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陳薇今天下午見了個老客戶, 本來事情談完還要再回公司的，但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提前回來了, 他們這棟樓有兩部電梯，其中一部出了故障維修人員正在修理，而另一部又遲遲沒下來，她於是轉到旁邊準備走樓梯。
剛好助理打了電話過來，她停下來接聽，之後又順便回了幾條訊息。
結果萬萬沒想到在這個空檔竟然聽見了那番不可思議的對話。
不過寥寥數句，落在她耳中卻宛若驚雷。
她神思恍惚地進了電梯，好一會才想起按下樓層。
開門回到家，偌大的房子收拾得纖塵不染，她機械地換了鞋, 拎著包走到沙發上坐下, 震驚，錯愕, 惱火，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連帶著胸口一片悶痛。
另一邊，小情侶不知陳薇疾苦，吃完飯順便去逛了超市, 買了一大袋吃的，回到家一開門看到陳薇坐在客廳沙發上, 江祈望疑惑地問:“媽, 你今天這麼早就下班了？”
陳薇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黎姜未覺有異, 笑著問:“陳姨，你吃飯了沒？沒吃的話我給你做點。”
“不用，我不餓。”陳薇看著她, 之後目光移到江祈望身上，“你們去哪兒了？”
“璨明請吃飯。”江祈望說完想起來，“對了媽，我們打算過幾天去海城玩。”
陳薇問:“你和誰？”
“我，璨明，璨明他女朋友，還有黎姜。”
陳薇笑了笑，不動聲色:“人家小情侶出去遊玩，你們跟著是不是不太好？”
江祈望一頓，然後說:“那有甚麼不好的，他們玩他們的，我們玩我們的唄。”
陳薇慢慢道:“遊玩計劃就暫且取消吧，你明天跟我出趟門。”
江祈望愣住了:“去哪兒？”
陳薇不想多說:“到了就知道了。”
江祈望不情願道:“你自己去不行嗎？為甚麼要讓我跟著？”
陳薇一言不發盯著他。
江祈望對上她的目光，不知為甚麼覺得後背有點涼。
就在這時黎姜開口打圓場:“你就陪陳姨去吧，海城太熱了，也不是很好玩。”
江祈望不得不答應下來。
一直到第二天出門上了車，陳薇才說了此行目的地，她位於郊區的某套房子。
江祈望更詫異了:“好端端的你把我帶到鄉下幹甚麼？甚麼時候回來？”
陳薇開著車，目視前方:“暫時不回，你就在那裡待一段時間。”
江祈望滿腹不解地看著她:“媽你到底甚麼意思？”
陳薇依然是淡淡的口吻:“沒甚麼意思，你之前不是很喜歡那裡嗎？人少，空氣清新，環境又好。”
江祈望脫口而出:“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陳薇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所以，區別呢？”
江祈望一時語塞，頓了頓道:“總之我現在不喜歡太安靜的地方，還是大城市更熱鬧，朋友也多。”
陳薇:“可能正是太吵鬧讓你腦子受到了干擾，正好趁這個機會冷靜冷靜。”
江祈望:“……”
一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這是一幢獨棟的小別墅，確實安靜，環境也沒得說，尤其這個時節院子裡盛開著大片的無盡夏，濃豔熱烈。
江祈望其實私心裡還是很喜歡這個地方的，缺點就是少了一個人，如果黎姜跟他一起來的話那就完美了。
思及此他旁敲側擊問陳薇甚麼時候回去上班。
陳薇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道:“我最近覺得身體不太舒服，請了幾天假休息，至於甚麼時候上班，不著急。”
江祈望聽了很失望，但還是問:“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陳薇看著他:“胸悶。”
江祈望愣了愣:“這是心情不好導致的吧？”
陳薇:“或許吧。”
江祈望多問了句:“誰惹你生氣了？公司員工？”
陳薇冷笑了一下:“他們都很聽話。”
這話聽著似乎有言外之意，沒等江祈望開口問，陳薇目光落到他手腕上:“你這表是新買的？”
“啊……對。”
“過來給我看看。”
江祈望頓了頓，然後坐到她旁邊，陳薇低頭看了眼:“是情侶款的吧？另一隻呢？”
這話毫無預兆，饒是江t祈望心裡也驀地一突，正考慮要不要承認時陳薇卻笑了:“你現在這個年紀談戀愛很正常，有甚麼好遮掩的？”
話都讓她說了，江祈望只能沉默，但心裡卻隱隱有點不安。
“不過既然走不到最後那還是算了，長痛不如短痛。”陳薇慢條斯理道，“分手吧。”
江祈望無法保持沉默了:“這是我的事，現在說走不到最後言之過早，誰也不能保證未來會發生甚麼。”
陳薇也不反駁，靜了片刻道:“你要是不說，那就只能我跟她說了。”
江祈望頓了一下，猛地扭頭看著她。
陳薇迎著他的視線，面無表情:“你有甚麼想說的？”
江祈望驚得站了起來:“媽，你……”
陳薇平靜地自嘲:“這就是我養出來的好兒子，把我當傻子耍呢。”
江祈望忍著心頭劇震，第一時間道歉:“對不起，媽，我們，我……”
陳薇:“你們是有甚麼不得已的苦衷嗎？要這樣聯合起來欺瞞長輩？”
江祈望不是沒想過事情會有暴露的一天，但也沒料到會這麼猝不及防，他蹲在陳薇面前，言辭懇切:“媽，這件事罪魁禍首是我，是我非要開始的，你心裡有火就衝我發，實在不行就打我一頓，別和黎姜說好嗎？”
“我想過你會談戀愛，也想過她會談戀愛，就是沒想過你們會談戀愛！”陳薇終於不再平靜了，聲音有壓不住的怒火，“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江祈望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是一開始，後來……”
