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我不會因為感激一個人而想親……
黎姜垂眸囁嚅:“我……很早就睡了, 你發了甚麼？”
江祈望溫聲道:“說我今天回來。”
“……哦。”黎姜還是低著頭，“我沒看到。”
“沒關係。”江祈望大度的很, “只要不是故意不回我就行。”
黎姜心一緊，抬眸看著他。
江祈望還是那溫柔的笑:“我昨晚夢見你了。”
黎姜怔怔地問:“夢見了……甚麼？”
“是個好夢。”江祈望表情竟有幾分回味，“夢裡我們在一起了，並且他們都知道了，然後祝福我們白頭偕老。”
黎姜一時無言，昨夜她輾轉反側，想著如何能體面地拒絕他，讓兩人回歸最普通清白的關係，而他卻在夢裡得了個圓滿，由此可見一點默契都沒有……
“後天就是我生日了。”江祈望意有所指, “你說我能在那天夢想成真嗎？”
黎姜心頭泛起苦澀, 昨天陳姨說的那麼明白了，她若再下不定決心, 勾勾纏纏下去對得起哪一個？
因此心一橫，她鼓起勇氣:“我剛好有事要跟你說。”
江祈望頓了頓:“為甚麼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不合適。”這是黎姜能想到的第一個理由，既委婉，又表明了意思，比起別的原因應該比較容易接受。
但江祈望顯然沒那麼好打發, 他目光如炬盯著她:“你是讓我親身體驗一下，夢是相反的？”
黎姜:“……”
“哪裡不合適？”他接著問。
黎姜不敢看他:“方方面面都……有差距。”
“比如呢？”
黎姜沉默了須臾, 然後抬頭問:“你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江祈望愣了愣。
具體甚麼時候他還真說不清, 只知道察覺心動時已經一發不可控制。
他不明白:“這個重要嗎？”
“重要, 因為你一開始並不喜歡我，甚至……有點討厭我。”黎姜起初定定看著他，後來視線轉向別處, “變化是從我把你從火場救出來那次開始，從那之後你對我的感覺就不一樣了，你應該是混淆了愛情和……恩情，如果救你的是別人，你一樣會喜歡，所以，你喜歡的並不是我，只不過我恰好在那個時間做了那件事，但我救你的原因很純粹，我不需要你報答我，我覺得你應該忘了這件事好好想清楚。”
黎姜話說完了，江祈望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忍不住看向他，他漆黑的眸子裡一片靜默。
良久，他慢慢開口:“有一點你說的對，我的確對你奮不顧身救我而感到震撼，就當這是開始，但是……”
他上前一步，目光緊鎖著她:“我不會因為對一個人心存感激而想要親她，抱她，想把她整個人佔為己有！”
這話太直白，黎姜瞪大眼睛，心臟狂跳，感覺臉龐都要燒著了。
“我又不傻，會分不清喜歡和感動？”江祈望擰著眉，“倒是你，把這件事搬出來是甚麼意思？”
“我……”
“黎姜，拒絕人不是你這樣的。”
黎姜語塞，怔怔地看著他。
“根本不需要那麼多借口。”江祈望目不轉睛和她對視，“我跟你表白時是怎麼說的，你要真的想拒絕我，說相反的話就好。”
黎姜傻眼了。
這是一定要她違背自己的意願，不給她任何迴轉的餘地。
話還沒說出口，她自己先心痛得不行了。
江祈望接著道:“除了這個，其他任何原因我都不接受。”
黎姜心知，事已至此，她必須要做個選擇。
這是最直接痛快的方式。
一句話，他不會再有任何念想。
最終，她閉了閉眼:“我不喜歡你。”
周圍一片寂靜。
許久之後，傳來輕輕的“砰”一聲，是江祈望回房間後門關上的聲音。
黎姜如同失了魂魄般呆立當地。
這一選擇，從此界限分明，他應當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
腦海中有個聲音在說，這就是你要的結果？連同自己的心也一併丟了，咎由自取……
整整一天，那緊挨著的兩間房毫無動靜，裡面的人一個心灰意冷，一個黯然神傷，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兒去。
到了傍晚，黎姜聽到客廳門開啟後又關上的聲音。
江祈望出門了。
她懸著心，拿出手機幾番猶豫，最終沒敢問一句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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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黎姜在房間聽到開門聲，心裡陡然一提，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出去。
江祈望正站在門口換鞋。
她等著盼著擔心了許久，此刻鼓起勇氣上前問:“你……吃飯了沒？”
沒等到回答，一股燻人氣味先撲入鼻息。
