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哥哥哥哥，快來跟我玩遊戲！”
陳柏樂趴在桌邊的地面上，兩條小短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
陳楚驍隨手將手機扔到桌面，連帶著椅子側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扣紙洞的陳柏樂：“陳柏樂，今年寒假還想不想出去玩？”
陳柏樂眼睛一亮，忙不疊爬起來，又蹦又跳的：“要的要的！哥哥帶我去旅遊！”
“行，”陳楚驍勾唇，“那你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和東西，三天後出發。”
“好哦！”陳柏樂回到房間把自己的奧特曼小行李箱放倒在地面上，然後笨拙地把需要換洗的衣服摺疊好放進去，最後特意留了部分空間放他的小汽車玩具。
“哥哥我收拾好了！”半小時後，陳柏樂拉著小行李箱噔噔噔來到陳楚驍房間，“先放在你這裡，回頭你幫我搬到車裡嘿嘿。”
陳楚驍站在衣櫃前嗯了聲。
“哥哥，我們這次去哪裡玩呀？去爬山還是去看海？！”陳柏樂又趴回地面，繼續扣紙洞，語氣滿是期待。
陳楚驍頭也不回，目光在眼前的兩件外套中來回打量著：“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這可能就叫驚喜吧。陳柏樂在紙洞里扣出一個迷你小陀螺後猛地抬頭：“不對哥哥，你是不是逗我的？你之前不是說這個寒假要在家學習不帶我出去玩了嗎？”
“看你太無聊，”陳楚驍口吻隨意，“在家整天玩玩具看電視，再把腦子看壞了。”
“哼。”陳柏樂聽出不是甚麼好話，不理他了。
陳楚驍反而在這時轉過身，將那兩件外套拿在手裡走到陳柏樂面前：“陳柏樂，黑的好看還是藏青的好看？”
陳柏樂還在生氣中，賭氣道：“都不好看。”
陳楚驍點點下巴：“看來你對我很有意見，那算了，不帶你去了。”
陳柏樂唰地一下去抱他小腿：“藏青色的好看哥哥，你一定要帶我去，不然只有我和阿姨在家，阿姨還不跟我玩。”
等陳楚驍整理好行李箱，陳柏樂已經躺在他床上睡了一小會兒了。
“陳柏樂，醒醒，回你屋睡去。”
陳柏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蹦下床，又開始去扣他的紙洞。這次扣出來一個拇指蓋大小的塑膠傘。他舉著炫耀：“哥哥，這個真的特別好玩，你也來扣一個吧，看看你能扣出來甚麼東西。”
陳楚驍置若罔聞，靠在椅背上拿過手機漫不經意滑著。
許久，陳楚驍摁滅螢幕，忽然彎下腰一手指戳開了紙板上的最後一個洞。
陳柏樂雙手叉腰，生氣道：“哥哥你不是不玩嘛？！”
陳楚驍則衝他招招手：“陳柏樂，過來，跟你說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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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樂桃依舊是四天左右才會登一次Q/Q。
這天她剛登上，訊息就鋪天蓋地湧來，徐執禮和郝蕊發了好多條訊息恭喜她，她心裡一動，連忙開啟成績單，接著就看到她考了高二以來的最高分——658分！
舒樂桃高興地放下筆，即刻小跑到屋外將手機舉給李秀花看，眼底滿是雀躍。
“甚麼意思呀桃子，外婆不識字。”李秀花說。
“桃子給我看看，”談雨走過來，開口道，“我幫你傳達。”
舒樂桃便又將手機遞給談雨。