“也怪我太疏忽，怎麼沒想到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整日待在一起……”陳薇說到這裡閉了閉眼，滿臉疲憊，然後問，“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江祈望甚至沒有猶豫，心一橫道:“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陳薇也沒有猶豫，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江祈望被打得偏過頭，他顧不得臉上火辣痛楚，急切道:“媽，我求你，你想怎麼教訓我都行，但別牽連黎姜，她本來就覺得對不起你……”
陳薇厲聲質問:“一邊覺得對不起我一邊和你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我愛她，她也愛我，況且我們已經成年了，我不覺得我們在一起有甚麼不合適的地方，媽，你成全我們好不好？”
“你們這個年齡根本不懂甚麼叫愛！我之所以帶你來這裡，也是為了給你留面子，一個巴掌拍不響，你非要自己承擔也行，怎麼悄無聲息開始的，就怎麼給我結束。”
江祈望心都涼了:“媽……”
陳薇不為所動，繼續道:“你爸一直都有讓你出國唸書的打算，既然是早晚的事，那我看可以提前實行了。”
“我……”
陳薇冷冷打斷:“你要是敢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前程，那別怪我不客氣。”
江祈望滿臉痛苦:“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陳薇站起身:“我是為了你們好，你現在不理解沒關係，以後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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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江祈望接到了黎姜電話，郊區的夜晚靜無人聲，他站在二樓露臺，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如常:“怎麼了老婆？”
“你在哪呢？”黎姜問。
“……在我爸這裡，有點事，可能要過段時間才回去。”
“哦，我就問問，陳姨也沒回來，你們是在一起嗎？”
江祈望頓了下:“對，你別……擔心。”
黎姜故意嘆了口氣:“早知道我就和莊琦打暑假工去了，反正一個人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江祈望道:“你可以約林禕她們出去玩玩。”
“別提了，她今年暑假不回來，周靜雙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我待會問問她。”
“行，你問問。”
“你現在在幹嘛呢？”
夜風輕拂，江祈望凝望著遠處幾點亮光，低聲說:“在想你。”
黎姜的笑聲隔著聽筒傳過來:“那你慢慢想吧，我洗澡去了。”
“等等，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甚麼呀？”
江祈望沉默片刻，然後開口:“以後無論發生甚麼事，你都會堅定不移的選擇我嗎？”
黎姜一怔:“幹嘛突然問這個？”
“只是個假設，你先回答我。”
黎姜又笑了:“假設的話，我當然會啊。”
臉上還疼著，江祈望閉了閉眼:“沒事，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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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薇是三天後回來的，當時黎姜正買了菜回來，準備做飯。
這是她一個人在家這幾天給自己做的第一頓飯，其餘時間都是餓了隨便找點吃的湊合一下。
她炸了丸子和小酥肉，炒了個口蘑青菜，還涼拌了一盤木耳，做好準備拍個照片發給江祈望饞饞他，這時忽聽外面響起開門聲。
她以為是江祈望回來了，興奮得立刻跑出去，結果卻看到陳薇正在換鞋。
臉上的笑容有所收斂，但還是很開心地喊道:“陳姨。”
陳薇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光線問題，黎姜覺得她臉色非常蒼白。
她關切地問:“陳姨，你是不是又沒休息好啊？”
陳薇笑了笑:“我這幾天都在休息。”
她說完走了過來，黎姜沒忍住朝她身後看了眼。
“是在找阿望嗎？”陳薇問。
黎姜沒料到會被發現，心裡一緊，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他跟你一起回來了。”
陳薇淡淡道:“他暫時不回。”
“哦，那我們可以吃飯了。”黎姜說完走進廚房。
陳薇跟了過去，倚著門框看她忙活，黎姜轉過頭問:“陳姨，還要煮個湯嗎？”
“不用。”陳薇目不轉睛看著她，“就我們兩個人，做那麼多也是浪費。”
黎姜抿嘴笑了笑，然後拿碗準備盛飯。
就在這時陳薇毫無預兆，也可能是思慮良久，她平靜地說:“姜姜，你和阿望不合適，還是儘早分開吧。”
黎姜呆住，手裡的碗“砰”一聲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