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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紫陽縣誌02

2026-04-30 作者:萬物逢春

紫陽縣誌02

安頓好青年後,姜司遙趁著夜色趕去了紫陽縣唯一一家賭坊,她每次就是在這裡接的任務。

姜司遙所住的師稼村村頭有一位法號無憂子的道士,她小時候很愛去找他玩,纏著他問了很多關於道家、易經的問題。

她爹孃曾經和她打趣說,她剛出生時找無憂子道士算過一卦,那道士算出來的卦辭是:乾坤易轉,天命初現。而她出生那天竟白虹貫日,雲間偶有仙鶴隱現。

他們問道士這是何意?

無憂子說這小孩是貴命,將來會位極人臣,更甚者還會扭轉乾坤。

姜司遙的爹孃一笑了之,他們生的是個小女,如何位極人臣?他們只當是道士為了收錢順道哄他們開心。

但姜司遙卻把這話聽進了心裡。

從那以後她更勤地去找無憂子問問題,他被問煩了,便問她想不想學武,姜司遙自是瘋狂點頭。

於是,無憂子便帶她去找他的好友,那個曾經在江湖中人稱絕世武神、血手屠夫的卿明英。不過她如今已年過五旬,早已金盆洗手,隱居於山間了。

卿明英過慣了打打殺殺的日子,過了幾年清閒時光後,反而覺得無聊。所以當無憂子說給她找了個徒兒時,她便笑納了。

卿明英此前從未收過徒,姜司遙是她的第一個徒兒。

一開始她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教得並不上心,但相處一段時間下來,她發現這小姑娘年紀雖小,但聰明伶俐,且吃苦耐勞。

不僅如此,她的體力異於常人。一般她這個年紀的小孩,扎馬步半個時辰便不行了,但姜司遙紮了一個時辰的馬步,依舊身穩步實。比她年輕時有過之無不及。

卿明英這才發現無憂子不僅僅是為了幫她打發時間,而是給她送來了一個武學天才。

從那以後她便把畢生所學傾盡全力教與姜司遙,姜司遙也沒辜負她的期望,進步神速。

於是在第四年,姜司遙十四歲,她剛被科舉考試拒之門外時,卿明英問她想不想賺點外快,貧窮的她自是瘋狂點頭。

然後,她便開始了自己的野生暗探之路。

姜司遙踏進賭坊,無論她何時來到此地,這裡永遠都是人聲鼎沸。

她從一旁的暗門而入,這道暗門直通地下,做任務的人都從這道門入,而委託任務的人則從另一道通向二樓的暗門進入。

樓梯盡頭站著一位壯漢,見有人下來,便橫著身子擋住了整個去路:“上下天地。”

姜司遙:“黑暗無邊。”

這是每次來都必須對的暗號。

壯漢隨即側過身子靠牆而站。

姜司遙來到第一個房間,對門的書桌前坐著一名女子,聽見腳步聲慢悠悠抬起頭問:“接任務還是回任務?”

姜司遙:“回任務。”

女子:“你的代號和接的任務數字報一下。”

姜司遙:“幹為天,第五十七號任務。”

女子拿出一個本子翻到五十七號任務,掃了一眼任務內容後,復抬起頭:“東西呢?”

姜司遙從懷裡掏出那兩本在魏西年府上找到的《周易》放到桌上。

女子粗略翻看後,叫來一名小廝,對他使了個眼色,那小廝便心領神會地拿著兩本《周易》往外走去,聽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應是往樓上去了。

女子笑道:“你且先坐著稍等一會兒,待公子家核實沒問題後,便可把酬金結算給你。”

公子家,姜司遙猜測應是這情報中心的幕後老闆。但公子家應該也只是代號,因為公子家意近莊家,都指的是組織賭博並從中獲利的操縱者。

但這賭坊的老闆明面上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實際背後的操控人是誰,不得而知。

一刻鐘後,那小廝重新出現在屋內,對著書桌前的女子點了點頭,女子立馬意會。

她在任務內容下的“幹為天”三個字上畫圈,又在頁面空白處蓋上“已完成”的印章,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金餅遞給姜司遙,笑著說道:“久等了,這是你的酬金。”

姜司遙一見著金餅,一股喜悅之情便要衝破她的天靈蓋,還好有面罩遮住了她的臉,不然眼前的女子此時一定能見到她的兩個嘴角咧到耳根的情形。

畢竟這是她活了十五年來,頭一次見到金餅。

一枚金餅相當於縣令兩個月的俸祿,她辛苦了三天便賺了一枚金餅,值了。

她暗自深呼吸了幾下後,問:“最近有新的任務可接嗎?”

女子拿出另一個本子:“有感興趣的任務和我說,我給你登記。”

姜司遙一頁一頁認真翻看,找了一個報酬兩貫銅錢,任務地點就在紫陽縣的輕鬆任務接下。

她最近還要處理剛救回來的青年一事,不易離開太遠。

女子登記完成後,姜司遙便揣著一枚金餅快樂地離開了。

她剛一出賭坊,便見街道對面停著一輛馬車,夜間的春風吹開了車廂上的簾子,姜司遙藉著賭坊內溢位的光,看見馬車裡坐著的竟然是今日凌晨被她偷走的兩本《周易》的主人,石陽縣縣令魏西年!

