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我想現在就跟她告白。”
一個喝醉的人反應有多遲鈍？
大概就是黎姜這樣, 她愣愣地看著江祈望，爾後眨了眨水波橫生的眼眸, 再接下來竟閉上眼睡著了。
江祈望心跳如擂鼓。
黎姜喝醉了，但他沒有，他是被酒醉的她迷醉的，才會做出那情不自禁之舉。
也是因為情不自禁，所以沒想過後果。
眼下見黎姜安靜地閉上眼睛才後知後覺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簡直是趁人之危……
他把睡著的黎姜抱回房間，自己卻躺床上半宿沒睡著。
次日早上，黎姜醒來後頭痛欲裂，她只記得自己昨晚喝了酒，醉了, 是被江祈望帶回來的, 但之後的一些細節卻沒甚麼印象了，因而面對江祈望還算坦然。
兩人坐一塊兒吃早餐時她還問:“你昨晚沒睡好？”
江祈望聽了頓時有些心虛:“……你看出來了？”
“黑眼圈很明顯。”黎姜說完問, “是不是因為我？”
江祈望一頓，抬眼看著她。
黎姜有那麼點忐忑:“我昨晚喝醉了，沒鬧你吧？”
江祈望心裡很複雜:“昨晚發生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嗯？”黎姜眨了眨眼，“我幹甚麼了？”
不是你幹甚麼了，是我幹甚麼了……
江祈望也說不清此刻的感受是無語無力還是無奈, 按理說黎姜不記得這事兒剛好，可他又有點意難平, 彷彿一個人唱獨角戲的感覺……
見他不說話, 黎姜更不安了:“我不會是……吐了吧？還吐你身上了？”
畢竟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而且她是第一次喝醉，也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
“沒有。”江祈望看著她，“就是話有點多。”
“……”黎姜小聲問, “我都說甚麼了？”
江祈望微微一笑:“沒甚麼，那都不重要。”
黎姜:“……哦。”
吃完早飯，黎姜回房間拿出兩個盒子，其中一個遞給江祈望。
江祈望問是甚麼。
黎姜:“林禕帶回來的禮物，大家都有。”
說完拆開自己的，是一隻民族風陶瓷手串，戴起來還挺好看的。
“你的是甚麼？”她問江祈望。
江祈望把盒子開啟，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一支鋼筆，筆身是純藍色的。
“不錯。”黎姜點點頭，“我替她祝你在新的學府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
江祈望嘆氣:“我謝謝你。”
“你要不再去睡會吧。”黎姜看著他，“中午我做飯，你想吃甚麼？”
江祈望也確實想補個覺，因此點點頭:“你看著辦吧，反正你做甚麼我都愛吃。”
黎姜:“行。”
中午的時候，江祈望睡醒了，外面飄來陣陣乾煸排骨的香味，本來剛睡醒是沒甚麼食慾的，但這香味太勾人了，他瞬間覺得飢腸轆轆。
之後起身下床，開門走出去，結果下一刻愣住了:“媽？”
陳薇手裡正端著盤菜往餐廳走，聞言白了他一眼:“醒得可真是時候，過來吃飯了。”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江祈望問。
陳薇:“在你醒來半個小時之前。”
江祈望“哦”了一聲，過去盛飯。
“你怎麼精神不太好的樣子？”吃飯時陳薇打量著江祈望，“昨晚幹嘛了？”
江祈望實話實說:“有點失眠。”
陳薇好笑道:“這個時候失眠？是因為太放鬆了嗎？”
因為有心事。
不過這話當然不能在她面前說出來，江祈望低著頭含糊應了一聲。
“對了，跟你商量個事兒，你生日不是快到了麼，我打算給你和姜姜一起辦個成人禮。”陳薇道。
江祈望還沒說話，黎姜先一愣:“我就不用了吧陳姨，我生日都過了。”
“當時不是沒來得及辦嘛，這次正好一起。”陳薇笑道，“也不大辦，就親朋好友一塊兒吃個飯。”
“不必了。”江祈望拒絕。
陳薇轉頭看著他:“為甚麼？”
江祈望:“吃飯哪天都行，但生日我另有安排。”
陳薇:“真不用？”
江祈望:“真的。”
“那行吧。”陳薇也不勉強，“你的生日，按你的意見來。”
