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祝你前程似錦，未來成為更好……
雨還在下, 江祈望也撐著傘，兩道目光隔著雨幕交匯, 黎姜壓下心頭震動，低聲問:“你怎麼來了？”
江祈望平靜地回答:“我來看看你。”
黎姜頓了片刻說:“我挺好的，你不用……特意過來。”
江祈望:“我只是來看看你而已，沒別的意思。”
黎姜垂眸:“那現在看到了，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江祈望微微笑了笑:“無論我接不接受，事情都已經沒有改變的餘地，既然這樣，我覺得我們應該正式告個別，和過去說再見。”
黎姜抬起眼簾，她能感覺到江祈望和之前有些不同, 那晚影片裡的他還頹廢消沉, 現在整個人平穩了許多，看她的目光也有種放下執念般的溫和沉靜。
她也笑了下:“你能想開那最好, 其實這件事是我的問題，是我考慮不周，讓你……”
江祈望開口打斷:“別這麼說，不管怎麼樣過去那些美好也真實存在過，如果說從一開始就是個錯, 那我應該負更大的責任，是我先……”
“……不說這些了。”黎姜低下頭, 再抬起來時粲然一笑, “既然是錯誤的那就讓它過去吧, 祝你前程似錦，未來成為更好的自己。”
江祈望目不轉睛看著她，片刻後同樣淡淡一笑:“你說得對,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也希望你今後一切順遂，越來越好。”
到這兒似乎應該結束了，但兩人誰都沒走，也沒再說甚麼。
時間像是靜止了。
只有雨聲淅瀝。
江祈望身後是長長的衚衕，因為下雨的緣故，一個人都沒有。
黎姜恍惚想起在這裡他曾經把自己護在身下過。
而此刻，物是人非。
“我曾經想過永遠不t會放開你的手，但可惜……”江祈望還是看著她，一瞬不瞬，許久，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會忘記你。”
黎姜靜靜跟他對視:“我也會。”
“我會愛上別人。”
黎姜攥緊傘柄，指尖微微泛白，她努力讓自己笑得雲淡風輕:“嗯，你本來就值得更好的，祝你幸福。”
“以後我的事就跟你沒關係了，我們應該也不會再見面，你一個人照顧好自己。”說完這句，江祈望轉過身，頭也不回離開。
雨聲從淅淅瀝瀝轉為嘩啦嘩啦。
周圍似起了層霧般朦朧。
黎姜一直看著江祈望的背影，雨越下越大，他卻徑直扔掉了傘。
也因此她腦海裡關於他的最後一幕，是他淋著雨消失在衚衕盡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機械地轉過身往回走。
腳步始終平靜從容。
直到推開家門那一刻，才如同虛脫了般癱倒在地。
手機鈴聲響了好久她才回過神，也沒看是誰，直接點了接聽:“你好。”
萬東城的笑聲傳來:“姜姜，是我啊。”
即便是這個最厭惡的聲音，黎姜此時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她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靈魂，整個人都呆呆的:“你有事？”
萬東城咳了一聲:“是這樣的，萬叔最近跟人合夥做生意，手頭還缺點錢，你能不能幫幫忙？你放心，這單生意肯定會賺錢，到時候我連本帶利一起還給你。”
“我不是已經還給了你十萬塊錢？”
“那點錢哪夠嘛，我這單生意很大的，以後真做起來了你媽跟著我也享福。”
黎姜冷聲提醒:“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們已經分開了。”
萬東城嗤笑一聲:“是你太天真，我跟你媽在一起這麼多年，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哪能這麼輕易分開，再說這件事你媽也知道，不信你去問她。”
黎姜目光微凝，思索片刻:“行，不過我現在在慶州，你要是有時間就過來一趟，我們好好商量商量。”
萬東城大喜過望:“沒問題，等我手頭的事處理好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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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萬東城真的登門了。
穿得挺像模像樣，甚至還拎了水果，黎姜往他身後看了眼，不動聲色問:“我媽沒一起來？”
萬東城“嗐”了聲:“她一個婦道人家，哪懂甚麼做生意，我來就行了。”
說完堆起笑容:“姜姜，你趕緊把錢轉給我，我趁現在有時間去銀行取出來。”
黎姜淡淡道:“急甚麼，銀行五點才下班呢，我快做好飯了，吃完再說吧。”
