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縣誌16
姜司遙的上半身微微前傾,一巴掌扇在祁南瑾的臉上。
祁南瑾的頭被扇得偏向一側,臉上迅速起了紅印,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甚:“姑娘的性子真討人喜歡。”
姜司遙靠回椅背,語氣慵懶:“王爺還想再被扇一巴掌?”
祁南瑾回過頭,左臉微腫,他卻彷彿沒有痛感,臉上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笑容:“也無不可。”
姜司遙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這祁南瑾不會是個變態吧?
她正色道:“王爺還是說說想與我合作甚麼?”
祁南瑾:“你既把桂娘殺了,那往後你便是桂娘。”
姜司遙笑:“我都將她殺了,王爺不怕我是你對手派來的人嗎?”
祁南瑾的臉上露出殺意:“你最好不是,否則你會比桂娘死得更慘。”
但姜司遙不把他的殺意放在眼裡,剛剛和祁南瑾淺淺交手,她發現他不會武。
“你為何想讓我與你合作?”
祁南瑾恢復了溫和的淺笑:“你既能把桂娘殺死,說明你武力不低;如今在我面前又如此從容,說明你有勇有謀。你雖桀驁不馴,但本王如今正缺人才。”
姜司遙掌心向下,往桌上放了一個東西:“你言語間都在說桂娘對你不重要,為何你的魚符會在她這裡?為何你又會在信中對她說甚是想念,以及接她回京?”
祁南瑾看向桌上的魚符:“這魚符不是我的。”說罷從懷裡掏出另一枚純金刻“祁”字的魚符,“這才是我的。”
姜司遙擰眉,這魚符既不是祁南樾,也不是祁南瑾的,那會是誰的?太子?長公主?還是其他兩位公主,抑或是皇后的?
祁南瑾看向沉思中的姜司遙:“你在桂娘身上找到的?”
姜司遙收回魚符,卻沒接他的話:“那封信總歸是你寫的,你與桂娘之間的關係不簡單吧?”
祁南瑾也收回魚符:“無非是些安撫性的話語罷了。”
姜司遙緊盯祁南瑾的眼睛,似在判斷他所說是真是假。
須臾後,她道:“我與你合作,情報中心歸我。”
祁南瑾:“這情報中心本也不屬於我,我與桂娘也不過是合作關係。姑娘如何稱呼?”
姜司遙:“單名遙。”
祁南瑾:“遙姑娘,《周易》可在你身上?”
姜司遙在心中冷笑,繞了半天原來是在等這茬。
她道:“不在。”
祁南瑾此時聲音冷了下來:“看來遙姑娘沒有與我合作的誠意。”
姜司遙:“不在就是不在,你若不信任我,那咱倆確實沒有合作的必要。”
反正是祁南瑾想合作,又不是她想合作。
祁南瑾很快又恢復冷靜:“剛剛是本王衝動了,遙姑娘可否給我看一下任務記錄冊?”
姜司遙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本子,翻到尋找《周易》一頁,接著又翻到另一頁:“你看到了,尋找《周易》被登出了兩次,有人從魏西年府邸偷走《周易》,魏西年又來委託公子家幫他尋。不過兩次均未有人找到《周易》,至於到底是被誰偷了,為何你收到的《周易》是假的,這些都只能問桂娘,不過很可惜,她已經被我殺了。”
姜司遙露出了欠扁的笑容。
祁南瑾面色如常:“這麼說,遙姑娘真的不知道《周易》的下落?”
姜司遙:“不知道。”
祁南瑾起身:“明日同樣的時間,我會再來找你。”
姜司遙坐著未動,嫣然一笑:“等您哦,王爺。”
歸墟跟在祁南瑾身後,一出賭坊就迫不及待開口:“王爺,你真要和那女子合作嗎?她可是殺了公子家,剛剛還想殺您。”
祁南瑾停下腳步:“歸墟,你守在這裡,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將她的一言一行都彙報給我。”
歸墟:“是,王爺。”
待祁南瑾走後,姜司遙的面色立時沉了下來。兩刻鐘後,她覆上面罩離開賭坊。
但剛出賭坊不久,她就察覺身後有人在跟蹤。
姜司遙心中哀嘆,這一晚有完沒完了,怎麼老有人跟蹤她。
她迅疾轉身抬手,在摁下袖箭開關的前一瞬,卻瞥見身後的黑衣人有幾分熟悉,似乎是竹青?
姜司遙放下手的同時轉身迅速離開。
而竹青原以為會被攻擊,迅速閃躲到一旁的牆壁後,再出來時,卻不見那人蹤影。
他心下雖疑惑,但人已跟丟,只好先回姜司遙家向祁南樾回稟。
而姜司遙剛甩掉竹青,只覺身後又來一人,但聽腳步聲,並不是竹青。
她目光一沉,抽出匕首轉身直奔向身後那人。
歸墟見姜司遙來勢洶洶,拔出劍格擋她的攻擊。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姜司遙一邊攻擊一邊沉聲問:“你是誰?”