這事兒本來到這兒就算過去了，然而過了會陳薇忽然又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江祈望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嗆到。
“被我說中了？”陳薇狐疑中夾雜著篤定t，“是你高中同學吧？叫甚麼名字？你們談多久了？她考上的是哪所學校？”
江祈望滿臉無語:“沒有這麼個人，你別亂點鴛鴦譜。”
陳薇:“沒有最好，但如果真有，而且她沒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的話，我勸你趁現在感情沒那麼深趕緊分手。”
“為甚麼？”江祈望不解地看著她，“不上同一所大學就不能談戀愛了？哪所學校規定戀愛只能和本校的談？”
陳薇語重心長道:“因為你會遇見更好的，那可是寰大，有多少優秀的女孩子在等著你？高中那些早戀走不長久的，十對有九對都得散，你以後最好找個跟你同專業的，並且是寰城本地的姑娘，這樣有共同語言，以後兩家人走動也方便。”
江祈望嗤笑一聲:“照你這個邏輯，我大學時也不能談，因為畢業了會有更好的在等著我，畢業了先彆著急，等工作了再看看，二十多歲不夠成熟，三十歲肯定能遇見更合適的，以此類推……”
陳薇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我是這個意思麼？你故意跟我抬槓是吧？”
江祈望道:“你要求的那些太深奧了，並且沒甚麼用，我的宗旨就一點，我喜歡，這就行了。”
陳薇搖頭嘆了口氣:“果然是太年輕才能說出來的話。”
她之後看向黎姜:“姜姜，你……”
黎姜忙道:“我沒談戀愛陳姨，並且以後也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陳薇笑道:“這個想法也不對，遇到喜歡的還是可以談一談的，當然要想走得長久，還是合適更重要。”
黎姜低著頭應了一聲。
陳薇先吃完，之後就回房間午睡了。
黎姜有點心不在焉，精心烹製的宮保雞丁變得沒滋沒味兒的，江祈望坐她對面，一點聲兒都沒有，她悄悄抬起頭，正對上他灼灼的視線。
她心下一跳，故作鎮定地問:“你還吃嗎？”
江祈望想說沒胃口了，但看著這一桌菜，這話也太糟踐人心意了，於是改口:“飽了。”
黎姜站起身:“那我洗碗。”
說著便開始收拾。
江祈望按住她手腕:“我來，你做飯，我洗碗，這很公平。”
黎姜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活兒讓給了他。
然後去衛生間拿了拖把，準備把地拖一遍。
結果忽聽廚房傳來“砰”一聲響，她抬起頭，只見江祈望蹲在地上。
她趕緊走進去問:“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摔碎了一隻碗。”江祈望說話時微微皺眉看著自己的手。
黎姜立刻注意到那指尖有一抹紅痕，心急之下伸手捉住:“怎麼流血了？是不是碎片劃的？”
江祈望沒說話，碎片很無辜，純粹是他自己把手指懟著那豁口劃的，要的就是黎姜的反應。
“我去拿創可貼。”黎姜說完快步出去了。
再回來時仔細幫他把手上的血跡擦掉，然後貼上創可貼。
江祈望的關注點半分沒在自己身上，近距離看著她垂落的兩扇睫毛，只覺心猿意馬，緊接著又想起昨晚親她的那一瞬觸感，柔柔的，軟軟的，更加心旌搖搖。
“疼不疼？”黎姜問。
江祈望撒起謊來臉都不帶紅的:“疼。”
“啊？”黎姜詫異地抬起頭，“還疼？”
不就是破了道小口子嗎？
“是啊。”江祈望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十指連心麼。”
“那怎麼辦？”黎姜蹙眉，“我給你拿片止疼藥吃？”
“那就不用了。”江祈望笑笑，“可能過一會就不疼了。”
黎姜:“那你出去吧，碗我來洗。”
江祈望一頓，他本意是演個苦肉計，賣個慘，沒有偷懶的意思，但手指上貼著創可貼，確實不方便沾水，於是悻悻回了房間。
黎姜洗完碗出來，只見兩個臥室門都關著，於是也回了房間，輕輕關上門。
午後時光靜謐，她把書桌收拾了一下後上床躺著，沒一會，外面傳來轟隆雷聲，估計是要下雨。
她暫時沒甚麼睏意，於是拿起手機翻看朋友圈，不料下一刻陡然色變。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這是江祈望發的動態，就在剛剛。
甚麼意思？
