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我們……好聚好散
江祈望在郊區別墅待了一週, 江靖來了，父子倆促膝長談了一番, 江祈望的態度很明確，其他的都可以答應陳薇，唯獨不能和黎姜分手。
江靖也不急，笑了聲問:“那你以後要出國唸書了呢？是打算異國戀嗎？”
江祈望:“這件事要從長計議，再說我就算去了又不是不回來了，只要感情夠深，異國戀也沒甚麼。”
江靖嘆道:“你們的感情並沒有多深，只不過因為太年輕而不計後果，也無所畏懼，如果用我這個年齡的看法和經歷勸你, 你肯定聽不進去, 但你確定她會和你一樣堅持嗎？”
江祈望愣了愣:“甚麼意思？黎姜知道了？”
江靖拍了拍他的背:“兒子，這件事她必須得知道, 人家有選擇的權利。”
江祈望聽了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江靖喊道，“你是要去找她嗎？”
江祈望回過頭:“我媽都跟她說了甚麼？”
江靖沉聲道:“跟你媽沒多大關係，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已經從你家搬了出去。”
江祈望心裡霎時一沉，立刻拿出手機打黎姜電話, 結果提示已關機。
“你不要以為是誰逼迫她這麼做的，她是成年人。”江靖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可以帶你去見她, 但你要尊重她的選擇, 別糾纏不休。”
江祈望很快見到了黎姜，一週以前兩個人還甜甜蜜蜜，誰能想到再見面會是這個情形。
“對不起。”江祈望率先道歉, “你這幾天……是不是很不好過？”
黎姜笑了笑:“你不也是一樣嗎？”
江祈望頓了一下說:“事請總會解決的，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說服我媽。”
黎姜都沒有猶豫，直接道:“不用了。”
江祈望倏地抬頭:“甚麼意思？”
黎姜平靜地看著他:“就是算了的意思。”
江祈望張了張口，半晌才道:“我一直在想辦法，結果你……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黎姜垂落眼眸:“你知道那天陳姨跟我攤牌時我腦海裡第一個湧起的念頭是甚麼嗎？”
“你很害怕，對嗎？”
黎姜搖頭，輕聲道:“我很後悔。”
江祈望看著她，久久都沒出聲。
黎姜沒有跟他對視，盯著面前的杯子:“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這段感情會長久，陳姨說我們不合適，這是對的，甚至可以說是個錯誤，怪我一時糊塗，現在這個結果也是意料之中，抱歉。”
“可是我們在一起時明明很好……”江祈望笑了下，聲音有點啞，“這些不過是藉口而已，我明白……”
“對，我不否認過去的感情，但現在不想再繼續下去了。”黎姜鼓起勇氣看著他的眼睛，“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我們……好聚好散。”
江祈望衝動地抓住她的手:“我不接受，是不是因為t我媽跟你說了我要出國？這事暫時還說不準，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去求我爸，我們可以一起出去……”
“跟那些沒關係，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自己想結束了，我始終認為你會遇見比我更好的人，而我們不過是彼此人生裡的過客，就這樣吧，我不想再多說了，希望你也能儘早想明白。”黎姜說完掙脫他的手，站起身往外走。
江祈望看著她的背影問:“你還喜歡我嗎？”
黎姜停住腳步，但沒回頭:“我以後會喜歡上別人。”
直到她離開很久之後，江祈望還呆坐著沒動，比起心痛，更準確的感覺像是心被掏空了，渾身冰涼麻木。
連江靖甚麼時候走進來坐在對面的都不知道。
江靖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阿望，爸爸知道你心裡很痛苦，就當是成長的必經過程，過去了就好了，你也別怪她不夠勇敢，畢竟每個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既然事情已經有了結果，那你要學會接受，以及放下。”
江祈望搖頭，語氣有點哽咽:“如果不是我媽知道了，我們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我們感情很好的……”
江靖嘆了口氣:“但我們總會知道的，不是嗎？你別自欺欺人，這不是問題的關鍵，你能保證你們的感情永遠沒有波折嗎？如果以後遇到其他的事呢？”
江祈望無言以對，片刻後站起身道:“我回家一趟。”
黎姜真的已經搬走了，家裡再也沒有她的任何東西，人去樓空，看著乾淨得像是沒人住過的房間，江祈望再次體會到了那種巨大的空洞。
他像個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茫然若失，不知所措。
他想抓住甚麼，但沒有絲毫機會。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良久，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間。
書桌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是他給她的那張銀行卡，另一個是那塊情侶表。
昔日美好歷歷在目。
他猛地閉上眼。
連呼吸都不敢用力，一起一伏間心口處牽扯出生理性的，絲絲縷縷的痛。
-