馬車旁邊的牆壁上,倚靠著幾塊附近店鋪剛卸下來的門板,姜司遙輔一觀察,便閃身躲到門板後靜觀其變。

不多時,一男子從賭坊內走出,徑直走向魏西年所坐的馬車,從裝束上來看,她猜測那男子應是魏西年的侍衛。

馬車內很快傳來談話聲。

魏西年沉聲問:“荼白,如何?”

被叫荼白的男子回答:“縣令,公子家說,需要十二枚金餅,才幫我們找《周易》。”

魏西年聽完此話一拳砸在車廂內,十二枚金餅,他兩年的俸祿。究竟是哪個該死的把他的《周易》偷走,害他沒辦法向上面交差。

魏西年咬牙切齒道:“給他。但是隻給三日時間,若三日找不到,就讓他把錢退回來。”

荼白:“是,縣令。”

姜司遙在門板後聽得目瞪口呆,十二枚金餅?公子家居然收十二枚金幣,但她累死累活只得一枚?而他一個轉手又能賣十二枚金餅。

她知道公子家一定會抽成,但沒想到會抽走這麼多,她的心靈在此刻遭受了猛烈衝擊。

心思轉換間,她做了一個決定,與其幫公子家打工,不如成為公子家。

待荼白交完定金再次回到馬車上,車伕便駕著馬車駛離,看方向是要去往附近的客棧。

姜司遙跟蹤他們到客棧,又偷聽了一會兒,荼白規規矩矩地守在門外,魏西年洗漱後便上床睡覺。見再無訊息可探,她也回家睡覺去了。

十二個時辰未閤眼,姜司遙一覺睡到了巳初時分。

又是風和日麗的一天,她來到院子裡伸了個懶腰,洗漱,然後隨便吃了點東西墊肚子,畢竟再過一個多時辰就該吃午飯了。而她的爹孃早在兩個時辰前便去田裡幹活了。

她想起昏迷的青年,便拎了一壺水、拿了一塊餅去柴房,但那青年似乎並未有轉醒的跡象,看來傷得不輕。

昨日一到家,她爹孃看她揹著一個傷痕累累的男子嚇壞了,姜司遙解釋說是在路邊撿到的,看他受傷昏迷不救的話良心不安。

她爹孃向來善良,一聽這話便讓她趕緊背進屋來。但只有兩間臥房,她爹孃一間,她一間,便只好把柴房收拾出來安置他。還好柴房裡還有一張陳舊的床,倒也夠用了。

姜司遙輕輕拍了拍青年的臉蛋,毫無反應。

昨日她爹已把青年身上的汙漬擦洗乾淨,也把傷口處簡單包紮了一番。這青年看起來傷得嚴重,但皮外傷居多,倒不至於危機性命。

姜司遙仔細觀察他身上的穿著:玄色暗紋交領長衫,袖口鑲墨色滾邊,腰間束犀角帶。怎麼看都價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除了那塊魚符,她還在他腰間發現了一塊玉佩,而那玉佩上刻著“南樾”兩字。

再結合那枚刻有“祁”字的純金魚符,稍一聯想,那他不就是當今南國的三皇子,去年年末剛被封為棲梧王的祁南樾嗎?

其實姜司遙對這祁南樾倒不太認識,但他一母同胞的姐姐祁南鶴,這兩年在南國可是赫赫有名。

祁南鶴,18歲時,公主議親的年紀,她自請去軍中。聖上自是不同意,說她胡鬧。別說南國並未有女子從軍的先例,而她作為公主,身嬌體嫩,怎麼可能讓她去軍中吃苦。

但祁南鶴沒有放棄,每天都跪在乾清宮門外請求皇上下旨。皇上心軟了,他子嗣本就不多,一共就三女三男,而祁南鶴和祁南樾的生母,他的昭妃還在一年前病逝。

守喪期剛過,他思及祁南鶴大抵是為了轉移生母逝去的悲痛,才想去從軍。但為了祁南鶴的安危著想,皇上一開始只是把她調去了京城附近的軍營裡。

但沒想到,她這一走,不僅再也沒回過皇城,還越走越遠,時值今日,祁南鶴已走到邊關。

但讓皇上欣慰的是,祁南鶴一路從小兵,靠著自己的實力和戰績,如今已穩坐將軍之位。

而她帶領著手下士兵,在去年年末,剛收復了一塊失地。於是祁南鶴的威望,在軍中愈發大漲。

民間對這位公主的傳說和讚美也愈演愈盛,無論是總角小兒,還是七旬老人,都聽說過她的故事。

姜司遙還沉浸於祁南鶴的傳奇故事裡時,忽見眼前的男子眼皮快速抖動,緊接著,他緩慢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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