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縣誌10
三臉震驚。
隋來運率先開口:“你如何證明?”
隋大能對隋來運使眼色:他倆的小命還握在這位大俠手上。但隋來運想收回那句話也已經來不及了。
姜司遙勾唇,從懷裡拿出一個黑瓷瓶,倒出兩粒藥丸:“解藥。”
隋來運和隋大能卻一時沒敢接。
姜司遙:“若不要,那我便不給了。”
說著就要收回手掌,那兩人立即伸手拈起藥丸扔進嘴裡吞入腹中。
姜司遙:“你們可以不信,但信不信姚德財你都殺人了,而隋來運和隋大能呢,你倆都是幫兇。”
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隋來運很快反應過來:“你怎麼能說我和大能是幫兇呢,我倆甚麼也沒做。況且我倆昏迷時,公子......這名女子還活著。”
姜司遙看著他:“迷香是你點的吧?”
隋來運指著隋大能:“他點的。”
隋大能震驚地看著隋來運:“老爺,是你吩咐我點的。”
姜司遙笑:“你倆也別互相推卸了,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追究誰有責任。如今這名女子已經被殺,我們四人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不想被抓,那就聽我的。”
三人瘋狂點頭,隋大能迫不及待:“大俠,你說。”
姜司遙:“一會兒我會偽裝成她先行離開,你們三在屋裡等著,記住,一定要確保這期間不讓任何人進來。一炷香時間後我會翻窗而入,屆時你們三便一齊離開,與此同時我也會帶著屍體走。隋來運、隋大能你倆到時把馬車停在綺夢軒後門等我。”
隋來運、隋大能重重點頭。
姚德財帶著驚魂未定的聲音說:“大俠,那我呢?”
姜司遙:“你去結賬,然後回府去吃點東西壓壓驚。但這事可千萬別說出去,不然你的百年家業就要毀於你手裡了。”
姚德財:“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姜司遙:“你不說,我不說,他不說,他不說,就沒人知道。不過若你們覺得好日子過得沒勁,倒也可以試試口無遮攔的下場。“
姚德財搖頭:“我不說,絕對不說。”
姜司遙看向隋來運和隋大能,他倆連忙搖頭,異口同聲:“我們也不說,絕對不說。”
姜司遙照著公子家盤了個相同的髮型,接著把她的碧玉蓮花金簪插在自己的髮髻上。而公子家身上的黑衣與姜司遙身上的無異,倒也不用特意更換。面罩更不用說,就是一塊黑布。
她叫姚德財、隋來運、隋大能三人退到屋子另一端,然後開始摸索公子家的上衣。
最先摸到的是一把匕首:烏木製成的刀鞘,由精鋼特製未雕刻花紋的刀身,黑曜石打造的刀柄,而握柄頂端刻著一朵盛開的黑蓮花。
接著是一塊魚符:純金而制刻著“祁”字的魚符。
姜司遙當即面色一變,迅速把魚符和匕首一齊揣進懷裡。
繼續摸索,則甚麼也沒有了。
她叫三人看好屍體,自己則偽裝成公子家離開了雅間。
兩人身量無異,穿著也無異,唯一的區別只有頭上的髮簪。
姜司遙一出綺夢軒便來到賭坊,賭坊和綺夢軒僅隔著一條街,一盞茶的時間也就到了。
當她以公子家的形象出現在賭坊內時,並未引起任何騷動,那些人甚至連側目都沒有,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彷彿她並不存在。
姜司遙來到隋來運說的三樓最裡間的屋子。
這間屋子陳設十分簡單,僅一張書桌,書桌前後各一張椅子,正對著書桌的則是一排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牆上幾幅掛畫、題字,僅此而已。並且沒有外窗,只有對著走廊的內窗。
走廊對面還有一間屋子,看陳設像是臥房,應是公子家休息的房間。
姜司遙退出臥房,開啟臥房隔壁的房門,這間屋子像是接待客人的,但奇怪的是,僅兩把椅子,且屋內傢俱均已落滿灰塵。
而這間屋子的對面那間從外上了鎖,姜司遙剛準備暴力砸開,樓梯處傳來腳步聲,她立即回到最裡間的屋子。
但腳步聲到樓梯口處就消失了,接著響起一道女聲:“主人,有人想打聽田地的訊息。”
姜司遙的聲音從屋內傳出:“田地訊息已賣。以後再有人想打聽,一律不賣。”
丫鬟:“是,主人。”
姜司遙:“如果一會兒有人來問《周易》的事,把定金退給他。還有,今晚任何人都不得再來打擾我。”
丫鬟:“是,主人。”
樓梯處再度傳來腳步聲,但很快甚麼也聽不見了。
姜司遙鬆了口氣,為試探她剛剛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聲音,但那丫鬟竟然未聽出異樣。
在綺夢軒時,她偷聽公子家和隋來運的談話,雖然她倆的音色說不上差異巨大,但也絕對說不上是一模一樣。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剛剛那名女子是新來的丫鬟。
不過從剛剛那名丫鬟只停在樓梯口來看,三樓應是隻有公子家一人能來。
隋來運三人眼見一炷香時間馬上就到,急得在雅間團團轉,他們怕姜司遙跑路了。
隋大能哭喪著臉:“我們會不會被騙了?”
