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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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一邊哭一邊發憤圖強,奴才看不得勸不得,屋外瞧著像看皮影戲一樣精彩熱鬧。
兩人沒說話,靜悄悄的墊腳回去。
來不及看屋內擺設,塔娜先是一笑,“真像個孩子。”
“我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孩子。”凝玉聽著笑意收了些,“今時不同往日,她是四爺的偏寵,聽說原來在書房裡伺候,字還是四爺教的呢!”
“醋了?”
“姐姐心裡有我,這有甚麼好醋的?只是這不同以前小會,姐姐可不要看著就動心交好,笑面虎的女子多得是。”
凝玉挽著塔娜胳膊說著往裡走,格格的閨房大同小異,都是一目瞭然的簡雅。倒是外間桌案上,還有嶄新的書櫃已擺了數本舊書。
書香味的閨房,塔娜去過數多,本沒甚麼看的,只是兩人想說說話。她們進門時機不好,昨夜四爺忙著沒有回西二所,凝玉倒不覺甚麼。只是打聽著姐姐幾日留下四爺卻仍是完璧之身,此事遮掩容易,偏偏鬧得眾人皆知。因總管們格外恭敬,這些都是幾個奴才偷著嘀咕,可誰知道內情?
早起見時她都不敢露出半點神色來。
請安時眾人的客氣,凝玉察覺出來,對未蒙面的四爺也有不渝。
高氏沒有錯,可姐姐對女子總是歡喜交好,怎可沒有防備之心?
“謝陳格格提點。”塔娜安撫的對她一笑,“你這院子住著三個人,我若不看清她們甚麼樣子,又怎麼放心你?”
“那,要是看不清呢?”
“那你就住我那裡。”
塔娜指了指方向,“我那裡偏僻冷清,沒有別人。你東西可以放著,人往我那裡住,福晉也不會說甚麼。”
凝玉未語先笑,頭往塔娜的肩上靠去,“進宮前娘與我說了好多話,聽得多了反而不踏實。昨日還好有姐姐的笛聲,這才睡得香甜。”
“那過幾日你也來聽。”
“為何過幾日?今日也可。”
塔娜挑眉,無聲不允,凝玉沒再說甚麼。她就是一時沒忍住說出了口,事實上無論四爺來不來,才進門的她都應該候著。又或者說在四爺的後院,不等前面的訊息確定自己反而擇床而居,這都是不應該的。
屋內實在沒甚麼可忙的,讓查干端來兩盆現成的盆栽,塔娜再站在床前掛吉祥袋。這是凝玉自家裡親手做的,香氣不濃有助安眠。
眼看時辰不早,塔娜不好繼續逗留太久,不想出門就和金氏遇見了。
金允兒一怔,陡然想起這院子當真多了一個人,袖子攏了攏。她矜持的行禮點頭,“聽說二位格格是交好的朋友,不想這樣形影不離。”
“姐姐是來幫我拾撿東西的。”
“還想蹭一碗茶喝,畢竟我那院子亂糟糟的,還要些日子才能請姐妹們來。”
凝玉有一說一,塔娜在後面接一句,笑臉相迎是基本禮儀。凝玉發覺自己說話太直了,不由有些郝然。她們如同雙姝,面有不同卻如一體。
金允兒不由多望一眼,還有旁邊緊閉的屋門,“才從如意院過來,倒是我怠慢不周,等下回妹妹來,必定以禮周全。”
“一言為定。”
別過之後,塔娜收起笑容。
“主子,可有不妥?”
“金格格說話有些著急。”
“著急?”
塔娜搖頭,覺得自己是多想了。
“金格格祖上不是朝鮮嗎?許是說話不同罷。”查干笑道,“您之前問的那些人,奴才已經找到兩個了。”
“哦?在哪?”
“一個嬤嬤在壽康宮,侍奉於和貴太妃前。一個太監擅廚,現在是御膳房裡掌廚。”
“混的不錯,可惜遠了點。”
“主子彆氣餒,壽康宮裡的故事多,御膳房能送吃的,這不是很好嗎?”
塔娜聽了頓時來勁,“拿點水果來。”
“好嘞。”
塔娜把窗推了半邊,往榻上一躺。查干讓巴木到點去拿晚膳,自己則把瓜果點心茶水端到小几上。
一切就緒。
塔娜迫不及待的催促,“快說,聽到了甚麼?”
“可多了,主子想聽哪個?”
“食膳的水太深了,先說太妃舊事吧。”
“好。”
查干咳嗽一聲以待開口,塔娜順勢倒了兩杯茶水,一杯推過去。
“謝主子,和貴太妃入宮封為和嬪,至今有二十八載。年輕貌美讀過書,人還……懂事。”
主僕兩對視一眼,“比如?”
