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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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來時如常,等查干在門外守著,秀容才寫滿了怒意,“真是太不矜持了!”
“盼子心切嘛。”
塔娜懶洋洋的靠著軟枕,她腦海裡全是深宮養老計劃一二三,雖然不會做那樣事情但也可以客觀看待。
古代女人聰明著呢,尤其是宮裡頭的。金氏是何性情緣故不提,但她清楚自己血脈裡的缺點早做打算,以求上進想要一個能給她未來養老的兒子,可見是有想法的。俗氣了點,但這樣至少有保障。
就是太早了。
人家正頭老婆才死了女兒呢。
咦,也可能正因此?
凝玉卻不淡定,“這怎麼能?富察格格是最初進來,又和福晉同宗才有的大阿哥。金氏毫無禮法,福晉能容她放肆?”
“你替福晉抱屈?”
“福晉畢竟是福晉。”
“那不是也要看四爺嗎?”
“四爺不會答應。”
凝玉面上氣的紅了,說話卻是斬釘截鐵。
“既然都不會,那你替她擔心甚麼?”
“我,我沒有擔心。”
“你有。”
“沒有。”
“有。”
“……我是生氣!”
“你呀,說話還是這樣。”塔娜拍著小几,“坐下吧。”
“昨日查干來說,聽得我心都要跳出來了。姐姐不知道,院子裡一個哭一個病,這幾日可把我嚇著。”
“嚇著也不過來?”
凝玉羞了起來,“姐姐。”
“這有甚麼?你是四爺的格格,男歡女愛不是人之常情?”
“姐姐!”
凝玉驚的站了起來,她面上羞紅,手都不知道怎麼擺好。不敢看著塔娜,又求饒的喊了塔娜一下。
美人柔情,塔娜欣賞過後收斂,“好,是我言語無狀,不說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聽聞四爺和姐姐……”
“我與四爺是舊識,他知我體寒,想要我養一養。”
彼此都是手帕交,日後還要共處。這種事情不必要遮掩隱瞞,否則事後旁人說起反而容易誤會心生隔閡。
果然,凝玉聽了意外,但她對床榻人還沒有太多的感情想法,眼眸喜色又坐了回來,“那真是太好了,四爺體貼姐姐,日後姐姐也不用委屈。”
“我沒事的,金氏那裡總是留了禍根,隱而不露不是辦法。她要是一時成事了還好,就怕她吃錯了藥,問罪起來難免要你同坐。”
一屋子同住的人,遇到事情鬧大了,上位者便會從大局上遷怒。畢竟只要不眼瞎耳聾,都會發現對方的不妥。哪怕凝玉初來毫無發覺,無人指摘,可感官上偏了就不好了。
塔娜託著腮望著窗外,“不如,我們把根給斬了?”
“怎麼斬?”
凝玉蹙眉,腦海裡開始回憶起家中的教導,摩拳擦掌想要把這禍事掐死在搖籃裡,還不能引起福晉和金氏的芥蒂不滿。
塔娜起身,用布巾把手擦拭乾淨,“金氏和高氏不和?”
“倒也不算,應是門楣見地不同,兩人都是懶洋洋的不愛搭理。”
“嗯,那就咱們來辦。”
“如何辦?”
塔娜笑了笑,“很簡單。”
待兩日後,塔娜帶著幾盆花去如意院。先是和凝玉相見,而後攜手去敲高氏的門。
高如馨把自己窩在屋裡,啟門露出一張白皙面容,還有一雙微紅的圓眼睛。像是涉世未深的兔子,偏偏捏著自以為不氣弱的囂張虛勢,“甚麼事?”
“我無意間聽到使女誦了花月,今日便以花相贈。”
“……謝謝。”
高如馨沉默少許,她看了屋內一眼,突然扭身回去捧來一盆盛放的蘭花,“我不佔人便宜,這個給你。”
“嗯?”
塔娜接過意外之喜,高如馨已經把門關上了。
凝玉眉頭蹙起,看高氏的神色很不客氣,卻又訝異,“這花倒是不一般。”
“謝使女相贈,我回頭就好好養著。”
“隨你。”
裡面回了一聲,塔娜把花給查干,等到走遠了才說,“高家在內務府有人,這應該是上月的時候特意送來的,放在外面可是高價難尋。”
凝玉聽了咋舌,“高家真是富貴。”
塔娜笑了笑,高如馨的印象也加深了很多,“怪不得四爺喜歡。”
“嗯?”
“走吧。”
正事要緊,凝玉一臉嚴肅的跟隨,回憶幾句準備的話,期待等一下也能跟著發揮兩句。就算不會說做甚麼,好歹她跟著附和一下,別墮了姐姐的氣勢。
凝玉這般想著,卻發現事實並非如此,甚至姐姐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行事作態比入宮前還兇悍直接。
塔娜是單刀直入的,金氏笑著迎入門來,彼此還沒有坐下就開口問,“金格格在吃生子藥?”
