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對於高中生而言，每年十月份前後最重要的事情不過就那幾件：考試、出成績、換座位、秋季運動會。
五溪一中已經結束了前兩件，正熱火朝天地討論後兩件。
“桃子桃子，聽說老班今晚會調座位！”
郝蕊興高采烈地跑進教室，再一屁股坐到舒樂桃右側。
舒樂桃奧一聲表示聽見了。
“你怎麼就這反應，”郝蕊不滿地戳戳她，“這可是高二第一次換座位，你不想跟我坐同桌啊？”
舒樂桃給她看手機：[想，但你是不是忘記之前老班高一的學生說老班換位置只是平移不會換同桌這件事了？]
郝蕊眨眨眼，隨後長嘆一口氣。
她記起來了，還是她從Q/Q空間八卦來告訴舒樂桃的。
“好煩啊，我不想跟劉牧那個賤人做同桌了。”郝蕊滿臉生無可戀。
舒樂桃則從桌洞的透明餐盒裡掏出個脆桃給她，嘴巴比了個“甜”的口型。
郝蕊一把拿過來放嘴裡啃，讚歎道：“確實甜，今天是不是你媽媽準備的，不是徐執禮他媽媽準備的？”
舒樂桃不驚訝郝蕊為甚麼會知道。因為徐母習慣把水果切成塊，舒母則沒有這個習慣。
“吃甚麼呢？”前桌的鄧小康剛坐下就轉過身子和她們搭話。
郝蕊興致不高地晃晃桃子：“顯而易見。”
“呀，還有嗎？我也想吃。”
舒樂桃從桌洞裡掏出另一個給他。
“謝啦，”鄧小康也不客氣，下嘴前才想起甚麼，問道， “舒樂桃我吃了你還有嗎？”
舒樂桃點頭。其實沒有，但是解釋的話還要打很長的字，加上她剛吃完飯有點撐，確實不太想吃。
“那我就不客氣了。”鄧小康放心地啃下去，就是啃完莫名其妙感覺到一絲冷意不自禁抖了下，他只當被風吹的。
“你倆剛才在聊啥？”
郝蕊：“換座位的事情，聽說老班今晚會調座位，但只是平移不換同桌。”
“是這樣的，老班一直都這樣。”
“憑甚麼其他班可以按成績選座，鄧小康，我命令你去和老班反饋一下。”
“噗，”鄧小康差點把嘴裡的桃吐出來，“郝姐姐你可真看得起我，老班每次看見我恨不得給我一腳，還讓我去反饋，我不被揍死就不錯了。”
郝蕊和舒樂桃皆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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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
兩圈跑完，體委帶著所有人做熱身運動。結束後大家打算像以往一樣去自由活動，體育老師在這時吹響哨子：“同學們等下，我說件事大家再散。”
“學校預計在兩個星期後舉辦秋季運動會，和往屆不一樣的是，今年的運動會不只有田徑專案，還有兩人三足這些趣味性的專案，大家如果有想報名的專案，今天可以去找體委報名。”
本來聽到前邊大家都不怎麼感興趣，到後邊彷彿被開啟開關了般，兩三個聚在一起相互討論著。
“桃子桃子，咱倆跑步跳高甚麼的不行，去試試兩人三足那些吧，感覺挺好玩的。”
舒樂桃雖然大部分時間滿腦子幾乎都是學習，但也不是死讀書的人，她同意了郝蕊的建議。
郝蕊便拉著舒樂桃跑到體委身邊排隊報名。兩人最終報了兩人三足和踩氣球。
另一邊，籃球場。
“鄧小康你報了甚麼專案？”
“400米、跳高還有踩氣球，你呢？”
“1500米、跳高和跳遠。”
鄧小康吹了個口哨：“行，帶勁兒。”
“楚驍，你報了甚麼專案？”男生問向只顧運球不參與對話的陳楚驍。
“沒報。”
“啊？你身體素質那麼好，為啥不報？”
鄧小康先替陳楚驍回答：“我們陳大少爺不稀得參加運動會這種比賽，又累又沒好處。”
下一秒，他被橫空出現的籃球襲擊，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嗷嗷叫。
“我靠陳楚驍，我就開玩笑，你還真下死手啊？”
陳楚驍也不搭理他，繼續運球投籃。
“不是，你今天真的不對勁，”鄧小康追隨著他，“中午吃飯還好好的，下午第一、二節課上完喊你出去吹風也不應我，現在開你兩句玩笑還打我。如果你對哥有甚麼不滿直接說，要不哥憋得慌。”
“哥你大爺。”陳楚驍撂下這句話後扔下籃球走到一邊，拿起礦泉水灌了幾口。
鄧小康追過來，接著掰扯：“中午吃完飯回教室的路上我倆還聊天，回到教室咱倆各回各位，然後我幹啥了？我和郝蕊、舒樂桃聊天，然後舒樂桃給了我個桃，我邊吃邊和她們討論換座位的事，其他啥也沒幹啊。”
“啊，我知道了！”鄧小康說到最後似乎明白了甚麼，大聲說，“你是不是嫌我和舒樂桃走得太近，你吃舒樂桃的醋了？”
“……”陳楚驍無語望天，不耐地開口，“從今天開始少吃點豬肉。”
“難道不是嗎？你討厭舒樂桃，我作為你最好的朋友，和她玩的好你不開心是正常的，”鄧小康覺得自己找到問題根源了，他舒服地呼氣，拍拍陳楚驍的肩，“不用不好意思承認，放心，以後我只抄舒樂桃的作業，不會過多和她聊天的。”
陳楚驍剛想回他沒說過討厭舒樂桃，話從嘴邊出來卻變成了：“知道就好，以後和她保持距離。”
比如不該吃的桃別吃。
