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縣誌17
走遠後,葉敘紫好奇道:“阿遙,剛剛那人是誰?”
姜司遙目不斜視:“祁南樾他哥。”
葉敘紫一臉震驚:“你是說剛剛那名男子是你撿回來的王爺的哥哥,那是二皇子文宣王還是太子?”
姜司遙面無表情:“文宣王。”。
葉敘紫的表情愈發震驚,她看向姜司遙:“阿遙,你真是不得了,竟和兩位王爺都牽扯上關係。難怪無憂子道士說你有貴人之相,如今看來,他所言非虛。”
姜司遙此刻想的卻不是這件事,而是晚上如何應對祁南瑾,以及祁南樾對她日益加深的懷疑。她總是深更半夜出門,如今祁南樾的暗衛都在,說不定會派人暗中跟蹤她。
跟蹤她?
姜司遙突然想起一件事,按照竹青之前的說辭,祁南樾的另一名暗衛幕山應該前兩日就到了,但她怎麼沒見到幕山?
她忽得想起昨夜才出家門時就被人跟蹤,而她卻對那人感到極其陌生。
姜司遙面色微變,心中已有了猜測。
葉敘紫見她面色凝重,擔憂地問:“阿遙,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姜司遙抬眸看向葉敘紫:“阿紫,抱歉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今日不能同你繼續逛了,改日我倆再約。”說著把自己手裡的一包糕點遞給她,“這個給你,當是我的賠罪。”
語畢姜司遙風馳電掣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姜司遙一邊推開院門一邊大聲呼喊:“祁南樾。”
但並沒有傳來祁南樾的回應,反倒是竹青俏皮的聲音從房頂上傳來:“姜姑娘。”
姜司遙抬頭看他:“竹青?你家王爺呢?”
竹青跳到地面上:“好像是出門了,我也在等他。”
姜司遙眉頭微蹙:“出門了?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竹青搖頭。
“幕山呢?”姜司遙冷不丁地轉移了話題。
竹青疑惑地看向姜司遙:“幕山?他去做王爺交代給他的任務了。”
姜司遙:“甚麼任務?”
竹青緊抿著嘴不答。
姜司遙見他反應,便知他不會回答,正欲換個問題,一道低沉而略帶冷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姜姑娘很關心我的暗衛?”
姜司遙轉身但依舊站在原地,竹青卻立即圍上前去:“王爺,我查到......”
祁南樾抬手打斷竹青的話:“你去柴房等我。”
“是,王爺。”竹青退到柴房裡並順帶關上房門。
院子裡只剩下姜司遙和祁南樾,還有幾隻雞在悠閒地散步。
院門的右側有一株花兒開得正盛的桃樹,祁南樾一身玄衣站在樹前,姜司遙與他對望,此時只剩遠處山林裡不時地傳來幾聲鳥鳴。
姜司遙率先打破沉默:“出門了?”
祁南樾走近她的身前:“去村子裡散了會兒步。你呢,和你的好友已經逛完街了?”
姜司遙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嗯。你的另一個暗衛幕山呢,怎麼從來沒見過他?”
祁南樾諷刺地笑,又往前進了一步:“暗衛,自然是在暗處。姜姑娘為何對我的暗衛如此感興趣?”
姜司遙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抬眸看他:“你昨夜派幕山跟蹤我了。”
她不是在問他,而是在陳述自己篤定的猜測。
祁南樾的手扶上姜司遙摸向匕首的手腕,俯身湊近她的臉龐:“我的確派他跟蹤你了。”
姜司遙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呼在了祁南樾的臉上。
這一巴掌不輕,直把他的臉打得歪向一側,連嘴角都滲出了一絲鮮血。
竹青聽見動靜連忙從柴房出來,就看見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時間愣在原地:王爺被人打了?被他的救命恩人打了?姜姑娘雖然是王爺的救命恩人,可她怎麼敢打王爺?
回過神來,竹青忙不疊奔向祁南樾。
“回去。”祁南樾的腦袋依舊歪著,話卻是對著竹青說的。
竹青看了一眼祁南樾慘兮兮的模樣,最終還是回到柴房裡去了。
姜司遙看著祁南樾高腫的臉頰,表情堪稱冷漠。
祁南樾抬手抹掉嘴角的鮮血,回過頭看向姜司遙,冷笑:“姜姑娘這一巴掌可真是不留情面。”
姜司遙面不改色:“你派人暗地裡跟蹤我,這一巴掌算是輕的了。”
祁南樾臉上的笑意更冷:“那姜姑娘晚上總是偷偷溜出家門到底是在做甚麼?為何又會與祁南瑾認識?”
姜司遙擰眉,又一巴掌呼在了祁南樾的另一邊臉上,單手掐上他的脖子:“你不僅派幕山跟蹤我,還親自跟蹤我?”
