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我喜歡你，我不信你感覺不……
困擾了一下午的心事, 解開它只需要一瞬間。
原來他蓄謀已久。
黎姜的心情經歷過大悲，卻沒朝著大喜的方向發展, 她原本就在苦苦按耐著，此刻還怔怔地看著江祈望，但眼圈忽而紅了。
江祈望心中一緊，上前捧住她的臉:“真嚇到了？”
黎姜後退一步跌坐在床上，她覺得十分不真實:“你……”
“我以為你能感覺到，”江祈望俯身看著她，讓她退無可退，“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這幾個字直直戳入心扉，黎姜惶然，又喃喃:“可是你說過不喜歡我……”
江祈望愣住:“我甚麼時候說過？”
黎姜並沒有翻舊賬的意思, 只是陳述事實:“之前在學校那個車棚t, 你和李璨明說……我們是不可能的，你也不會喜歡我……”
江祈望:“……”
他也算是體會到打臉的滋味了, 嘆了口氣，更加湊近她:“怪我當時太蠢，自負，太自以為是，但是你看看現在呢。”
黎姜怔怔地看著他, 那雙溫柔又漆黑的眼眸裡，全是她。
江祈望愈發柔了聲音, 又說一遍:“我喜歡你, 我不信你感覺不到。”
從來沒敢想的可能, 驟然這麼發生，黎姜不知如何應對:“可是……”
江祈望笑道:“沒讓你現在就答覆，這些話原本打算生日那天再跟你說的, 你也就等那天再給我回答好了，在這期間，我們和以前一樣，好嗎？”
黎姜腦中一片混亂，哪還有自己的思維，被他溫聲軟語哄得點了點頭。
江祈望之後就出去了，黎姜依然呆坐在床畔，好半晌才慢慢回過神。
江祈望喜歡她。
他親口說的。
可他們能在一起嗎？
中午吃飯時陳姨說的那些話迴盪在耳邊，她心中不免惴惴不安。
陳姨對江祈望的戀愛物件有明確要求，自己哪一點也夠不上，倘若她知道了肯定會反對，說不定還會埋怨她，到時候家裡的和諧必定會打破，自己也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
想到這裡她如同被一盆冷水潑醒，不行，她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那樣也太自私了……
江祈望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但心意既然已經剖白，怎麼可能還和以前一樣。
當晚，黎姜入睡前又看到了他發的動態。
—想牽你的手，去看整個世界。
至此她後知後覺，這條包括他下午發的那條動態，都是給她一個人看的。
她無法自欺欺人，也做不到無動於衷，心裡一面覺得熱烈甜蜜，一面又控制不住產生負罪感。
理智上知道應該儘早和他說清楚，長痛不如短痛，可情感上卻遲遲下不定決心。
在這樣的煎熬下都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好在幾天後江祈望去了他奶奶那裡，他走的時候黎姜不知情，見他揹著包吃驚地問:“你去哪？”
江祈望道:“去我爸那裡住一段時間。”
“為甚麼？”黎姜很疑惑，“怎麼突然要去？”
江祈望看著她:“我怕你這幾天跟我待在一起不自在，所以決定給你單獨空間思考。”
黎姜愣住，之後心虛否認:“我甚麼時候……不自在了？”
“真的沒有嗎？”江祈望盯著她，“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黎姜抬眸，對上他專注的目光，那裡面的深情簡直要溺斃人。
她慌忙移開，江祈望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需要時間考慮，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那你也不用走啊？”黎姜皺眉，“再說離你生日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呢，你急甚麼？”
江祈望沒應聲。
黎姜抬起頭，正好看到他沒繃住翹起來的嘴角。
她一時錯愕:“你……你笑甚麼？”
江祈望偏開頭笑出了聲:“逗你的，其實是我奶奶打電話說想我了，讓我過去住幾天。”
黎姜這才明白被耍了，頓時怒目而視:“你走吧。”
江祈望忙道:“當然我也確實是為你著想，真的。”
黎姜不理他。
江祈望湊過去說:“你放心，我最多過一個星期就回來。”
黎姜沒好氣道:“你去你奶奶那裡，我有甚麼好不放心的？”
“那是我不放心你，行了吧？”江祈望說完問，“走之前可以抱一下嗎？”
這根本也不是商量，話音一落伸手把她擁進了懷裡。
黎姜臉紅心跳，偏偏他還抱得緊，推也推不開。
他抱了好久才鬆開，目光灼灼盯著她:“我忽然不想走了，怎麼辦？”
黎姜:“……”
她撇過臉，避開那灼熱的注視:“……你還是走吧。”
江祈望笑笑，然後摸摸她的頭:“那我走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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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望人是暫且走了，但存在感卻比之前更強烈。
