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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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格格有甚麼要的,只管叫奴才一聲就好。”
“那便替我向四爺道一聲謝,讓四爺也要忙裡偷閒,如此勞逸結合事半功倍。”
李玉忍住表情,特意等了等。見塔娜就這麼笑著不說了,才誒聲應下。
眼看一眾人來了走,查干有些意外,“這家點心雖好,可主子並不常吃。”
“才說就忘了?這是照顧和恩惠。”塔娜開啟盒子一角看,“熱的也沒那麼甜。”
“那吃一點?”
“不用了,這點點心吃一點少一點,留著給凝玉罷。”
“好。”
查干連忙點頭把點心收起來。
管他甚麼恩惠,反正她們得了東西就好!
另一邊,李玉照著原話一字不變的傳到弘曆的耳邊。
吳書來奉上茶,聞聲瞧著,主子那毫無表情的臉上散開了眉愁,“這話說得對,是這個理。”
“說甚麼呢?”
御案後的胤禛端著茶,他剛把眼鏡放下來,父子兩且歇一歇。常年忙政煩心,便是平常問話也一樣嚴肅,唯有近身人能聽出他話語裡的隨意。
弘曆笑著道,“是珂里葉特氏心疼人,特意告訴兒臣要勞逸結合忙裡偷閒。”
“哦,這丫頭也會心疼人了。”
“這是自然。”
“……”
“這也是緣分。”
弘曆笑得燦爛張揚,顯然把話都聽到心底裡去,樂得胤禛不忍直視,“人是朕指的。”
甚麼緣分?一切都靠老子眼疾手快,這才給你把人送到眼前。
“汗阿瑪說的是,兒臣謝汗阿瑪恩典。”
弘曆起身行禮,老子說兩句怎麼了?這和平時罵的相比,那就是最慈愛溫柔的話了。
胤禛懶得看他,“既然如此,那就該回朕的恩典了。”
“請汗阿瑪吩咐。”
指著御案前半數摺子,胤禛嘴角才淡淡的揚了一絲,“這些交由你來做。”
說罷不管反應,胤禛又施施然的從屜子裡拿出另一副戴上。一面提筆,一面平常的問,“皇后的胃口可好些了?”
蘇培盛回話,“還是老樣子。”
“嗯,膳點前提醒朕,早些陪皇后用膳。”
“是。”
“……”
兩主僕你來我往把話說著,弘曆眼睜睜的錯過良機,只能默默地認下了差事。老子已經忙起來,兒子自然不能偷閒。他心裡嘆氣,眼看蘇培盛笑呵呵的把摺子捧來堆在案上,弘曆只覺一陣頭暈,不敢多看的低頭忙起來。
政務茲事體大,這是汗阿瑪的看重。不過遇到了不懂的,弘曆也會不吝於請教,回頭汗阿瑪再看的時候也能少些功夫再看。
待到天色見暗,胤禛動身去皇后宮裡,唯有數盞燈火相映,留下案上折筆。
門外的吳書來一直守著,途中李玉來換他,袖子甩起擋住半張臉悄聲問,“這格格是甚麼人?”
“吳總管,您都不知道,我又怎麼知曉?”
兩人對視一眼,錯身走開。
兩人臉上笑呵呵,心裡卻暗自記下這事。他們自認在主子跟前有些年月,卻全然不知有這尊佛。主子自個兒心甘情願的撲上去,引得院子裡多有打聽。主子前辦差的奴才,這點子都不知道,日後還怎麼收後院的賞錢?
瞧著皇上竟也知道,吳書來按下此事不提,日後慢慢打聽。
李玉並不知情,卻也小心客氣。
上行下效,都不敢怠慢新院子。
塔娜進宮後十分享受,早早有人送來瓜果小食,查干伺候她坐在後院石凳上嗑零嘴。眼瞧著李姑姑在院子裡忙著指揮搬挪和鋤地種花,塔娜點頭,“倒是個伶俐的。”
一道藍色身影匆匆走過,查干剝著果子低聲道,“主子,您真讓張進安做管事?”
巴木才是主子的人啊!
塔娜接過查干手裡的石榴,揚起嘴角,“身正不怕影子斜,有四爺的人跟著,日後遇著事情反而是好事。”
“那大力?”
“讓她守好院子,別浪費了那身氣力。”
“是。”
說話間,查干又撥下十數顆完整的石榴肉,眼睛跟著彎了彎。
至於李姑姑?
她忙她的唄,反正自個兒伺候主子就是了。
自打選秀聖旨下來,佐領和族長就來往家中。送來的單子被主子篩選過後圈畫了部分,能用的、怎麼用的,還有來處的真偽,主子都認真與她說過。這是日後在宮裡要用的人手,查干不敢怠慢,狠狠地記背下來。
像她們初來乍到,家世又不顯的滿旗蒙人,主子就越發要護住周全的根基。至於孩子,主子要等日後身子長好些再看。
眼下,是另一樁事。
塔娜又坐了會兒,巴木小步回到院子裡,“主子,陳格格下轎了!”