萬東城是真的急，但又不好拒絕，只能耐著性子等著。
不過等到吃飯時就不急了，因為黎姜給他開了瓶酒。
美酒佳餚，萬東城簡直春風滿面，不過還是沒忘了正事:“姜姜，你跟萬叔透個底，你手裡大概有多少錢？”
黎姜伸出手指比了個數，萬東城更加心花怒放:“行，行，等萬叔以後飛黃騰達了，一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黎姜微微一笑，然後給他倒了杯酒:“我也是為了我媽考慮，只要你能好好對她，其他的都好說。”
萬東城本就嗜酒如命，再加上覺得此事勝券在握，都不用黎姜勸，一杯接一杯，等到一頓飯吃完，整個人醉得趴桌子上起不來。
黎姜就等著這一刻，她起身把門窗都關好，然後走到萬東城旁邊，聽著他如雷的鼾聲，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等到萬東城有了意識時，外頭已經日暮西斜了，他晃了晃腦袋，然後準備站起身，結果卻發現動不了，低頭一看，才發現整個人被綁在了椅子上。
他嚇得徹底醒了酒:“……艹！”
起初還以為哪個仇人乾的，但後來一想，不對，他今天除了黎姜誰都沒見過。
不會是那個臭丫頭乾的吧？
這個念頭剛閃過，門開了，黎姜走了進來。
她朝萬東城微微一笑:“醒了？”
萬東城心裡直發毛，不僅因為黎姜這個意味不明的笑，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手裡拿著把鋒利的匕首！
他硬著頭皮問:“姜姜，你這是……甚麼意思？”
黎姜沒說話，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手裡的匕首反射著幽幽寒光。
萬東城聲音都有點發顫:“姜姜，有……有話好說，你先把刀放下。”
黎姜把玩著匕首，慢條斯理問:“我媽有沒有告訴你，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萬東城不知何故，但還是點頭:“說了。”
說完馬上又補充:“不過沒關係，以你這樣的條件肯定能找到更有錢的。”
黎姜冷笑:“那也禁不住你算計，你說是不是？”
萬東城愣住了。
陳薇和黎姜攤牌那天，最初黎姜其實是懇求過她的。
“陳姨，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顫抖著聲音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對不起，我不該欺騙你，我以後會努力按照你的要求……”
摔碎的碗片還散落在地，陳薇走過來撿進垃圾桶:“那句話怎麼說的，彩雲易散琉璃脆，感情這東西也差不多，看著美好，但經不起波折。”
黎姜急切道:“不會的陳姨，我們都很認真的對待這段感情。”
陳薇看著她:“沒有人能斷定未來會發生甚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阿望以後要出國唸書，這是他爸爸對他一直以來的規劃，而我也絕不會讓他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前程。”
黎姜怔愣住了。
“你肯定會覺得異地也沒甚麼，但這只是一時的，時間久了呢？如果阿望在國外遇見更喜歡的女孩呢？到時候你會比現在痛苦得多。”
黎姜無言以對。
陳薇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對你沒有甚麼特別的要求，如果你堅持己見，那我自然也沒辦法。”
那個午後黎姜渾渾噩噩地出了門，然而卻發現一個更殘酷的事實，離開江家她竟然無處可去。
後來她打了輛車去找倪貞，剛走到出租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萬東城的說話聲。
“你女兒最近沒找過你？”
倪貞警惕地問:“你問這幹甚麼？錢都已經給你了，你以後別再找她。”
萬東城嗤了一聲:“那點錢算甚麼？”
倪貞:“你甚麼意思？”
“你不奇怪她為甚麼那麼有錢嗎？我告訴你，她交了個富二代男朋友。”
“她已經成年了，交男朋友不是很正常，萬東城你到底想幹甚麼？”
萬東城沉默了一會，然後說:“我想幹一票大的，那小子有個巨有錢的老爸，肯定不捨得兒子受苦，再加上你女兒這層關係，肯定也不會為難，我打算事成之後就不在寰城待著了，去別的地方。”
倪貞怒不可遏地罵道:“你他媽瘋了吧？那是我女兒男朋友！你想做甚麼！”
萬東城冷笑道:“就因為是你女兒男朋友，做起來才更方便，不過你放心，我只要錢，不動人。”
倪貞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砸過去:“你給我住口！你敢動他試試？”