黎姜幾乎每隔一會就收到他的訊息，諸如我到了，吃飯了，陪爺爺奶奶散步，和小侄子打遊戲等等，事無鉅細，不厭其煩。
黎姜頗為無奈，但又做不到視而不見，只能耐著性子一一回復。
J:【想我了沒？】
這條訊息是黎姜晚上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她正拿著毛巾擦頭髮，空出一隻手回覆:【你今天才剛走。】
J:【想就想，還需要時間限制嗎？】
黎姜立刻回:【不想。】
J:【那你在幹嘛？】
黎姜:【剛洗完澡出來。】
本來也確實是這樣，但發完覺得不太妥當，看著怪曖昧的，於是趕緊撤回。
J:【我已經看到了。】
黎姜……
能說甚麼？怪她自己，欲蓋彌彰……
但那人也太不懂得矜持了，她賭氣發過去一條:【我睡了。】
J:【困了？】
黎姜:【嗯。】
J:【好吧，那我也睡，晚安。】
黎姜:【晚安。】
等吹完頭髮上床躺下時，看到那說睡了的人又發了一條新動態。
—好想你。
黎姜臉熱，心亂，又暗自腹誹。
才一天不到，至於嗎？
而且他們目前還沒在談戀愛呢，就這麼膩膩歪歪的……
一週時間說快也挺快，這天晚上江祈望跟她說明天就要回去了。
黎姜高冷地回了一個字:【哦。】
J:【有沒有想我？】
黎姜嘴硬:【沒有。】
J:【別口是心非，就算是朋友，一週沒見也該想了。】
黎姜:【你想李璨明嗎？】
J:【……】
黎姜抿嘴輕笑，終於流露出一點意思:【就算想了也見不到啊。】
J:【懂了，明天見，等我。】
為此黎姜甚至是懷著期待入睡的，然而第二天卻沒能見著。
中午的時候江祈望打電話給她，說要再待一週才能回來，奶奶突然摔了一跤，可能要住院。
黎姜忙問:“嚴重嗎？”
江祈望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她是怎麼摔的？騎腳踏車，不讓她騎偏要騎，醫生說目前問題不大，沒有傷到骨頭，但老年人麼，需要再觀察幾天。”
黎姜放了心:“那你好好照顧她。”
江祈望:“沒事，我爸和我小姑都在這兒，我看她精神挺好的，應該就臥床修養幾天，只是又要辛苦我了。”
黎姜:“照顧長輩不是應該的嗎？你辛苦甚麼？”
“我不是說這個。”江祈望笑了笑，“日思夜想的人又要等一週才能見到，對我來說難道不是一種折磨嗎？”
黎姜攥緊手機，只覺耳朵發燙:“……一週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你……再忍忍吧，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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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週日下午，陳薇難得休息，吃完飯讓黎姜陪她去逛街，因為江祈望生日馬上就要到了，她打算給他買雙鞋，但看來看去沒有滿意的，最後說:“算了，那小子挑剔的很，給他轉錢讓他自己買得了，反正他就鍾愛這個牌子的鞋。”
黎姜聽了抬頭看了眼品牌logo，默默記在了心裡。
之後兩人乘電梯去樓上女裝區，站在她們前方的是一對小情侶，大概就十八九歲的樣子，手牽著手，十分甜蜜。
陳薇也看到了，下了電梯忽然問:“姜姜，你有沒有見過阿望交往的女朋友？”
黎姜心中霎時一緊，差點被那瞬間的心虛驚出冷汗:“他……他不是沒談戀愛嗎？”
陳薇冷笑:“就算沒談也肯定有情況，我還不知道他。”
黎姜只能硬著頭皮道:“我……沒見過。”
“越藏得嚴說明越在意。”陳薇眯了眯眼，然後拽著她的手，滿臉慈愛，“姜姜，你也知道阿姨工作忙起來是顧不上這些的，你幫我看著他點。”
黎姜傻眼了:“啊？”
“在這件事上，我們娘倆得站在統一戰線。”陳薇嘆了口氣，“我就阿望這麼一個兒子，不能看著他誤入歧途。”
誤入歧途。
這四個字簡直讓黎姜無地自容，她張了張嘴，彷彿失語般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陳薇緊接著道:“當然，我這麼做不是控制慾，只是希望他未來走得更順遂，感情這東西不是兩情相悅那麼簡單的，家境，能力，背景，這些都要旗鼓相當才行，你們現在可能不懂，等以後談婚論嫁進入到婚姻生活就明白了，總之我都是為了他好。”
“包括你姜姜。”陳薇話鋒一轉，“我可是把你當成自己孩子看待的，無論是阿望，還是你，我對你們倆的要求一樣。”
一直到晚上回到家，陳薇這些話仍然在黎姜腦海中揮之不去。
手機上還有江祈望發來的訊息。
她只回復了一句累了，今天想早點睡，就鎖了屏扔在一邊，再不敢多看。
床上堆著大包小包，都是陳薇今天買給她的衣服。
這沉甸甸的情意，猶如將她的心放在t火上炙烤。
她惶然，痛苦，進退維谷，反覆權衡，最終下了決心，不能再這樣搖擺不定了。
一夜無眠，天快亮時才朦朧睡去，再醒來已天光大亮，客廳傳來腳步聲，她起初沒在意，後來突然反應過來，急忙開門出去。
果然是江祈望回來了。
那人含笑走到她面前:“昨晚為甚麼沒回我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