歸墟的聲音從面罩後傳來:“你管我是誰。”
姜司遙:“歸墟?”
歸墟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一個分神,他的面罩被姜司遙用匕首挑落在地。
姜司遙的匕首毫不遲疑地抵上他的脖子:“祁南瑾派你來的?”
歸墟瞪她:“你怎能直呼王爺名諱。”
姜司遙冷笑:“你都要死了還在乎這個?是不是祁南瑾派你來的?”
歸墟抿著嘴不答。
姜司遙收回匕首:“回去告訴你家王爺,他若不信我,自不可與我合作。現下又派你來跟蹤我,那明日他也不用來見我了。”
語落趁歸墟愣神,姜司遙瞬間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
祁南樾聽完幕山的彙報後微蹙眉:“她射出的袖箭呢?”
幕山將包好的袖箭呈給祁南樾。
祁南樾翻來覆去地看:“倒無甚特別之處。”
這時竹青也從外回來了。
祁南樾抬眸看他:“查到甚麼了?”
竹青:“稟王爺,公子家似乎和文宣王關係密切。”
祁南樾:“文宣王?”
竹青將賭坊所見一幕給祁南樾細緻描述了一番。
祁南樾低頭思忖:“祁南瑾竟然也來紫陽縣了。”遂又抬頭看向竹青,“你說公子家和祁南瑾抱在一起?”
竹青點頭。
祁南樾看向幕山:“你先不用跟著姜司遙了,去調查祁南瑾來紫陽縣的目的。”接著又看向竹青,“你繼續調查公子家。”
幕山、竹青異口同聲:“是,王爺。”
這邊剛吩咐完,就聽另一邊傳來房門開合的聲音。
祁南樾示意兩人先離開,便走出柴房敲響了姜司遙的房門。
姜司遙披頭散髮,只著一身素白裡衣從內開啟門,她不耐煩地看著祁南樾:“幹嘛?”
祁南樾朝屋裡看了一眼,脫下的外衣正放在桌上:“剛回來?”
姜司遙:“對啊,所以我現在很累,要睡覺。”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祁南樾用手抵住房門:“你去哪裡了?”
姜司遙此刻被睏意折磨得不行,一晚上被跟蹤三次,和祁南瑾周旋完,現在祁南樾還要來煩她。
她譏笑道:“喬木公子不讓我關門,是想和我同床共枕嗎?”
祁南樾的臉又紅了,他放下手,頭顱低垂,話語裡含著抱歉:“對不起,你先休息吧。”
姜司遙毫不客氣得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
一早,姜司遙梳妝打扮一番,今日葉敘紫約了她去逛街。
祁南樾跟在她身後:“我能一起去嗎?”
姜司遙睨他:“你覺得呢?”
祁南樾:“我就默默跟在身後,不會打擾你倆的。”
姜司遙:“不行,這是我和阿紫的約會,哪有帶著旁人的道理。”
葉敘紫指著小攤上的胭脂:“老闆,這個給我看一下。”
老闆將胭脂遞給葉敘紫,滿臉堆笑:“姑娘好眼光,這胭脂是上等貨,正和姑娘相配。”
葉敘紫接過胭脂開啟,和姜司遙一起看:“阿遙,好看嗎?”
姜司遙點頭:“那老闆說得對,確實和阿紫很相配。”
葉敘紫笑:“老闆,替我包上。”
老闆笑得很開心了:“好勒,這就給您包上。”
葉敘紫:“阿遙,你也挑一個吧,我送你。”
姜司遙正要仔細挑選一番,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遙姑娘?”
她此刻想躲藏已是來不及,只好大大方方轉身,臉上掛著招牌假笑:“好巧,瑾公子。”
祁南瑾看了一眼旁邊的葉敘紫:“和好友逛街?”
葉敘紫也對祁南瑾回以禮貌的微笑。
姜司遙將葉敘紫拉到自己身後:“是啊,我和朋友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語畢拉著葉敘紫轉身就要離開。
祁南瑾卻拉住了她的胳膊:“遙姑娘何故如此著急?”
姜司遙抽出自己的胳膊,假笑變為冷笑:“瑾公子是耳聾了嗎?我剛剛已說有事要忙。”
祁南瑾微笑:“那遙姑娘先去忙,不過……”他俯身湊近她的耳旁,低聲道,“今晚子初,我若見不到遙姑娘,那你大抵也見不到你這位好友了。”
姜司遙袖子下的拳頭握緊,如果不是光天化日,她真想直接一拳頭將眼前之人捶翻在地。
祁南瑾直起身子:“那就不打擾兩位姑娘了,你們繼續逛。”
附近的樓上,祁南樾坐在茶樓的包間裡,目睹了樓下發生的一切。而他的手中,只有一隻被捏碎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