“哦豁，外婆，我們桃子考了658分誒！全班第一！真厲害！”談雨立即鼓起掌，語氣誇張又驕傲，“桃子好爭氣！等下表姐帶你去鎮上買奶茶和小蛋糕給你慶祝。”
李秀花不懂分數的概念，但對名次有大概的認知，因此聽到“全班第一”她一下激動得不行，連連唸叨：“哎呦我們桃子真棒！”
表弟談魯也跳起來：“哇哇哇！表姐好厲害！”
舒樂桃笑得更開心了。
回到屋裡她一一回復徐執禮和郝蕊，之後想起甚麼，又重新開啟成績單，下意識找到陳楚驍的名字 ——426 分。
終於不是0分了！舒樂桃心裡泛起一絲淺淺的欣慰，退出表格文件點開和陳楚驍的聊天框，連發了五個祝賀的表情包。最後是一條訊息：[陳楚驍，你好棒！]
那邊許久未回覆，舒樂桃只當他沒睡醒，轉而開始往上翻聊天記錄。
還是各種題目和每日任務打卡，以及仍混雜著幾條語音訊息，當然還有報到“1023”的報數。
舒樂桃把那些他不會的題目整理好並一一給他解出來，然後發給他。
然而兩個小時過去，到下午一點多陳楚驍還是沒有回覆。
難道是出甚麼事了嗎？
應該不會吧。
再三糾結，舒樂桃還是按通了語音通話。
預設鈴聲響了一分多鐘都沒人接聽。
或許可能在午睡。她跟自己說。
就在舒樂桃準備結束通話時，電話接通了。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我是陳柏樂，我和哥哥出來旅遊啦！”
“我們現在再去酒店的路上，哥哥手裡推著行李箱不方便講話。”
“桃子姐姐我先掛啦，哥哥說到酒店後他會給你發訊息。”
通話結束，舒樂桃鬆了口氣。
原來是去旅遊了。
很快，陳楚驍的訊息發過來。
[陳楚驍( -)：收到了，回頭看。]
舒樂桃見狀，回：[好，不急，你先和陳柏樂玩吧，等休息好了再學。]
發完舒樂桃本想下線，結果陳楚驍又發來一條語音。
[陳楚驍( -)：桃子姐姐，你明天有沒有空呀？！我和哥哥有東西要給你！（沒哥哥）哦哦哦，我有東西要給你！（不對哥哥，你不是給姐姐帶東西了嗎，怎麼又說沒有，你不會忘記了吧？！）（閉嘴，把手機給我——）]
這條語音的資訊含量太大，沒等舒樂桃再聽一遍理清頭緒，訊息就被撤回了。
幸好不過幾秒，新的一條重新發了過來，這次只有陳柏樂的聲音，沒有他和陳楚驍的畫外音。
[陳楚驍( -)：桃子姐姐，你明天有沒有空呀？！我有東西要給你！]
明天有沒有空？
有東西要給她？
舒樂桃一臉迷茫，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難道他們旅遊的地方是常榆？
她不確定地打下字：[你們，是來常榆了嗎？]
[陳楚驍( -)：嗯，路過，在這休息兩天就走。]
是這樣嗎？舒樂桃放下手機揉揉臉，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悸動。
估計是這樣。常榆那麼偏那麼遠，他們怎麼可能特意來常榆。而且常榆確實是某些景點的途徑點。
舒樂桃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揉出去，重新打字：[我倒是有空，但我應該到不了市裡，太遠了。]
[陳楚驍( -)：你在林樺縣？]
舒樂桃一驚：[你怎麼知道？]
[陳楚驍( -)：問了郝蕊一嘴]
舒樂桃只回了三個字：[為甚麼？]
[陳楚驍( -)：陳柏樂非要過來找你給你東西，攔不住]
如果沒有剛才那條被撤回的語音，舒樂桃確實會相信，但現在她不太相信了。
她慢吞吞回：[陳柏樂知道他背了那麼大的一口鍋嗎？]
這條發過去，陳楚驍很久沒回。
舒樂桃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她放下手機，走到床邊開啟床頭櫃的最後一層，拿出裡面的兩樣東西——一條鉤好的黑色圍巾，還有一個汽車形狀的零錢包。
