傳來男人的喘息,臉微紅。
她鬆開手準備下去,祁南樾強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後背,橫在她的腰間,將她緊緊地箍進自己的懷裡。
“別動,再抱一會兒。”他啞著聲音道。
姜司遙不動了,因為她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些地方不太正常。
她的臉更紅了。
他倆明明只是在正常的擁抱而已啊!
但姜司遙沒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擁抱。她跨坐在祁南樾腿上的這一舉動,已經將兩人視為極度親密的關係。
但祁南樾意識到了。
剛剛在醉仙樓門口的不快很快煙消雲散。裴玄生耍心機又如何,阿遙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還不是把他推開了,現下為了哄他竟主動投懷送抱,還對他撒嬌,這些都是旁人沒有的,他對於阿遙來說才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祁南樾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阿遙。”
“嗯?”
“阿遙。”
“嗯?”
“我才是最特殊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