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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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晚自習，舒樂桃用來做自己剛買的理綜試卷。
班主任齊文雙手背在身後走進來：“都停下手上的事兒，我簡單開個班會。”
所有人聞言，均是放下筆抬頭。
齊文甚是滿意，他坐下：“第一件事是關於這次考試，總體來說我們班考得不錯，全校前100比上次多了兩個，一本線多了四個，二本線多了六個……雖然整體很好，但是不可驕傲，馬上期中考試又要快到了，大家一定不能鬆懈，需要加倍努力。”
“第二件事是秋季運動會，這個體育老師應該跟你們說了吧，有興趣的就去找體委報名，我是很鼓勵大家參與的，雖然學習很重要，但身體同樣重要。”
“老班我報了三項！”鄧小康作為班內著名現眼包，驀地高高地舉了個手。那意思是快誇他快誇他。
“鄧小康，甚麼時候我說成績的時候你能給我來這麼一句，‘老班我這次全校前200，進步了一百多名’。”齊文還特意模仿鄧小康的神態和語氣，惹得全班鬨堂大笑，“你們說，你們畢業前我能等到嗎？”
鄧小康這次直接站起來，一本正經道：“老班，很遺憾地告訴你，機率為0。”
“滾蛋，彆氣我了。”
“第三件事是本週五要開家長會。往常一般都是11月份的期中考完才開家長會，但本次期中考試是全市統考比較重要，所以校方領導決定提前開，讓家長們好好監督你們學習，爭取在期中考試取得一個不錯的成績。”
有人舉手：“老班，能叫我舅舅來開嗎？我爸媽沒空。”
“可以，但必須是親舅舅哈，不要那種毫無血緣關係只有金錢關係的假冒偽劣的舅舅。”
全班人幾乎都秒懂，哈哈大笑。
“那麼最後一件事，”齊文咳嗽兩聲，剛要接著說，眼神掃到某個位置時停頓一下，然後出聲，“郝蕊，以前班會聽都不聽，今天怎麼這麼期待看著我，著實稀奇哈。”
猝不及防被提到的郝蕊也沒想到自己的表情這麼明顯，立馬拿書擋起自己的臉。
“老師我知道！”又是鄧小康的聲音，“她想換位置。”
“鄧小康就你話多！”郝蕊氣急放下書懟他，又飛速擋回來。
齊文扶額：“都安靜，第四件事確實是換位置哈。”
郝蕊坐正，朝鄧小康翻了個白眼。
雖然已經提前知道不會換同桌，但她還是抱有期待，萬一呢，萬一就換了呢。
可是沒有萬一。
“我們不換同桌哈，大家才同桌不過兩個月，換得太勤不好，下學期可以換，這學期就向右向後平移。”
郝蕊倒了下去。
“不過——”
郝蕊彷彿又活了過來。
“我要微調一下一些人的座位，”齊文樂得不行，直接說，“郝蕊你就別想了，你同桌保持不變。”
郝蕊再度倒了下去。
目睹全程的其他人不禁大笑。
齊文拿起成績單，念出幾個人的名字，並讓他們和對應的人換座位。
幾番念下來，並沒有舒樂桃的名字，她便低下頭看題目。
“崔欣蔓，你和凌朋換下位置吧。”
舒樂桃聽到，側臉和自己的同桌崔欣蔓四目相對。
“再見了我的同桌，以後不是同桌也要幫我解題好嗎？好的。”崔欣蔓哎一聲，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雖然認識不過兩個月，但舒樂桃挺喜歡崔欣蔓，兩人相處也很愉快。她以笑容回應。
“老班，我個子有點矮，散光也比較嚴重，換到窗戶那邊可能看不太清黑板。”凌朋在這時舉起手說。
“這樣啊。”齊文梭巡教室一圈。他把凌朋調到舒樂桃旁邊的本意是讓凌朋多向舒樂桃學習一下，畢竟凌朋這次進步很大，說不定在舒樂桃的幫助下成績還能再大幅度提升。“那崔欣蔓和陳楚驍換一下吧。”
齊文知道陳楚驍個子高，還不近視不散光。最主要的是不聽課，老愛趴桌子上睡覺。既然無論怎麼勸都不學習，那就先把他安排到窗戶邊坐。另一方面，同桌是舒樂桃，齊文希望他能被感化感化吧。
“現在繼續上自習，明早來到換位置。”
隨著放學鈴聲的響起，有人背起書包離開教室。
鄧小康竄到陳楚驍身前，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我靠，你新同桌是舒樂桃，老班也是個人才，這麼安排。”
“不過沒關係，我坐你斜前方，有哥們兒陪著你，絕對不無聊。”
陳楚驍斜他一眼：“你別給我添堵就算好的了。”
等把東西收拾完，抬眸一瞥，熟悉的位置上已經沒人。
忽然就很想知道，跟他做同桌她是甚麼心情。
反正他心情不錯，大概是因為坐到窗邊不用再被來來往往經過的人打擾，總算能好好睡覺了。
舒樂桃的心情？
和平常沒甚麼區別，她不太關心同桌是誰，那不重要，像跟徐執禮說的那樣，目前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學習。
回到家在書桌前寫完給自己佈置的試卷，舒樂桃就躺床上閉眼入睡了。
唯一異常的是，她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她似乎掉進了一個漩渦，失重的反應讓她頭暈目眩。
等她平穩落下，還是那個熟悉的教室場景，可與現實不同的是，她擁有了一個奇異的能力——能聽見每個人的聲音，包括徐執禮、郝蕊、鄧小康，還有，陳楚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