與此同時,姜司遙破窗而入。此時她的髮髻間已無任何裝飾。
她拍拍雙手,睨著他們:“你們這是甚麼表情?”
隋來運趕緊上前:“大俠,你可來了。”
姜司遙:“怎麼,怕我跑了。”
隋來運急忙擺手:“哪能啊,大俠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姜司遙:“別貧嘴,你們三檢查一遍屋子,看看有沒有甚麼遺漏的物件兒。”
待檢查完畢,三人便出了福來雅間。
姚德財結完賬後回到家中,他從裡衣掏出一張紙來,上面寫著:亥正兩刻,綺夢軒福來雅間。落款是公子家。
這張紙是早晨突然出現在他房中,他也正是因為這張紙上的內容才去了綺夢軒。但沒想到,不僅沒有找回秘方,還殺了人。
而隋來運先打發馬伕回家,接著隋大能駕著馬車來到後門。
姜司遙見隋來運、隋大能出了綺夢軒的大門,便揹著公子家的屍體從窗戶離開。
當隋來運和隋大能見到揹著屍體的姜司遙,又是一陣驚慌失措。
隋來運:“大,大俠,這屍體咱們要帶到哪兒去?”
姜司遙:“先去你府上,從後門入,拿上三把鏟子,接著咱們再去五公里外的樹林把她埋了。”
三人挖了很深的一個坑,給隋來運、隋大能累得差點暈倒。
隋來運倚著鏟柄,上氣不接下氣:“大俠,這樣總行了吧?”
姜司遙跳到地面上,看了眼深度:“行了,你倆上來吧。”
魏西年的馬車再次出現在賭坊門口,荼白拿著六塊金餅從裡面出來,但臉色奇差。
他又跪在了馬車裡:“主上,公子家那邊說沒有找到《周易》。”
魏西年生無可戀地閉上雙眼,重重嘆了口氣:“既如此,便這樣如實回稟給上頭吧。”
折騰了一夜,姜司遙回到家時已是卯初時分,姜春燕、姜秋收正在廚房裡做早飯。
姜司遙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間,剛準備脫衣服,只見她的屋內坐著一名不速之客:祁南樾。
她掏出匕首抵在他的脖頸處,語氣不善:“你想幹嘛?”
祁南樾盯著她手中與之前抵他脖子長得並不一樣的烏木刀鞘:“換匕首了?”
姜司遙的手稍一用力,祁南樾脆弱白皙的脖頸便顯出一條紅痕,疊加在他昨日的那條紅痕上。
姜司遙厲色道:“回答我的問題。”
祁南樾面色不改:“就是想了解一下與我合作的人每天大半夜出門都去做些甚麼。”
姜司遙冷哼:“祁南樾,是你求我替你辦事。”
她從旁邊櫃子裡找出一根粗麻繩,把祁南樾五花大綁在椅子上,接著給他嘴裡塞了一塊布。
姜司遙:“既然這麼喜歡偷摸來我房間,那你就好好在這待著。”
祁南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嘴裡卻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姜司遙脫了外衣,放下蚊帳,倒頭就睡。
而讓祁南樾更加沒想到的是,姜司遙居然直接在他面前脫衣服睡覺,雖然只是脫掉外衣,但她也太大膽了。
蚊帳內很快傳來女子平穩的呼吸聲。
祁南樾的臉像發燒了般滾燙,這是他第一次與女子獨處一室,而那女子竟在她面前毫不設防地睡著了。
不過毫不設防只是祁南樾的一廂情願,不然他怎麼會被五花大綁。
姜司遙面朝裡躺著,祁南樾隔著蚊帳只能看見她蓋著被子的背影。
他試著掙脫繩索,卻扯動了傷口,霎時疼得他直皺眉頭,又擔心反覆扯開傷口會留疤,最終放棄了掙扎。
他坐在椅子上觀察已睡熟的姜司遙,突然覺得她睡著了還挺可愛的,不然醒著的時候總動不動就想殺了他。
他雖然每次都表現得無所畏懼,但實際上還是有些擔心她哪天真把他給殺了。
雖然沒和她交過手,但也能感覺出姜司遙的武功並不低甚至有可能在他之上,若真的打起來,他並沒有把握能順利逃脫。
所以,他得儘快離開。
日上三竿,姜司遙終於悠悠轉醒。
一下床,便見祁南樾眼含埋怨地盯著她看,嘴裡又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姜司遙走過去扯下他嘴裡的布。
“你太過分了。”祁南樾的聲音聽起來倒很委屈。
姜司遙給自己倒了杯水喝:“誰叫你私闖我的臥房。”
祁南樾:“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