“……”
金氏笑意盡散,西二所的女人她都摸了一遍,甚麼樣的性子怎麼接觸都有一套。就連同院的陳氏也有頭緒,唯獨眼前這人獨居一隅,偶見兩回的印象給人驚豔和溫柔。
不想是這樣的……
金氏面上詫異,“哪個人?竟然在妹妹前胡言作祟?”
塔娜不語,她只是走近身過去,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金氏聞到,才剛反覆翻滾後平息的腹部又發作了,她謹慎屏息,仍招架不住的變了臉色離開。
奴才連忙跟上。
金氏匆匆離去,凝玉愣在當場,“她還在吃?”
真是其心如金啊!
塔娜心中佩服,“走吧。”
走?
凝玉表情古怪,“金氏去更衣,我們追過去也太不好了。”
塔娜扭頭,“我在你心裡是這種人?”
“自然不是!”
“回去吧。”
查干把送的花放下,看著凝玉擔憂蹙眉,塔娜保證,“我辦事,你放心。”
“勞累姐姐了。”
“沒事。”
“晚些我去給姐姐暖手。”
“好。”
塔娜聽了開心,查干也高興,她總算能回去睡自己的床了。
彼此自覺做事圓滿,等到金氏踉踉蹌蹌的從屏風後出來,她臉色又青又黑,主要是拉肚子拉的。跑多了人都虛,不知是不是錯覺,好像手都白了些。
金氏咬牙,“陳氏她們呢?”
奴才珍兒連忙低頭,“剛走了。”
“一起走的?”
“珂里葉特格格回的如心軒。”
“她怎麼會知道我吃藥的?是不是你辦事不力?藥渣子都丟哪了?”
“奴才不敢,主子吩咐在前,藥渣子全都磨成細細的粉倒進恭桶裡,沒人知道這事。”
這事不小,鬧出去都沒有好果子吃,珍兒自然也不敢馬虎。金氏想到這點,心裡仍是不安,思來想去決定去問本人。
看兩人黏糊時的樣子,還有方才問話,就知道兩人中誰做主。
金氏上門,塔娜掃榻相迎,還指著自家小花園笑,“送過去的都是內務府裡送來借花獻佛的,這些才是我親手種的,你看哪個喜歡?”
忌憚不久前的反應,金氏站著不遠不近停了步。
塔娜把手裡的小鋤頭一丟,“你怕甚麼?”
“妹妹說笑了。”
“金格格膽子大,吃壞身子都不懼,竟然害怕我的一點引子?”
金氏面色難看,表情有些沒穩住,“妹妹好厲害,才進宮半月訊息就這麼靈通。”
“古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福晉要是知道了此事,金格格會怎麼應付?”
“你威脅我?”
金氏身形柔美,垂首蹙眉都顯得弱不禁風。
塔娜覺得自己成了壞人,上前借力攙扶的牽著她手。官家小姐一雙手細嫩白皙,身姿微擺別具風情。近身來比較,塔娜要高出半個頭,“福晉賢德掌管西二所,風吹草動都不能瞞過她。格格想要偷偷得子,福晉知道怎麼會高興?我擔心東窗事發時你的身子會不好,更擔心和你同住的凝玉受牽連。”
若全都是好話,金氏肯定聽不進去,可塔娜理中帶情擺明了是為凝玉,她聽了啞言信服。
可這些事情,她何嘗沒有想過?
迎著眉目裡的關懷,金氏避開,“我這只是調理身子,妹妹誤會了。”
“真的?”
“那是自然。”
“那是我大驚小怪,還請不要記在心上。”
晚了,她會牢牢記住的。
金氏心裡冷哼,卻驚覺自己還靠在對方懷裡,不等她掙開,塔娜率先發覺的鬆手退了一步解釋,“方才多有唐突,那引子也是怕金格格吃錯了東西,這才出此下策。”
“你!”
金氏張口,腹中又是一陣刀絞疼痛,俏臉立變,“更衣,更衣!”
珍兒慌忙上前,瞧著塔娜求救,主子根本等不及回去更衣!
塔娜順手一指,金氏便如蝴蝶撲蕊,身姿翩翩宛若鴻鵠。
頗有練武人的矯健。
塔娜緩緩踱步跟上,滿是讚賞,“你看金格格的背影,真是曼妙迷人,跳舞一定很好看。”
查干,“……”
主人家應做好一切招待工作,塔娜笑著要走到門前,守著的圓珠眼看她腳步不停,一臉為難道,“格格,金格格她不便……”
塔娜抬手,扭頭和查干吩咐,“你去拿一套中衣來……”
話音未落,便見凝玉站在廊外,露出果然如此早已猜到的笑臉。
塔娜一頓,她真沒有守著人更衣的怪癖。
作者有話說:
本章原更新時間2020-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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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裡不對,可能單薄了些……也沒有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