“進來了?”
不等回話,塔娜忙得站起來,帕子把手擦了擦,拿著長笛到院門去。
查干走的最快,對著弄水院門前的張嬤嬤行禮,大方自然的塞了點禮。張嬤嬤不動聲色接過,遙向塔娜行禮,又對查干轉話道,“這都是奴才應做的差事,必定會辦的妥帖漂亮。外面風大,格格還是裡間躲著些好。”
“嬤嬤心善,格格就想看一看!”
張嬤嬤笑了笑,新格格也走近了。
塔娜巴巴望著,等到遠遠地露出身影,拿起長笛清歌悅耳相伴。
一夫一妻制尚且不如意,當下環境的嫁娶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別提自己是皇上指給兒子做小妾了。嫁娶之日塔娜沒有歡喜,自睜眼到最後躺下都是在確認四爺對她的態度。陳凝玉卻不同,青澀懵懂,對未來之人是有些許寄託和歡喜之情的。
那樣烏髮秀美的美人兒,紅妝塗抹,不知是何等俏麗。
身為友人,唯有一曲《春江花月夜》相贈。
一為解新娘緊張憂慮,二為新娘慶賀喜日,三為朗朗晴空的冷清添上一絲熱鬧。
一曲笛聲不高不低,正好徜徉在兩院子天地。
張嬤嬤扶著新格格進院子,“格格當心腳下。”
“這曲子……”
“是海佳格格在吹。”
凝玉莞爾,“我知道。”
張嬤嬤心裡有了數,“海佳格格就在隔院,咱們院有金格格……”
待禮數週全,查干提著點心過去請安。小屋子關上門,眼看吃了兩塊點心,答應明早在院門口見,查干笑著又恭喜兩聲離去。
這夜不用等人,塔娜在院子裡活動開身子,算著時辰便洗漱睡了。
姐妹相見,怎麼能憔悴難看?
院子外頭有人看著,塔娜分了半邊床讓查干上來,習慣性的靠近溫香軟玉睡得香甜。次日不用叫起,睜眼起身就正好是請安時辰。
等她出去,凝玉已經一身粉裝等著了。
“你怎麼這麼快?”
“昨日坐著無事,夜長幽靜醒了幾回,就想早點看到姐姐。”凝玉轉身,她的手籠在手筒裡,笑意如陽。
“那也不用在風口上等,多冷啊!”
“怎麼會?我捂著手筒都熱的出汗了,姐姐快套上。”
凝玉把手筒推過去,塔娜也不和她見外,伸手進去直抵著袖子露出一彎碧色,凝玉眉眼彎月,“可暖?”
“暖。”
提著燈籠的綢子手抬高些,燭光映照。
兩人到的不早不晚,凝玉上前敬茶,塔娜再前去一同和所有的姐妹相見。
除了福晉和她們二人,格格里以富察氏為首,其次為金氏、蘇氏和黃氏。七女同堂,富察格格同禮相待,金氏等人雖不熱情卻規矩客氣,見過後就和自己相熟的自談娛樂。
等福晉對二人叮囑和溫情照顧完,又對她們說所裡的小事,塔娜出門後恍然。
黃氏有高官叔父,但和金氏都是包衣,只能宮中謀劃好處。蘇氏是漢人,往上更難了。
從皇上對四爺的態度上看,眾人就有說不出的上進心,萬一……
塔娜身為正統旗人,眼下與第二格格的尊位是觸手可及。這個名號不算甚麼,可以後呢?
影視劇宮斗的畫面在腦海裡紛飛,塔娜想得入了迷,回神時發現凝玉正牽著她,“…屋裡還要收拾,明日我再去姐姐那裡可好?”
“我陪你收拾罷。”
“謝姐姐。”
“這輩子咱們都要在一起,甚麼都客氣說謝,不是太累太見外?”
“姐姐說的是,等以後分府出去,還要請福晉答應咱們同住!”
“這自然好,弄水院裡如何?”
“才一日,且再看罷。”
說笑著進院走了幾步,哭聲隱隱約約傳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往邊上如同龜行。
“河…對漢…綠對紅,雨…雨伯…嚶嚶嚶……”
“主子,您別哭,咱們慢慢學就好了。”
“好甚麼?”
聲如江南煙雨,細語柔情的帶著哭腔,聽的人心都軟了。
“我就是個使女,見了人就矮三分。現在連作詩都不會,不笑我笑誰?”
“她們是嫉妒您的恩寵,故意說來氣您的!”
“這是實話!”
“以長笑短算甚麼?四爺看重的是您!”
“以色侍人不長久!你…不上進,真是氣死我了!快去給我砸核桃!就不信我學不會!”
“主子息怒,奴才這就砸。”
‘咔咔’
“河對漢……”
‘咔咔’
“好難嚶嚶嚶…”
作者有話說:
塔娜查干;八卦使我快樂