她愣住:“你喝酒了？”
江祈望抬起頭，那情態……眼尾臉頰都堆著紅，根本不用解釋，分明是借酒消愁去了。
黎姜擔憂更甚:“你喝了多少啊？”
江祈望朝她一笑，聲音都透著醉意:“幹嘛？擔心我？不需要，我好得很。”
黎姜噎住，心道人家分手了都還能做朋友呢，你這又是何苦……
見他走路都打晃又不能真不管，於是走過去把他扶到沙發上坐著，然後倒了杯水端過來。
江祈望醉眼朦朧地問:“這是甚麼水？”
“白開水。”黎姜說。
江祈望果斷拒絕:“那不喝。”
黎姜關切地問:“你想喝甚麼？要不我給你做碗檸檬蜂蜜水？”
江祈望:“有忘情水嗎？給我來一杯。”
黎姜:“……”
門這時從外面開啟，陳薇下班回來了。
黎姜驀地緊張起來，眼下這情況該怎麼解釋？
陳薇一進客廳就聞出不對來了，皺眉道:“怎麼一股酒味？”
話落，看到斜靠在沙發上的江祈望，一愣，緊接著一怒:“你喝酒了？”
黎姜生怕她會不問青紅皂白教訓江祈望一頓，忙道:“陳姨，他就是……”
“我失戀了……”江祈望悶著聲道，“還不能喝點酒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了？”
事實證明親母子也不能感同身受，陳薇怒氣消散，轉而染上喜色:“真的啊？”
江祈望痛心疾首:“你兒子被拒絕了！你居然幸災樂禍，同理心呢？”
陳薇白了他一眼:“我早說過高中戀愛走不長，十對有九對都得散，剩下一對也只是時間問題。”
說完頓了頓，又問:“不過居然看不上你，眼光倒也挺高，誰啊？”
黎姜提心吊膽站在旁邊，唯恐江祈望一醉之下說禿嚕嘴，乾脆選擇逃避:“陳姨，我去給他做碗醒酒湯。”
陳薇哼了聲:“做甚麼醒酒湯？就該讓他難受著，長長記性。”
話是這麼說，但卻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伸手拍了拍江祈望:“有點出息，天涯何處無芳草。”
江祈望:“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陳薇:“……”
黎姜人在廚房心在客廳，從冰箱拿出檸檬開始切，與此同時聽到江祈望說了句:“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情無義的人……”
她深以為然，是啊，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近人情。
陳薇罵道:“不喜歡你就無情無義？你學霸當慣了？以為自己人見人愛？”
江祈望鏗鏘有力道:“她喜歡我！”
黎姜心上一顫，差點失了準頭切到手。
等她端著碗出來時，陳薇已經不在客廳了，江祈望由坐姿變成了躺姿，微眯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走過去，正猶豫要不要叫一聲時，江祈望緩緩睜開了眼。
許是醉酒的緣故，那眸中瀲灩，比往常更多情。
黎姜壓根不敢看，把碗放在茶几上:“檸檬蜂蜜水好了，你喝了再睡吧。”
說完就轉身欲走，誰料下一刻手腕被攥住。
她回過頭，正對上江祈望看著她的目光。
他啞聲問:“真的不喜歡我？”
那溼漉漉的一雙眼，細究竟藏著幾分可憐巴巴。
黎姜差一點就丟盔棄甲。
偏在這時衛生間響起陳薇的喊聲:“姜姜，過來一下。”
黎姜登時甩開江祈望的手，心口急跳:“來了。”
她忐忑不安地走進衛生間，只見陳薇站在鏡子前笑道:“我今天頸椎有點疼，助理給貼了塊藥膏，你幫我撕下來。”
黎姜聽了心裡稍安，然後小心地撕下膏藥貼，同時囑咐:“陳姨，你要多注意身體，別隻忙著工作。”
說完t頓了頓，又道:“等上了大學我可以出去兼職賺生活費。”
陳薇聽了詫異地回過頭:“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黎姜笑笑:“我畢竟已經成年了，再說兼職也……”
陳薇沒聽完便抬手打斷:“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以我目前的經濟能力養你和阿望完全綽綽有餘，何況阿望還有他爸呢，我工作辛苦又不全是為了錢，更多的是責任，等你們以後走上社會就明白了，總之你安安心心的上大學，其他的不用多管，好了，我進去洗澡了。”
黎姜默默回到客廳，江祈望已經不在沙發上了，抬頭見他房間門關著，再走近一瞧，茶几上的碗空了。
對黎姜來說這又是難以入眠的一晚，凌晨時分還雙目炯炯的醒著。
之後摸出手機點進朋友圈。
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江祈望時不時發些曖昧不明的動態，而這會兒他顯然也還沒睡，五分鐘之前新發了一條。
黎姜無意中看到，心裡陡然一沉，整個人霎時亂了，慌了。
那條動態只有兩個字。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