萬東城毫不客氣甩了她一巴掌:“我要做的事甚麼時候輪得到你指手畫腳？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我警告你，少給我添亂。”
當時黎姜就在外面聽著，渾身冰涼。
而此刻，萬東城還愣著時，她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
萬東城目眥欲裂:“我艹你媽……”
“啪！”
另外半邊臉也捱了一巴掌。
黎薑絲毫沒收著力，自己手心也震得生疼。
萬東城怒火滔天地咒罵:“小賤人！臭婊子！你最好別落我手裡，否則我他媽弄死你！老子又不是……”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
黎姜用刀尖挑起他下巴，她目光沉靜得嚇人:“這正好也是我想跟你說的，就你這樣的人渣，爛泥，也配出現在他面前？”
“所以你就立刻跟他撇清關係了？”萬東城冷笑一聲，“好，好，你他媽夠狠，我看錯你了。”
黎姜冷著臉，一個用力，他下巴霎時出現了一道血痕。
萬東城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如同強弩之末般道:“小丫頭片子，拿刀都是第一次吧？就你這樣的，敢殺人嗎？”
黎姜目光一凝，下一刻，刀尖對準了他的喉嚨。
萬東城立刻認慫:“行行行，今天落在你手裡算我倒黴，不過我警告你，這可是法治社會，你要是對我幹了甚麼，自己也逃不了干係，我可是活半輩子了，你才多大，值得嗎？”
話音剛落黎姜一刀紮在他胳膊上，萬東城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就在這時黎姜放在外面的手機響了，她抓過一塊破布塞進萬東城嘴t裡，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電話是移動公司打來的，她點了結束通話，再看看時間，傍晚六點零七分。
她沉思片刻，果斷髮出一條訊息。
再回到房間時眼睛倏地睜大了。
綁著萬東城的那張椅子竟空空如也！
出於對危險本能的感知，黎姜伸手抓起面前的板凳，猛地回身一砸。
板凳砸在萬東城精悍的身軀上，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陰鷙地盯著黎姜。
黎姜不容分說抬腿就往外跑。
但下一刻被萬東城拽住頭髮拖回了房間。
“小賤人！你還想跑，我看你你往哪兒跑！”萬東城說完報復般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黎姜頓覺耳畔一陣嗡鳴，眼前甚至都黑了一瞬。
萬東城猶不解氣，又一拳砸在她臉上:“你敢算計老子，我現在就弄死你！”
說完卻驀地一頓，接著伸手掐住她下巴:“老子給你個機會，只要你把錢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你……做夢！”黎姜咬牙切齒瞪著他，“你這種人渣還想做生意賺錢？簡直異想天開，你這輩子就只配待在爛泥裡！”
萬東城氣瘋了，拖拽起她瘦弱的身體扔在床上，拳頭如雨點般砸下來，最後掐著她的脖子:“老子再問你一遍，有沒有錢！”
黎姜以為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了，沒想到開口還有聲音:“廢物……你去死吧……”
萬東城徹底失去了理智，他雙目赤紅，形狀癲狂，手上力道越收越緊。
黎姜呼吸困難，眼角餘光瞥見床頭櫃放著一隻陶瓷花瓶，於是艱難地伸出手，結果沒等摸到瓶子忽聽“砰”一聲巨大的悶響。
與此同時掐住她脖子的那雙手驀然卸力。
聲響過後，玻璃碎片四分五裂。
是黎欽生前養魚的那隻魚缸。
黎姜大口喘著氣，視線裡，倪貞站在床邊，一言不發看著萬東城。
萬東城後頸處有血滲出，但他只是抬手抹了一把，像沒事人似的，然後看向倪貞，點點頭:“行，既然你也來了，那正好。”
倪貞出奇的平靜，她把黎姜從床上拉起來:“姜姜，你先走。”
萬東城吼了聲:“走他媽甚麼走！今天誰也別想離開這！”
倪貞衝上去拖住他，然後回頭衝黎姜喊道:“姜姜，你快跑！”
黎姜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外面夕陽正好，空氣中飄著各種飯菜的香味。
她彷彿是從鬼門關跑回了人間，茫然失措到一時不知道該幹甚麼。
前方不遠處，秦蘇梅拎著一袋饅頭往這邊走，黎姜勉強迎上去，第一下沒發出聲音，後來才喊出來:“秦阿姨……”
秦蘇梅還是聽聲音才認出了她，當場就被嚇到了:“姜姜？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
黎姜能感覺到鼻腔，額頭，可能還有別的地方，不斷有熱流湧出，她只來得及說了句“秦姨，快報警”，之後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