黎姜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免開始胡思亂想，這如果是別人，她肯定會覺得對方談戀愛了在秀恩愛，但既然是江祈望，她就忍不住替他找藉口。
可能他正在聽歌，剛好聽到這句歌詞，於是就有感而發……
又一道雷聲閃過，大雨終於噼裡啪啦下了起來，黎姜隨手扯過薄被蓋在身上，忽然覺得這樣自欺欺人很沒意思。
事已至此已經很明白了，就像周靜雙說的，江祈望交女朋友了，就算沒交也肯定有了心上人。
會是誰呢？
喜歡他的女孩子那麼多，是哪一個得了他的青睞？
黎姜忍著酸澀心想，這樣……也好，不用再困擾自己會喜歡他了……
那就……這樣吧。
祝他幸福。
她閉上眼睛。
可攥著手機的手指卻忍不住輕顫。
心裡忽然又有怨，既然他已有了心上人，那為何還特意跑到慶州去找她？
不怕女朋友生氣嗎？
她猜不透原因，理不出頭緒，只有這一刻的難過是真實的……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小，外面傳來門開又關上的聲音，應該是陳薇出門上班了。
又隔一會，她房間門被敲響，伴隨著江祈望的聲音:“黎姜？”
黎姜捏緊被角，不欲理他，假裝睡著了。
外面安靜下來，她揉皺一腔心事，最後真的睡了過去，並且恍恍惚惚做了個夢，夢裡江祈望牽著一個女孩的手，兩人衝她微笑，可無論她如何睜大眼睛也看不清女孩的模樣，最後急得醒了。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她起床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後剛想拿手機看看幾點了，身後忽然響起江祈望的聲音:“醒了？”
黎姜嚇一跳，轉過身，江祈望立在門口看著她:“我見你沒關門，就進來了。”
黎姜遲疑著問:“有事？”
江祈望往前走了一步:“你看到我發的朋友圈了嗎？”
黎姜心裡驀地一沉。
甚麼意思？
朋友圈裡秀不夠還要上她面前來秀？
當然表面卻一副雲淡風輕，渾然無意的樣子:“看到了啊，你……談戀愛了？”
江祈望搖搖頭:“還沒有。”
這話讓黎姜心裡驟然一鬆，然而他緊跟著又說:“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跟我談。”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黎姜緊緊摳著書桌一角，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她……還不知道你的心意？”
“是啊。”江祈望嘆了口氣，“我本來想等到生日那天再跟她表白的，但現在……有點等不了了。”
黎姜一顆心徹底死了，她怔怔地問:“是誰啊？你……甚麼時候喜歡她的？”
江祈望搖頭:“說不清楚，但真的很喜歡，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時刻想跟她待在一起，她一笑，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明媚了，看到她哭，我心會痛……”
黎姜心裡酸得都快擰出汁了，這麼真情實感的剖白，她從他嘴裡聽到，可卻不是對她。
她甚至為自己之前對他的想入非非感到難堪:“那……那……”
“我想現在就跟她告白。”江祈望目不轉睛盯著她，“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說？”
“就……直說吧……”黎姜用盡全力壓下心中那股痠痛，“她應該會接受的。”
“可我怕嚇著她，想換個緩和點的方式。”江祈望慢慢道，“我打個電話給她怎麼樣？”
黎姜在惶然無措中閃過一個念頭，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但她還是點頭:“可以。”
江祈望於是拿出手機。
黎姜不知道怎麼面對接下來的一幕，她很想走，剛好手機在床上響了，她拿起來說:“我出去接個……”
話未說完愣住了。
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赫然是江祈望。
她懵懵地抬起頭，正對上他漆黑深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