“咳,貴太妃善解人意,還有一手好技藝。聖祖爺投緣,煩悶時就會和貴太妃說說話,再關著門揉上半個時辰。”
“哇。”
嬤嬤是自己人,給的訊息也太實在了。
入了宮,有些也不那麼保守。
塔娜訝異之餘,查干還鬼祟的左右瞧了眼,又把聲壓低,“貴太妃體貼,把自己累著了,回頭再讓宮女捏。因著身子弱,公主早夭,這才不如惠太妃如今尊榮。”
查干的表情太猥瑣,塔娜品了這些話,拿出主子正經樣來,“那怎麼聽說她養過四爺?”
“嬤嬤說,當年聖祖爺去雍和宮時,貴太妃有同行。年紀與如今的皇后相仿,總會一同喝茶逛園子。後來因著去上書房讀書也會給和貴太妃請安,一來二去更熟絡下來,和貴太妃道四爺可憐,聖祖爺才留四爺在和貴太妃宮裡養了許久。”
孝恭仁皇后還在世時膝下子孫滿堂,不差這一個孫子。弘曆留在宮裡還能常見,自然是答應的。
塔娜點頭,“可見都是緣分,聖祖爺愛屋及烏,對當年先太子的子女也很看重。四爺啊,真是趕上了好阿瑪。”
“可京城裡不說,是四爺投了聖祖爺的眼?”
查干年幼在外,當年九龍奪嫡都是道聽途說,“如今都說四爺是尊貴人,難道不是?”
“傻丫頭,你忘了被過繼的那個人?”
塔娜嘆道,“皇上登基時,四爺才多大?聖祖爺又不缺子孫,那些話都是這兩輩爭皇位鬧出來的,你出去說了,怕是眨眼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查干嚇得捂嘴。
“不過四爺可憐?”
“和貴太妃親眼所見,四爺日日與皇上一同顧著田土忙著,耳濡目染皆是長進。反倒五爺搗亂得很,惹得皇上常常說教。或是問話考察功課,四爺答的好皇上只是點頭,五爺亂答一通惹得皇上要抄家法,轉頭就忘了四爺。”
查干說罷喝了口水,“可見主子說的對,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你笨呢!皇上和皇后是結髮夫妻,當年貴妃盛寵也沒有動搖中宮半分。兩人互敬,若沒有皇上的允可,四爺能到聖祖爺眼前?”
“那……那五爺不也如此?”
“是啊,以前他們都是一樣的。”
後來有人就一直嬉鬧,連走進朝堂百官眼前的機會都不敢要。
這種行徑與九龍奪嫡截然相反,也少了紛爭。只是讓他從年幼就這樣,可見花了不少心思。在許多人眼裡,成了不懂上進的後輩。
五爺也格外堅毅,不曾聽聞有兄弟不合的訊息。
而弘曆因可憐孝順進的宮,如今給皇后和熹妃請安還總會去壽康宮看望。和貴太妃一腔慈心至今都在弘曆身上,也可謂是互助互利。
瓜爾佳氏可是大姓。
身在歷史裡,看到弘曆明朗的未來之路,追溯曾經的八卦也樂得塔娜多吃了半碗飯。
另一邊如意院掛上了紅燈籠。
塔娜聽見聲響,催著院子下鑰後吩咐查干,“凝玉明天要請安,多半是不會過來的。你等她回來時打個招呼,說我才把花種下,收拾好了再約。”
“好,奴才記得了。”
塔娜對花的興趣最初只是欣賞,後來因手帕交裡許多都會花藝才略瞭解。南苑的烈陽與京城的雅緻,塔娜都漸漸跟著學了些,再後來也成了半個花匠。
正好是深宮消遣時光的好選擇,查干在旁邊打下手。
凝玉果真不好意思見,塔娜便隨她,用信紙傳了兩張,查干又興匆匆的回來。
眼睛裡全是快樂的光芒。
這種光芒太熟悉了,塔娜豎起耳朵傾聽。
“主子!金格格在吃藥!”
“藥?”
“高使女在屋裡讀書背書,金格格喜靜,就讓奴才去說太吵了。陳格格說這金格格近日都是花錢點菜,吃得格外精細,屋裡好似還有藥味。”
“有了?”
查干搖頭,“如意院今日……金格格鬧肚子更衣,恭桶都臭氣熏天的。奴才才從那回來,只看一眼,金格格臉色發白還想吐。”
“……”
“膳房的張廚說她吃的古怪,還請主子這些日子不要親近。”
塔娜皺眉,“她都吃了甚麼?”
查干回憶,一連說了好些菜名,聽來都很講究。
不過上吐下瀉的人吃嘛,塔娜聽著表情就愈發奇妙,詢問發現都對症自己的想法後連忙吩咐,“這幾日你都留神此事,更要仔細檢視金氏的症狀,我懷疑她是在吃所謂的生子靈藥。”
“金格格是吃到假方了?”
查干愣住,府裡只有一個阿哥,金格格的心思可真了不得。
“你再去和凝玉說花種好了,讓她過來看看。”
“是。”
作者有話說:
本章原更新-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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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前面散,慢慢地收回來,就寫後院這些小可愛。
懇請路過的官人們戳個收,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