除了學習、陪李秀花，剩下的時間舒樂桃都用來鉤織了。在五溪她也愛鉤，一是鉤出來很有成就感，二是除了這些她也沒有其他的消遣方式。
黑色圍巾是她早就想好送陳楚驍的，畢竟陳柏樂那條戴在他脖子上太小了。至於零錢包，是當初沒能送出去的給陳柏樂的回禮，她原本打算年後回到五溪在圖書館見到他時再送。
現在看來，一切都剛好。也幸虧她帶了線團回常榆，不然她都不知道送甚麼，就算買都沒有時間。
舒樂桃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摺疊好放進書包裡。
正巧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下，她又走回書桌前拿起。
是陳柏樂的語音。
[陳楚驍( -)：桃子姐姐我們明天幾點見面？在哪裡見面呀？]
舒樂桃想了想舒年去醫院的時間，回覆：[十點吧，我應該會提前到，然後再給你們發位置。]
[陳楚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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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舒樂桃起了一個大早。
她揹著書包走到門口，比劃著：[爸爸舅舅，我今天跟你們一起去看外公，看完以後我想去書店買兩本練習題，到時候我自己坐公交回來。]
舒年自然沒意見，帶著舒樂桃到了縣城裡。看完舒學名後，舒樂桃去書店的途中仔細留意著附近的餐廳。
最後她定下一家環境不錯的，然後把具體位置發給了陳楚驍。
很快，不到二十分鐘，陳柏樂奶呼呼的聲音就在身前響起。
“桃子姐姐，好久不見！”
舒樂桃聽見，起身笑著揮揮手打了招呼。旋即看到了他身邊的陳楚驍，於是也衝他揮手一笑。
【一見面就賣萌。】
舒樂桃只當沒聽見。
她旁邊放著書包，陳楚驍和陳柏樂自然而然坐到她對面。
雖然只有十多天左右沒見，但舒樂桃還是感覺時間過了很久，以至於此刻和他面對面有些緊張。她發現他瘦了些，下頜線變得愈發清晰鋒利，不知道是因為沒有好好吃飯還是學習太用功。一頭黑髮也剪短了些，額前的碎髮微微垂著，遮住一點漆黑有神的眉眼。
舒樂桃收回目光，把選單推過去，簡單對陳楚驍比劃了下：[我點完了，你看看你和陳柏樂想吃甚麼吧。]
陳楚驍拿過筆隨便圈了兩道：“這些就行。”
舒樂桃看了下，確認夠他們吃後把選單給了服務員。
為了不讓氛圍太過冷清，舒樂桃開啟手機，打字找話題：[你們假期經常出來旅遊嗎？（ps.我打字慢就不打拼音啦，如果可以的話辛苦你幫我和陳柏樂傳達一下(*^_^*)）]
“嗯。”
“哥哥哥哥，姐姐說了甚麼？”看不懂他們對話的陳柏樂焦急地去拍陳楚驍的胳膊。陳楚驍簡單轉達了下，陳柏樂直接興奮道：“對的姐姐，因為爸爸媽媽不管我們，我上小學後哥哥經常在假期帶我出去玩，哥哥帶我去爬過山，雖然最後是他揹著我爬上去的，哥哥還帶我去看過海！這次哥哥要帶我去看古建築！”
舒樂桃在心裡默默感嘆，好豐富的假期生活，不過，她好奇地問陳楚驍：[他年齡會不會太小了？坐很長時間的車會不會累、會不會害怕？]
“不會。”
陳楚驍剛回完陳柏樂就又拍起他胳膊，滿臉急切。陳楚驍太陽xue跳了跳，有一瞬間想拎著他衣領把他提出去。他懶淡道：“問你出去玩害不害怕，坐車時間長累不累。”
“姐姐我不累不害怕！”陳柏樂右手倏地握成拳，“我哥哥說了，只有夠勇敢夠堅強才有資格做他弟弟！”
話音方落，舒樂桃低頭笑了下。
陳楚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