“姜姜？”倪貞一出門看到黎姜站在外面，滿臉驚訝，“你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進來？”
說完去拉她的手，心裡又是一驚。
大熱天，她手卻是冰冷的，臉色也無比蒼白。
“發生甚麼事了？”倪貞有些心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嗎？”
黎姜朝她笑了下:“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倪貞微微吃驚，然後問:“為甚麼分手？”
“他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
“那他自己的意見呢？”
黎姜笑著搖頭:“他沒甚麼意見，女朋友哪有父母重要，就這樣吧，只能說我們有緣無分。”
倪貞沉默了片刻，然後安慰她:“事已至此你也別難過了，看開點，以後會遇到更合適的。”
黎姜故作堅強地點頭:“沒錯，所以我打算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回慶州待一段時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倪貞委婉拒絕:“我就不去了，我最近找了個兼職，還挺忙的。”
“行，我就跟你說一聲，那我走了。”黎姜說完轉過身，下一刻又回頭問，“對了，萬東城最近有沒有找你？”
倪貞目光躲閃，但還是說:“沒有。”
黎姜勾了勾唇:“那就好，希望他能永遠消失在你面前。”
此後半個多月，黎姜和江祈望再無聯絡，直到他生日那晚，黎姜接到了林禕的電話，問她和江祈望為甚麼分手。
“沒甚麼原因。”她平靜道，“緣來緣去，很正常。”
“或許我不該問這麼直白，但是……”林禕嘆了口氣，“你好歹用個緩和點的方式，這樣決斷他會受不了的。”
黎姜冷靜得近乎殘忍:“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你們如果見到他，好好勸勸。”
“我們現在就和他在一起。”林禕頓了頓說，“在給他慶祝生日。”
“哦，那祝他生日快樂。”
“他和快樂不沾邊，反而很痛苦。”林禕說，“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痛苦的樣子。”
黎姜握緊手機，她站在窗邊，玻璃上映照出自己都覺得可憎的面容，她想說甚麼，卻徒勞地張了張口，甚麼都沒說出來。
林禕語氣帶了點懇求:“黎姜，你能不能回來見他一面？或者給他打個電話也行啊，否則我真怕他撐不下去。”
黎姜閉了閉眼，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乾脆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而林禕卻沒輕易放過她。
一分鐘後，給她發了段影片。
黎姜遲疑許久，還是點開。
影片裡是江祈望，穿著常穿的那件黑T，明顯已經醉了，卻還是拿著瓶酒，直接仰頭往嘴裡灌，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種絕望和心碎。
黎姜已經慢慢結咖的傷口因為這個影片被一刀挑開。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裡開始瀰漫鐵鏽味也沒鬆開。
這半個月以來她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今夜尤其難熬，幾次點開通訊錄，又都退了出去。
她害怕聽到他的聲音會失控。
十一點五十九分的時候，手機響了，她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心臟劇烈跳動，那一瞬幾乎是出於本能點了接聽。
江祈望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低低的，透著沙啞:“我從今天凌晨開始等，一直等到現在，我以為你會跟我說句生日快樂，你知道等待的滋味有多苦澀嗎？”
黎姜攥緊手機，狠心道:“抱歉，我忘了。”
“那現在想起來了，說吧。”
“……”
“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終於，趕在今天的最後一秒，黎姜開口道:“生日快樂。”
說完那邊卻許久沒反應，久到黎姜都以為他掛了，那低啞的聲音才又響起:“這麼多天，我很想你。”
“……你喝酒了是嗎？”
“你別打斷我……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說想你。”
黎姜於是沒再開口，靜靜聽他說，然而那邊又是長時間的靜默。
黎姜沒忍住叫他:“江祈望？”
他低低“嗯”了一聲。
“你要是喝醉了就早點休息，我掛了。”
“老婆，我好難受……”這句聲音更低，像是睡著了的囈語。
黎姜心頭一顫，手機掉落在床上，她緩了片刻又拿到耳邊，直到聽筒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點了結束通話。
這之後又過了一週，慶州夏季多雨，經常連續下好幾天。
黎姜一直等著晴天去趟超市，但一直沒等到，每天睜開眼就面對陰沉沉的雨天，那淅淅瀝瀝的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
這天黃昏時刻，雨勢小了點，她終於決定出門，撐著傘走到衚衕口，卻猛然頓住腳步。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看錯了，或者出現了幻覺。
江祈望正站在前方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