祁南樾因為缺氧而導致面紅耳赤,但他只是死死盯著姜司遙的眼睛。
就在他快要暈厥時,姜司遙鬆開了手指,氧氣倒灌,祁南樾劇烈地咳嗽起來。
姜司遙看向他:“你明明會武,為甚麼不反抗?”
祁南樾終於順過氣來,他看著姜司遙笑:“既然你根本不想殺我,那我也沒必要反抗。”
姜司遙:“你真是個瘋子。”
她朝自己的屋內走去,祁南樾跟在後面:“你為甚麼會和祁南瑾認識?”
還是這個問題。
姜司遙沒答,自顧自在屋內翻找醫藥箱,不多時找出一個陶瓷小罐。
她對祁南樾招手:“你過來坐這兒。”
祁南樾走過去,坐在了姜司遙身旁的凳子上。
姜司遙開啟罐子,用手指沾了些裡面的藥膏,輕柔地塗抹在祁南樾被她打腫的臉頰上。
涼意滲透進面板,姜司遙的指腹溫暖柔軟,她的神情專注,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玻璃娃娃。
祁南樾卻看得呆住,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姜司遙如此溫柔的模樣。
姜司遙塗完藥收回手時,祁南樾情不自禁地把臉朝她的手掌心裡靠。她假裝沒看見,不著痕跡地收手,並用手帕將手指擦拭乾淨。
祁南樾的臉落了個空,心裡不由得一陣失落,但下一秒,一陣溫潤的風拂上他的臉頰。
姜司遙竟在用嘴朝他紅腫的臉龐吹氣。
她俯身雙手撐在祁南樾身後的桌子上,對著他疼痛的雙頰輕輕呼氣,祁南樾靠著桌沿的後背不自覺地繃緊。
從旁側來看,兩人倒像是在親吻。
而剛回來準備向祁南樾回稟訊息的幕山恰巧碰見了這一幕,他滿臉震驚,但最終只是默默退到了柴房,和竹青待在一塊兒。
姜司遙看向祁南樾,語氣溫柔得似要滴出水來:“還疼嗎?”
祁南樾輕輕搖頭,臉色愈發紅豔:“你吹得很舒服。”說完情不自禁嚥了下口水。
姜司遙直起身子,微笑:“快去柴房吧,竹青還等著你呢。”
祁南樾點頭,站起身來,腳步有些飄忽地向柴房走去。
姜司遙對著祁南樾的背影輕聲呢喃:“真是好忽悠呢。”
祁南樾進了柴房後,竹青和幕山兩人只見自家的王爺雙頰紅腫,魂不守舍的模樣,皆是一驚。
但很快又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祁南樾關上柴房門,轉身時眼神已恢復清明:“說吧,你倆查到甚麼了,竹青先說。”
竹青偷偷瞄了一眼祁南樾後才開口:“我趁著公子家不在,偷偷去翻了她在賭坊三樓的臥室和書房,不過沒查到有用的資訊。但我從賭坊其他丫鬟小廝嘴裡得知了另一條訊息。”
祁南樾:“說。”
竹青:“我聽賭坊的丫鬟小廝說,公子家最近在更換人員,如今已換掉一半。但我找到那些被換掉的人,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被換掉,就是某天早上突然被通知,然後給了他們一筆遣散費,便讓他們不用再來賭坊了,但是要對以前在賭坊看到的人和事保密,否則公子家會派人追殺他們。”
祁南樾沉思了會兒看向幕山:“你呢,查到些甚麼?”
幕山恭敬地垂著頭:“稟王爺,文宣王應是為《周易》一事而來,他去找公子家大抵也是為了《周易》一事。”
祁南樾蹙眉:“又是《周易》?”
他抬頭:“今夜你倆隨我一同去賭坊。”
幕山、竹青:“是,王爺。”
入夜,姜司遙換上她的夜間專屬服飾後,飛奔向賭坊。
祁南瑾卻已早早坐在三樓書房內等她,歸墟站在他的身側。
姜司遙推門而入,陰陽怪氣:“文宣王來得可真早。”
姜司遙進來後,歸墟便自覺地退到門外,並順手關上了房門。
祁南瑾坐在椅子上沒動,抬頭看向姜司遙:“只你我二人,可不必再覆面罩了。”
姜司遙摘下面罩隨手扔在桌上,坐進原本屬於公子家,如今屬於她的椅子裡:“還想和我聊甚麼?”
祁南瑾:“《周易》呢?”
姜司遙:“我還是那三個字,不知道。”
祁南瑾:“那遙姑娘可願意幫我尋得《周易》的下落?”
姜司遙輕笑:“你一個王爺,當朝二皇子,還缺人幫你找一本《周易》嗎?”
祁南瑾微微傾身向前:“我不缺人,但我缺一個能幫我找到它的人,你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姜司遙雙手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兩手間,看向坐在對面的祁南瑾:“王爺又要說我武力值高?有勇有謀?不如王爺還是說說,能給我一點甚麼實際的東西吧?”
祁南瑾盯著姜司遙的雙眼:“你想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